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王旻遺書
當皇后之璽印和「巫蠱」之類的字眼出現在同一張帛書之上時，怎麼看皇后都逃不開干係。
哪怕皇后是被誣陷的，也少不了璽印被盜用的罪過，只要有罪過，以皇后在宮中的處境，就可能是滅頂之災。
不過郭禧還是希望能有個好的結果，他直覺上感覺皇后是無辜的，這也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將這些帛書碎片上交給天子的原因。
他想多盡些人事，哪怕暫時查不明案情，也要找些有利於皇后的證據。
郭禧又思緒紛亂地想了許久，殿外才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郭禧抬頭一看，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廷尉左監吳恭和廷尉右監馮鸞，這二人是郭禧在廷尉府的左右手，負責收捕罪犯及審理案情。
不等二人近前，郭禧就急問道：「可有收穫？」
與馮鸞交換個眼色之後，吳恭答道：
「吾等將所有人都審問了一遍，這些道士的確從事巫道邪術的勾當，可無人認識永安太僕王旻，也無人知曉許元子與宮人是否有關聯。」
正在郭禧失望之際，卻又聽吳恭略顯遲疑地補充道：「不過有一個小道士說了一件事，吾等不知是否有用。」
「何事？」郭禧瞪了吳恭一眼。
吳恭道：「那個小道士是許元子的侍從，他說有一回許元子吩咐他們去收拾一處宅院時，無意中聽到許元子說起那宅院將送給某個身份尊貴之人。小道士亦不知是送與何人，吾與馮右監猜測那人是否可能為王旻。」
「除此之外，就無任何線索？」郭禧皺了皺眉，不是很滿意。
吳恭和馮鸞同時搖了搖頭。
郭禧想了想，道：「既如此，你二人速速帶人去搜查那處宅院，不論人、物，都要細細查證，任何可疑之處都不能放過。
查證結果必須於天明之前回報與我。
此事牽扯太大，吾不能再拖延，今日吾就得進宮面奏天子。」
「諾！」
吳恭和馮鸞又匆匆應命而去。
……
當天邊顯露出一絲微光，郭禧急欲更衣進宮之時，才見吳恭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府公——」吳恭疾呼一聲，不待細言，就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囊，直接遞向郭禧。
看吳恭的樣子，郭禧就知道肯定是有緊要收穫了。
他趕忙接過來，打開布囊，掏出裡面的物品，發現又是一張帛書！
也顧不得詢問吳恭，郭禧直接攤開帛書，看起了上面所寫的內容。
【吾乃永安太僕王旻，留書於此，此書見光之日，必為吾之事發之時……】
剛看第一句，郭禧就心頭一震，預感到這張帛書之上必然有著天大的隱秘。
郭禧無暇多想，急急地看了下去——
很快，郭禧拿著帛書的手都不由得顫抖起來，臉色越來越凝重，額頭也冒出了汗珠。
這上面寫的東西竟然完全超出了郭禧的想像，他強忍著震驚看完了所有內容後，再也支持不住，任由帛書從手中滑落到案幾之上。
郭禧顫巍巍地用衣袖擦了下額前的冷汗，良久之後才看向了吳恭，問道：「你應該看了上面的內容罷？」
「是。」
吳恭自從將帛書遞給郭禧之後，就一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言不發，連因劇烈奔跑而引起的喘息都收斂著。
他身上依然在淌著汗，甚至汗水都透過鞋子浸濕了地面。
「除你之外，還有誰看過？」郭禧又問。
吳恭答道：「馮右監。此帛書是馮右監找到的，除了我二人之外，並無他人看過。」
「馮右監人呢？」
「看過此帛書之後，吾等深知事關重大，決定由我先行快馬回報，馮右監約束差役繼續搜查並封鎖宅院。」
「可還有其他可疑之處？」
「那宅院無人居住，除了家具陳設，並無其他物品，此帛書是在一個不算顯眼的暗格之中找到的。」
「暗格？」
「是，暗格位於案幾之下，對於普通人來說還算隱秘。暗格中只有這個布囊，別無他物。」
「你迴轉去找到馮鸞，與之一起將所有人都帶回廷尉府候命。
吾現在就進宮面見天子。
記住，此書內容要嚴格保密，你二人皆不得泄露給任何人知曉！」
「屬下知道輕重，若有意外，唯死而已！」
「去吧。」
交待完畢，郭禧又看了看帛書，將之再次裝進布囊，仔細地揣進了衣袍之中。
吳恭這才擦了擦幾乎迷了眼睛的汗水，轉身向外走去。
走了兩步，他終是忍不住回身道：「府公，此書尚不知真偽，就此呈交給天子，是否妥當？」
「此書看字跡的確與王旻相同，無論真偽，皆非我廷尉府所能處置，必須呈交與天子，由天子聖裁。」
吳恭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不由暗罵自己多此一問了。
……
天亮之後，郭禧趕在宮門打開的第一時間進了宮。
在他穿過重重宮禁，來到崇政殿等待天子劉宏接見之時，一直關注著廷尉府動向的中常侍程璜立馬趕到了黃門令王甫處。
兩人早有默契，當即密談起來。
「王公，廷尉郭禧進宮了，正要面見天子。」程璜語氣中透著顯而易見的興奮。
