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深夜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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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猩紅之主、寂滅之神。

  這兩個稱號,實則是同一尊事物。

  或者可以稱之為猩紅與寂滅之主。

  和南希所繼承的苦厄破壞神稱號,有異曲同工之妙。

  聶遠當時在閱讀《古神簡史》那本書的時候,就將所有古神的稱謂、事跡,都過目了一遍。

  祂們的稱謂是什麼,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更知道,自己這具身體,就是猩紅之主的後裔。

  因為在讀到其他古神的稱謂時,自己只是本能的感到親切,但看到猩紅之主、寂滅之神的名諱時,卻難掩那身體每一個細胞,都為之引以自豪的悸動。

  如果每個古神後裔,必定對應一尊古神的話,那麼與自己呼應的,肯定就是那位猩紅之主了。

  從眼前這本書上提取出一點信息,再回頭去看的話,甚至自己就可以稱之為猩紅之主,而不單純是祂的後裔。

  當力量達到某個閾值,猩紅之主便會在自己體內醒來嗎?

  作為力量載體的自己,會成為祂的養料?

  縱然書里說的,是新一代古神的記憶與力量,將會和所有先輩融合,自身成為至高無上的古老主宰。

  但聶遠以正常人的視角去看,自己這點記憶量,在擁有無限壽命的古神那裡,只能算滄海一粟。

  真正與之融合後,畢生的記憶、認知,都會成為猩紅之主的附庸,換句話說,就是被其吞噬。

  看似成為至高主宰,實則失去了自我。

  一滴墨水墜入大海,頃刻間便會被融化,掀不起任何風浪的。

  所以巴克他們口中,將會竭盡全力讓古老主宰們醒來,實則就是等到自身足夠強大時,獻上已然成熟的軀殼,去被古老主宰們奪舍嗎?

  呵呵。

  說實在的。

  要真是這樣的話,我若是月光女神,我特娘也反了你呀!

  自己談戀愛談的正你儂我儂呢,結果卻被告知,為了神的榮光,請你獻上自己的愛人,並對神表示感謝吧,這是你的榮幸。

  扯淡嗎這不。

  當然實際內情是怎樣的,和自己現在推測出來的信息,有多大的偏差,聶遠是不知道的。

  但立足於眼下,聶遠這個古神後裔,無法避免的,對古神們產生了質疑。

  這也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身為新生代古神,卻從本質上,偏離了自己應有的宿命。

  這樣的異數,不知無所不能的古老主宰們算到了嗎。

  一介外神,竊取了本應屬於祂們的軀殼。

  看著眼前的篇章,聶遠又想到了另外一段傳說。

  有好幾本古書,都煞有其事的記載,當猩紅月亮出現時,血絲會爬上眾生原本理智而清澈的眸子,世界將會由此陷入癲狂,卻毫不自知。

  把這段傳說,和身前這本書上的故事串聯起來,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月光女神哭紅了雙眼,那屬於她的悲慟,會表現在夜空懸掛的兩輪月亮上。

  月亮正如她的雙眼,她雙眼澄澈,便月光澄澈,她雙眼遍布血絲,便月光猩紅。

  然後她那無法抑制的悲慟,便會化為月光,播撒並侵蝕在任何世界的角落。

  將原本理智的人們,也都「感染」的失去理智,被癲狂所蒙蔽?

  畢竟書上也說了嘛,是月光女神哭紅了眼,當時澄澈的月亮,才感同身受般的,變的猩紅起來了。

  「這麼說……」

  「月光教會信徒們演唱的聖歌,確實是在呼喚我嘍?」

  「我,一介外神,成為了古神的後裔。」

  「一介古神後裔,竟然是水火不容的主神教會的聖徒?」

  「還和月光女神,有過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恨情仇……」

  「這……」

  「這是要集齊龍珠,召喚神龍嗎。」

  「古神、主神、外神,三種至高的元素,都在我身上集為一體。」

  「那是不是說,如果我這頭混不下去了,投靠月光女神,也是可以的嘍?」

  「這麼長的歲月過去了,月光教會的聖歌,都從來沒有變更過,並且初次聽聞,也確實差點讓我去棄暗投明,成為主神教會的聖徒了。」

  「她應該會保我吧?」

  「或者是,她當初將上一任猩紅之主後裔的殘軀,投入了輪迴深處,便以為輪迴轉生而來的,會是自己當初的愛人,而不是現在的古神後裔?」

  「其中肯定還有很多複雜邏輯和機緣巧合,畢竟如果不是我占據了這具身體,身體的主人,還是會繼續為古老主宰們的榮光而瘋狂的。」

  「說不定就是因為我的到來,才將月光女神的寄託,從輪迴深處帶了回來,與我一同進入了現在這具身體。」

  「就像彗星在宇宙中穿梭,也會沾惹到很多宇宙塵埃,只是某一抹宇宙塵埃比較特別,它名為……女神的寄託?」

  「恩,等有空的時候,再去月光教會踩踩點吧,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

  聶遠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便驀然的發現,自己這簡直是王炸開局啊!

  任何至高的元素,都被自己湊齊了,去往哪一方,好像都能有不錯的展開。

  但無奈的是,王炸開局是真的,現在自己仍舊是只弱雞,也是真的。

  不知道自己怎麼才能真正強大起來,反正當時古神的氣息,並沒有讓自己身體,發生任何明顯的變化。

  心臟還是空空的。

  力氣仍舊這麼大。

  或許那兩本《失落的鍊金術》可以幫到自己?

