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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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身形交錯間,聶遠的手腕被月光女神抓住,本來乍一感覺,單純只是一種清涼的感覺,讓聶遠感到極其舒適,半分不會讓人感到抗拒。

  輔以那朦朧的畫風,加之靈魂深處傳來的親切悸動,那一回眸,宛若是在人群中,驀然抬頭,便穿過了人潮洶湧,一眼就看到了,那在熙熙攘攘深處的命中注定之人。

  恰巧,對方也心有所感的看了過來,隔空對視。

  驚鴻一瞥。

  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眼中只存留下,那難以宣洩的濃厚情緒。

  在那個時候,聶遠是絲毫不抗拒,與月光女神相擁,回到她懷抱中的。

  腦海里根本沒有想更多的事情,那是想將所有阻礙,都拋之腦後,不問前塵,只想與之緊緊相擁的熱忱衝動。

  不過下一瞬,那種本應讓自己感到萬分柔和溫婉的清涼氣息,就迅速的蔓延開來,從清涼,化為了霜凍。

  讓聶遠徑直感到自己手腕被凍傷了一般,還沒等他回過味來,霜凍已然侵入了自己的靈魂。

  瞬間爆炸。

  靈魂痛楚,讓自己瞬間清醒了過來,不再是那種「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狀態。

  再不掙脫的話,自己的身軀與靈魂,估摸著都要被這種神聖氣息給「淨化」了。

  拿屁股想都能猜到,這應該就是古神與主神之間,永遠都難以逾越的隔閡了,水火不容。

  因為月光女神在自己消散之前,那茫然而哀傷的情緒,還是被聶遠捕捉到了。

  應該能夠證明,並不是對方在「釣魚執法」,而是單純的稍稍泄露一縷氣息,便讓自己承受不住。

  畢竟不管古神再怎麼強大偉岸,自己現在還太弱了啊,實在消受不起。

  這也驗證了聶遠之前閱讀神話故事後,產生出的一些猜測。

  既然月光教會的聖歌,經年不衰,準時準點的在世界各個角落響起,聽說在冥界的邊緣,都有聖歌如燈塔般,指引迷途的靈魂。

  那麼就是說,月光女神從來沒有放棄,尋找愛人兼聖徒的蹤跡。

  她將愛人屍骨,打入輪迴深處,隔絕於任何因果之外,乃至自己都無法再窺測到其真實所在。

  就說明其實月光女神,也並不知道愛人將會在哪裡復活,以什麼形式復活,乃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會復活。

  已經涼透了的上一任猩紅之主屍骨,本應再和古神沒什麼關係了。

  將會在輪迴深處,洗去任何存在的痕跡,自然也包括身上的古神血脈與古神氣息了。

  等到從輪迴中復活而來,就是一個嶄新的生命,甚至可能連記憶都喪失了,唯有那份屬於女神的寄託,還存在於他身上。

  一旦他身上的寄託,與世界各個角落的聖歌碰撞,便會產生催化劑的作用,那抹藏在靈魂深處的愛意,將會驟然被喚醒,從而皈依於聖歌之中,回到月光的懷抱。

  畢竟古神聽起來這麼牛逼轟轟的,要是不把愛人身上的「特徵」,在輪迴深處洗乾淨嘍。

  不僅其他主神不會讓愛人存在,自己也難以跨越那鴻溝,去與之相擁吧?

  要是一不小心,泄露點氣息,就將愛人給淨化了,那誰遭得住啊。

  況且還存有記憶的愛人,自己也不會背棄古神的,那是他與生俱來的宿命。

  所以只能是保留著那份愛意復活,其他東西都要洗乾淨才行。

  但不管怎麼看,月光女神的謀算,好像都缺少某種「媒介」。

  以至於讓她自己,都拿不準自己愛人會不會復活,畢竟完全洗去古神的痕跡,那談何容易啊。

  而自己的到來,剛才促成了那種媒介,讓其復活的條件,終於完全達成。

  自己就是划過星空的隕石,在砸到現在這具軀殼上面時,將蘊含著月光女神前塵愛人特質的事物,給吸引了過來,沾惹到了自己身上。

  順帶的,也將那份女神的寄託,給無形笑納了。

  但對方千算萬算,肯定也沒有算到,自己這個外神,作為祂愛人復活的媒介,又再次砸到了新一任古神後裔的軀殼上面。

  又或許,這也是命中注定?

  古神的特質,不管再怎麼洗刷,也不可能歸於平凡的。

  古神,只能在古神後裔的身上重生?

