第十五章 串供
李涼右手捏住張遠的左手手腕，左手扶在他的右肩上，好像一副博物館裡陳列的行為藝術作品。
張遠的身形慢慢矮下去，李涼眼睛中的血絲慢慢褪下去。
許久，李涼直起身子，閉眼再睜眼，雙眼已經恢復了清明。
俯身，低頭看著張遠忐忑的眼神，李涼心念轉動，伸出右手，將張遠拉起來，道：「隊長，剛才得罪了。」
張遠直起身來，深呼吸一口，讓自己鎮定下來，連忙道：「沒事，沒事，是我不小心。」
「……」
兩人對視，相對無言。
半響，李涼輕咳一聲，道：「我們先看看老衛他們怎麼樣了吧？」
張遠如釋重負，連連道：「好，好，我都差點忘了，他們恐怕傷得不輕，能治療的要趕緊治療！」
他瞥了一眼李涼，從腰間取出鳴箭。
咻！
一聲急促的鳴聲，鳴箭飛出很遠，在高高的天空上綻放開一朵絢麗的五彩花朵，隔得很遠都能看見。
「多久會有人來？」李涼看著天空的花朵，皺眉道。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張遠小心的看著李涼的臉色，回答道。
十五分鐘？
李涼默然的點點頭，現在他還有些沒想好到底該怎麼辦。
暴露了實力，白馬幫會是什麼態度？
是現在就離開，還是回白馬幫面對不可預知的未來？
現在離開的話，生存應該沒有問題了，那下一站去哪？
滅口？
神智清醒過來後，已經沒有這個選項了。
將衛通，林青，莊河三人收攏在一起，李涼呆坐在一旁發愣，腦海中思緒萬千，有些不知道怎麼拿主意。
張遠仔細檢查起三人的情況，三人都受了重傷，不斷的痛苦哀嚎，不過幸好的是，都沒有傷到脊柱，武者生命力強大，只要修養幾個月就能恢復過來。
為三人簡單做過包紮後，張遠看著呆坐在一旁的李涼，臉色一陣變幻。
突然，他咬了咬牙，將刀疤臉的屍體拖動過來，然後撿起幾把武器，思考一番，對著屍體不斷戳刺起來。
李涼被穿刺皮肉的聲音驚醒，愕然看著張遠的動作，疑惑道：「你在做什麼？」
「我在改造現場！」張遠將屍體一頓亂戳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拿著幾把武器又在山林中不斷劈砍，隨後扔在地上。
做完這些之後，他也不理會正在痛哼的林青等人，拖著他們在地上劃拉出一條條痕跡……
忙碌了很久，張遠又將三位傷員拉回來，然後坐在李涼身邊，臉色已經恢復平靜，看著李涼，緩緩道：「我們，我們第二十小隊，五個人，設下重重陷阱，合力斬殺了一名外練極限武者！」
李涼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剛才張遠是去偽造犯案現場了！
現在，他是來對口供了！
張遠的這個決定，讓李涼也漸漸下定決心，該做出選擇了。
白馬幫的名聲很不錯，公司內部氛圍也很好，自己救了張遠等人的命，他們應該不會告密。
而且就算是他們告密，自己也可以暴露真實修為，隱藏修為又不是罪。
如此一來，自己越階而戰就顯得不是那麼不合理了，應該不會引起白馬幫高層的關注。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是你什麼都不做，我也不會殺你們的。」李涼心裡已經做出選擇了，但他還是想問一問張遠為什麼要做這個決定。
「為什麼？」張遠看了李涼一眼，嘆息道：「你的實力暴露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就算我將你的實力說出去，他們就算真的信了，他們能給我多大好處？能讓我晉級內氣境嗎？
我這把年紀還在淬鍊第一骨，要晉升內氣境需要多少大藥，恐怕把整個外務堂庫房掏空了才湊得夠，誰能給我這麼大的好處？」
說到這裡，張遠狡黠一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隱藏修為，但我知道，如果你能繼續留在我們小隊，我們以後的安全會更有保障。
就算是你要走，也能留個善緣，你將來發達了，如果記得我，隨便指縫裡漏點什麼，對我來說都是白撿的好處。」
李涼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之前他已經做了選擇，現在聽到張遠的說辭，不管相不相信，心裡都舒服很多。
「我們以後還是兄弟嗎？」張遠慢慢的伸出手。
李涼一愣，也伸出手，握住張遠的手，道：「是，我們是兄弟！」
「好。」張遠用力晃了晃手，大笑道：「他們三個不用擔心，都是好兄弟，我會守著他們交代的，絕對不會將你的實力泄露出去！
來，我們先對下口供，一會兒應該會來人了……」
一盞茶後。
山林中，隱隱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
李涼耳朵一動，起身循聲看去。
只見一道暗紅色身影在山林中極速穿行，幾乎划過一道直線，只是隨意一盪，就輕輕避開了擋在前路上的樹幹藤蔓。