  聶遠正想著,暗室外面便傳來了聲音:「聶遠,是時候出發了。」

  「哦,這就來。」

  聶遠應了一聲,便收斂好思緒,將桌上的書籍都放回原處,然後打開了暗室大門。

  門外,巴克等人已經齊聚一堂,等候著了。

  見聶遠出來,巴克道:「書店已經打烊,給鄰居也交代好了,他那有備用鑰匙,幫助我們明早開門營業,那麼現在就出發吧。」

  聶遠點頭道:「好,那阿茲特克他們……」

  巴克回答道:「和原計劃一樣,我們分頭行動,我已經將任務給他們交代好了。」

  「這樣啊,那喬琪、米蘭達、阿茲特克,明天見。」

  「不,他們會去好幾天的,接下來由我們四人守店。」

  「啊??」

  「走吧,回來再細說,馬車已經等很久了。」

  巴克帶眾人走出書店,便見到兩輛馬車已經就位,一左一右,朝著不同方向。

  阿茲特克他們揮揮手,躬身上了馬車。

  「那我們就先走嘍~」

  「回見,各位。」

  聶遠下午逛街時,看到有些雜誌封面上面,已經出現了汽車這樣的造物。

  但很明顯,並沒有普及開來,瑞安城這樣的小城市,也並沒有修建專門的汽車道,那需要大興土木。

  或許是在異世界的文化氛圍下,人才們更願意點其他方面的科技樹,沒有把重心放在交通工具上面吧,王國高層,也對還沒有展現出高性能的汽車,表現出必須要普及開來的興趣。

  與喬琪等人揮別後,聶遠四人乘上了自己那輛馬車,車廂很大,對面的巴克和古斯塔夫坐在一起,也都不顯得太擁擠。

  想來是巴克考慮到了古斯塔夫的身形,給四人專門叫了一輛,更加大號的馬車。

  也看得出來,得到了莉莉安伯爵的那份資助後,他手頭確實寬裕多了。

  馬車怎樣都不如有減震的汽車平穩,但也沒有將裡面的乘客,顛簸的七葷八素。

  這得益於瑞安城還算不錯的道路情況,再加之夜晚人跡較少,他們去的又是瑞安城郊外的,所以一路通暢,基本上沒有急停的情況。

  約莫行駛了一個小時,聶遠終於感受到馬夫在扯韁繩減速了。

  「吁~~~」

  聲音傳入車廂,道:「客人,目的地到了。」

  跟隨著巴克下車,付了後續的車錢,馬夫又說道:「前面道路不好,又漆黑一片,最多只能走到這裡了,我會等你們到明天中午,在鄉村小客棧留宿,要是中午還沒回來,我就走了,順帶去巴克書鋪,看看你們到底回去沒。」

  「恩,去吧,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走。」

  說著,巴克點亮了手中的大手電筒,瞬間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馬夫走了,去尋找就近的鄉村小客棧留宿,他後面的那半句話,倒不是在擔憂這黑燈瞎火的郊外,幾位客人會不會出事情啊,而是單純的委婉告誡……

  我知道你們住哪的啊。

  巴克書鋪嘛,咱們就是從那來的。

  所以你們別想著逃單啊,不管怎樣,我的返空費,都得出。

  聶遠手中,也有一個小手電的,他向著前路照去,果然非常蜿蜒,是只能步行而去的小路。

  向著遠處看去,漆黑一片的深處,隱約傳來一抹亮光,用手電筒朝著那裡打光,便能夠看到小路盡頭處,有一個斑駁古堡的模糊輪廓。

  那抹深處的亮光,正是奧斯頓古堡燈火明亮的舞廳。

  說實在的,聶遠有點慌了。

  雖然身邊的南希等人,給了他莫大的勇氣,但這妥妥的恐怖片既視感啊。

  深夜。

  偏僻。

  古堡。

  不明來歷的奧斯頓夫人……

  甚至路邊的木質電線桿上,還貼著兩張破舊不堪,斑駁泛黃的尋人啟事,而尋人啟事上繪製的面孔,也在雨水的沖刷下模糊不清了。

  這感覺。

  好像今晚不發生點什麼詭譎的事情,都說不過去好嗎。

  都不需要布景,就能直接來拍恐怖片了。

  偏偏聶遠還要始終保持風輕雲淡的樣子……

  這時,突然傳來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就在聶遠已經準備好喊「南希救我」的時候,卻發現好像只是兩個在草叢深處蹲著的普通人。

  「你好了沒啊。」

  「晚上吃錯了東西,肚子不舒服,再等我一下。」

  「好像有人來了,我都看到亮光了,你動作快點。」

  「慌什麼啊,肯定是來參加奧斯頓城主晚會的,那些貴族老爺才不會跑進草叢看我拉肚子呢。」

  「說的也對,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走這條路呢,以前還以為有暗道,整天晚上都能聽到城堡里的熱鬧舞會。」

  「哪怕是落魄了,也不是我們能比的,深夜舞會,有錢人就喜歡搞這套,我有時就在想,成天通宵的跳舞,他們腳繭到底有多厚,還有,白天不用工作的嗎?」

  聶遠回過神來,原來是兩個竄稀大俠啊,不是什麼鬼怪。

  不過他們的對話,卻還是讓聶遠嘀咕不已。

  奧斯頓城堡里,可不是外人設想的那種熱鬧啊。

  他是知道的,這段時間以來,除了莉莉安伯爵的幾個失蹤的屬下,可能陷落在裡面了,再沒有人進去過古堡。

  自己等人,是第一批前來拜訪的客人。

  哪能是一群貴族老爺小姐,在裡面開舞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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