  想到那種靈魂驚懼的痛楚,聶遠心有戚戚然。

  他反正暫時是不敢,再次去和月光女神相見了,更不敢真的與之擁抱。

  不然這和乾冰遇到火,瞬間化為雲煙,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過以後要是這頭混不下去,或者遭遇到什麼無法抵禦的壓力,倒是可以嘗試去再次擁抱聖歌。

  上次奧斯頓夫人,差點侵染了自己,不也是月光聖歌救命了嗎。

  只要讓她站在那別動,不要碰自己,應該還是能行的。

  就是不知道人家聽不聽自己的了……

  聶遠是不怕這次相遇,就被對方察覺到異樣的,也不怕祂順著自己的氣息尋找而來。

  因為在那個光之維度中,就已經完全佐證了,只要自己不願意,就算是站在祂面前,也是看不到自己的。

  更莫說尋著味兒過來逮人了。

  最後那一抹茫然哀傷之色,讓聶遠看出來,祂好像也並沒有察覺到,愛人轉世,竟還是古神後裔這個事實。

  「不是我不想抱大腿啊。」

  「只是你這大腿,刺兒也未免太多了,還沒抱穩,就要把我扎的體無完膚了。」

  「下次再相見,咱還是距離產生美吧。」

  聶遠兀自嘀咕兩聲,也感覺到自己終於緩過來了。

  他看向瓊鼻緊蹙的南希,笑道:「走吧,回家。」

  說著,就要在南希的攙扶下起身,但這時,從前方不遠處,迎面走來一個身穿莊重正裝,手持一本皮殼書籍,面容端正,氣質深邃的大叔。

  絡腮鬍,國字臉,胡茬花白,給人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聶遠還沒有站起來呢,他就走到了身前,並徑直蹲下,道:「有什麼問題嗎?」

  看樣子,應該是想幫助聶遠。

  沒想到這大叔看起來冷峻肅穆,臉上寫著「生人勿進」,但還是個熱心腸嘛。

  聶遠擺擺手就要起身,道:「問題不大,已經緩過來了,謝謝你啊大叔。」

  大叔卻不由分說的抓住了聶遠的手腕,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幫你檢查一下吧,身體上微妙的隱患,可能會釀成不好收場的後果,因為最近……瑞安城好像湧入了一些難以描述的氣息。」

  雖然這話是在尋求意見,但還沒等聶遠開口拒絕呢,人家就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腕。

  聶遠先是愣了下,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抽了回來,根本不給這個陌生大叔探查自己病症的機會。

  原因非常簡單啊。

  自己沒有心跳!

  這大叔看起來就不是簡單貨色,要是摸出來自己沒有脈搏,甚至沒有血液,那不出問題了嗎。

  聶遠抽回的手掌,沒有感受到阻力。

  那本來讓他覺得,可能巧遇硬茬子了的威嚴大叔,在觸碰到聶遠手腕的時候,就自己愣在了原地。

  「我說大叔你誰啊,不要動手動腳的喂,小心我讓我妹妹咬你。」

  聶遠從地上爬了起來,身旁的南希,也配合的齜牙咧嘴,露出了她那潔白整齊的小巧牙齒。

  看起來奶凶奶凶的,實在讓人感覺不到威脅。

  正要離開,那還蹲在地上愣神的大叔,卻抬起了頭來,看向聶遠,道:

  「我叫昆汀,是瑞安城月光教會的主教。」

  聽到他自報家門,聶遠也怔了怔,不過還是面不改色,道:

  「哦知道了,你好昆汀,再見昆汀。」

  說著,聶遠就牽著還在對昆汀主教秀自己整齊牙齒的南希,向著前方走去。

  昆汀也站了起來,轉頭看向他,道:

  「你給我的感覺非常特別,有加入月光教會的意願嗎?」

  聶遠頭也不回,道:「暫時沒有,謝謝好意。」

  昆汀又道:「我的直覺通常很準確,它第一次如此強烈的告訴我,你與月光有某種深刻的緣分,如果你願意加入教會,我可以為你爭取去中心教會參加洗禮的機會,你應該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聶遠依舊沒有回頭,舉起手掌擺了擺表示拒絕,道:「下次一定。」

  恩?

  昆汀又是恍惚了下。

  下次一定是什麼意思?

  你這語氣和態度,我怎麼感覺下次也不一定呢?

  還有,擺手拒絕為什麼要豎著中指呢,難道有什麼特殊含義?

  「你叫什麼名字?」昆汀開口問道。

  「彼得帕克。」聶遠回答道。

  「我覺得你有一天,一定會改變主意的彼得帕克。」

  「或許吧,但明顯不是今天。」

  轉過街角,聶遠帶著南希離開了教堂街,消失在主教昆汀的眼前。

  此刻,月光教會的聖歌,也剛好戛然而止,完成了對聖徒與迷茫靈魂的感召。

  昆汀卻佇立在原地,眉頭微蹙,注視著聶遠離開的方向。

  那種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的冥冥感觸,卻在聖歌戛然而止時,於腦海中再次浮現。

  讓他更加堅定的相信,自己直覺中的那種悸動是真實的指引了。

  這個孩子,定然有超凡的天賦,或許不會比參加中心教會洗禮的某些孩子差,與月光大有緣分。

  「彼得帕克嗎,我記住你了,不久後,我們還會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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