呼！
一道狂風吹過，暗紅色身影在前方不遠處站定，露出面目，是一名面容枯廋的中年人，但應該年紀不小，他的兩鬢已經斑白，只是面容看起來比較年輕。
李涼看著來人，有些眼熟，似乎是白馬幫的一名長老，但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堂的，也叫不出名字。
張遠看清楚來人的面目，驚呼一聲：「黃長老好，沒想到是您老人家親自出動了！」
李涼趕緊躬身行禮，道：「黃長老好。」
「嗯，是你們發的信號？」黃長老點點頭，掃視四周，目光陡然明亮，變得銳利無比。
他看了看站著的張遠和李涼二人，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三人，前行幾步俯身仔細觀察刀疤臉，不時拿手捏戳兩下，最後起身，迅速繞著場間轉了一圈。
黃長老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眼睛，目光投向李涼，道：「你來說說情況。」
旁邊的張遠連忙上前一步，道：「黃長老，我來為您講述一下情況吧？」
「哼！」
黃長老冷哼一聲，大袖一揮，一股狂風憑空而起，吹得張遠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我說叫他說，就是他說！你閉嘴！」
張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拱手行禮再後退兩步，低頭不敢看李涼，他現在心裡很忐忑，但不敢表現出來。
「黃長老好，事情是這樣的……」李涼心裡一慌，迅速冷靜下來，按照張遠的交代娓娓道來，期間稍微做了些小調整。
隨著李涼的講述，黃長老偶爾點點頭。
講述的內容雖然和他的判斷稍微有點出入，但也大差不差，看來這幾名弟子沒有弄虛作假，是真的合力殺死了一位境界遠高於他們的敵人。
想到這裡，他看向李涼幾人的目光也柔和起來。
噠！
噠！噠！
一連串響聲在山林中響起，由遠及近。
很快，一道道紅衣身影出現在視野里，看衣服上的標識，顯然是白馬幫幫眾。
紅衣，刑堂弟子！
黃長老聽完李涼的講述，對著到來的刑堂弟子吩咐幾聲，然後轉身飄然離去。
刑堂弟子們飛快行動起來，搜集完線索，抬著刀疤臉的屍體，三位重傷員向山林外走去，李涼和張遠趕緊跟上。
張遠的身形慢慢矮下去，李涼眼睛中的血絲慢慢褪下去。
許久，李涼直起身子，閉眼再睜眼，雙眼已經恢復了清明。
俯身，低頭看著張遠忐忑的眼神，李涼心念轉動，伸出右手，將張遠拉起來，道：「隊長，剛才得罪了。」
張遠直起身來，深呼吸一口，讓自己鎮定下來，連忙道：「沒事，沒事，是我不小心。」
「……」
兩人對視，相對無言。
半響，李涼輕咳一聲，道：「我們先看看老衛他們怎麼樣了吧？」
張遠如釋重負，連連道：「好，好，我都差點忘了，他們恐怕傷得不輕，能治療的要趕緊治療！」
他瞥了一眼李涼，從腰間取出鳴箭。
咻！
一聲急促的鳴聲，鳴箭飛出很遠，在高高的天空上綻放開一朵絢麗的五彩花朵，隔得很遠都能看見。
「多久會有人來？」李涼看著天空的花朵，皺眉道。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張遠小心的看著李涼的臉色，回答道。
十五分鐘？
李涼默然的點點頭，現在他還有些沒想好到底該怎麼辦。
暴露了實力，白馬幫會是什麼態度？
是現在就離開，還是回白馬幫面對不可預知的未來？
現在離開的話，生存應該沒有問題了，那下一站去哪？
滅口？
神智清醒過來後，已經沒有這個選項了。
將衛通，林青，莊河三人收攏在一起，李涼呆坐在一旁發愣，腦海中思緒萬千，有些不知道怎麼拿主意。
張遠仔細檢查起三人的情況，三人都受了重傷，不斷的痛苦哀嚎，不過幸好的是，都沒有傷到脊柱，武者生命力強大，只要修養幾個月就能恢復過來。
為三人簡單做過包紮後，張遠看著呆坐在一旁的李涼，臉色一陣變幻。
突然，他咬了咬牙，將刀疤臉的屍體拖動過來，然後撿起幾把武器，思考一番，對著屍體不斷戳刺起來。
李涼被穿刺皮肉的聲音驚醒，愕然看著張遠的動作，疑惑道：「你在做什麼？」
「我在改造現場！」張遠將屍體一頓亂戳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拿著幾把武器又在山林中不斷劈砍，隨後扔在地上。
做完這些之後，他也不理會正在痛哼的林青等人，拖著他們在地上劃拉出一條條痕跡……
忙碌了很久，張遠又將三位傷員拉回來，然後坐在李涼身邊，臉色已經恢復平靜，看著李涼，緩緩道：「我們，我們第二十小隊，五個人，設下重重陷阱，合力斬殺了一名外練極限武者！」
李涼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剛才張遠是去偽造犯案現場了！
現在，他是來對口供了！
張遠的這個決定，讓李涼也漸漸下定決心，該做出選擇了。
白馬幫的名聲很不錯，公司內部氛圍也很好，自己救了張遠等人的命，他們應該不會告密。
而且就算是他們告密，自己也可以暴露真實修為，隱藏修為又不是罪。
如此一來，自己越階而戰就顯得不是那麼不合理了，應該不會引起白馬幫高層的關注。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是你什麼都不做，我也不會殺你們的。」李涼心裡已經做出選擇了，但他還是想問一問張遠為什麼要做這個決定。
「為什麼？」張遠看了李涼一眼，嘆息道：「你的實力暴露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就算我將你的實力說出去，他們就算真的信了，他們能給我多大好處？能讓我晉級內氣境嗎？
我這把年紀還在淬鍊第一骨，要晉升內氣境需要多少大藥，恐怕把整個外務堂庫房掏空了才湊得夠，誰能給我這麼大的好處？」
說到這裡，張遠狡黠一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隱藏修為，但我知道，如果你能繼續留在我們小隊，我們以後的安全會更有保障。
就算是你要走，也能留個善緣，你將來發達了，如果記得我，隨便指縫裡漏點什麼，對我來說都是白撿的好處。」
李涼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之前他已經做了選擇，現在聽到張遠的說辭，不管相不相信，心裡都舒服很多。
「我們以後還是兄弟嗎？」張遠慢慢的伸出手。
李涼一愣，也伸出手，握住張遠的手，道：「是，我們是兄弟！」
「好。」張遠用力晃了晃手，大笑道：「他們三個不用擔心，都是好兄弟，我會守著他們交代的，絕對不會將你的實力泄露出去！
來，我們先對下口供，一會兒應該會來人了……」
一盞茶後。
山林中，隱隱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
李涼耳朵一動，起身循聲看去。
只見一道暗紅色身影在山林中極速穿行，幾乎划過一道直線，只是隨意一盪，就輕輕避開了擋在前路上的樹幹藤蔓。
呼！
一道狂風吹過，暗紅色身影在前方不遠處站定，露出面目，是一名面容枯廋的中年人，但應該年紀不小，他的兩鬢已經斑白，只是面容看起來比較年輕。
李涼看著來人，有些眼熟，似乎是白馬幫的一名長老，但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堂的，也叫不出名字。
張遠看清楚來人的面目，驚呼一聲：「黃長老好，沒想到是您老人家親自出動了！」
李涼趕緊躬身行禮，道：「黃長老好。」
「嗯，是你們發的信號？」黃長老點點頭，掃視四周，目光陡然明亮，變得銳利無比。
他看了看站著的張遠和李涼二人，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三人，前行幾步俯身仔細觀察刀疤臉，不時拿手捏戳兩下，最後起身，迅速繞著場間轉了一圈。
黃長老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眼睛，目光投向李涼，道：「你來說說情況。」
旁邊的張遠連忙上前一步，道：「黃長老，我來為您講述一下情況吧？」
「哼！」
黃長老冷哼一聲，大袖一揮，一股狂風憑空而起，吹得張遠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我說叫他說，就是他說！你閉嘴！」
張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拱手行禮再後退兩步，低頭不敢看李涼，他現在心裡很忐忑，但不敢表現出來。
「黃長老好，事情是這樣的……」李涼心裡一慌，迅速冷靜下來，按照張遠的交代娓娓道來，期間稍微做了些小調整。
隨著李涼的講述，黃長老偶爾點點頭。
講述的內容雖然和他的判斷稍微有點出入，但也大差不差，看來這幾名弟子沒有弄虛作假，是真的合力殺死了一位境界遠高於他們的敵人。
想到這裡，他看向李涼幾人的目光也柔和起來。
噠！
噠！噠！
一連串響聲在山林中響起，由遠及近。
很快，一道道紅衣身影出現在視野里，看衣服上的標識，顯然是白馬幫幫眾。
紅衣，刑堂弟子！
黃長老聽完李涼的講述，對著到來的刑堂弟子吩咐幾聲，然後轉身飄然離去。
刑堂弟子們飛快行動起來，搜集完線索，抬著刀疤臉的屍體，三位重傷員向山林外走去，李涼和張遠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