「你的那些布置可有差池？」
王甫自然同樣得到了郭禧進宮的消息，知道他謀劃許久的大戲開始了，此時倒顯得很冷靜。
程璜笑著答道：「非常順利，我一直派人盯著廷尉府的動靜，郭禧應該已經拿到了該拿的東西。」
「好，現在就看小皇帝的了。」
「王公如此篤信天子會相信那王旻遺書？」
「小皇帝信不信重要麼？」王甫嗤笑一聲。
「從此書見光之時，情勢就已經不是小皇帝所能掌控的了，必然會按照我等設定的路線走。
你也不用高看了小皇帝，以其以往的脾性和作為，指不定我後續諸多手段都用不上也有可能。」
「這倒也是。」程璜笑著捧了一句，「王公老謀深算，小皇帝即使再有小聰明也難以企及。」
「哈哈！那是自然。」王甫很是自得地笑了，接著又說道：
「接下來，程公只需交代好程阿伺機而動即可。屆時內宮外朝一同發力，再加上小皇帝本就不待見宋氏，宋氏在劫難逃。」
「王公放心，靜候王公指示。」程璜露出一副唯王甫馬首是瞻的嘴臉。
哪怕皇后是被誣陷的，也少不了璽印被盜用的罪過，只要有罪過，以皇后在宮中的處境，就可能是滅頂之災。
不過郭禧還是希望能有個好的結果，他直覺上感覺皇后是無辜的，這也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將這些帛書碎片上交給天子的原因。
他想多盡些人事，哪怕暫時查不明案情，也要找些有利於皇后的證據。
郭禧又思緒紛亂地想了許久，殿外才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郭禧抬頭一看，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廷尉左監吳恭和廷尉右監馮鸞，這二人是郭禧在廷尉府的左右手，負責收捕罪犯及審理案情。
不等二人近前，郭禧就急問道：「可有收穫？」
與馮鸞交換個眼色之後，吳恭答道：
「吾等將所有人都審問了一遍，這些道士的確從事巫道邪術的勾當，可無人認識永安太僕王旻，也無人知曉許元子與宮人是否有關聯。」
正在郭禧失望之際，卻又聽吳恭略顯遲疑地補充道：「不過有一個小道士說了一件事，吾等不知是否有用。」
「何事？」郭禧瞪了吳恭一眼。
吳恭道：「那個小道士是許元子的侍從，他說有一回許元子吩咐他們去收拾一處宅院時，無意中聽到許元子說起那宅院將送給某個身份尊貴之人。小道士亦不知是送與何人，吾與馮右監猜測那人是否可能為王旻。」
「除此之外，就無任何線索？」郭禧皺了皺眉，不是很滿意。
吳恭和馮鸞同時搖了搖頭。
郭禧想了想，道：「既如此，你二人速速帶人去搜查那處宅院，不論人、物，都要細細查證，任何可疑之處都不能放過。
查證結果必須於天明之前回報與我。
此事牽扯太大，吾不能再拖延，今日吾就得進宮面奏天子。」
「諾！」
吳恭和馮鸞又匆匆應命而去。
……
當天邊顯露出一絲微光，郭禧急欲更衣進宮之時，才見吳恭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府公——」吳恭疾呼一聲，不待細言，就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囊，直接遞向郭禧。
看吳恭的樣子，郭禧就知道肯定是有緊要收穫了。
他趕忙接過來，打開布囊，掏出裡面的物品，發現又是一張帛書！
也顧不得詢問吳恭，郭禧直接攤開帛書，看起了上面所寫的內容。
【吾乃永安太僕王旻，留書於此，此書見光之日，必為吾之事發之時……】
剛看第一句，郭禧就心頭一震，預感到這張帛書之上必然有著天大的隱秘。
郭禧無暇多想，急急地看了下去——
很快，郭禧拿著帛書的手都不由得顫抖起來，臉色越來越凝重，額頭也冒出了汗珠。
這上面寫的東西竟然完全超出了郭禧的想像，他強忍著震驚看完了所有內容後，再也支持不住，任由帛書從手中滑落到案幾之上。
郭禧顫巍巍地用衣袖擦了下額前的冷汗，良久之後才看向了吳恭，問道：「你應該看了上面的內容罷？」
「是。」
吳恭自從將帛書遞給郭禧之後，就一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言不發，連因劇烈奔跑而引起的喘息都收斂著。
他身上依然在淌著汗，甚至汗水都透過鞋子浸濕了地面。
「除你之外，還有誰看過？」郭禧又問。
吳恭答道：「馮右監。此帛書是馮右監找到的，除了我二人之外，並無他人看過。」
「馮右監人呢？」
「看過此帛書之後，吾等深知事關重大，決定由我先行快馬回報，馮右監約束差役繼續搜查並封鎖宅院。」
「可還有其他可疑之處？」
「那宅院無人居住，除了家具陳設，並無其他物品，此帛書是在一個不算顯眼的暗格之中找到的。」
「暗格？」
「是，暗格位於案幾之下，對於普通人來說還算隱秘。暗格中只有這個布囊，別無他物。」
「你迴轉去找到馮鸞，與之一起將所有人都帶回廷尉府候命。
吾現在就進宮面見天子。
記住，此書內容要嚴格保密，你二人皆不得泄露給任何人知曉！」
「屬下知道輕重，若有意外，唯死而已！」
「去吧。」
交待完畢，郭禧又看了看帛書，將之再次裝進布囊，仔細地揣進了衣袍之中。
吳恭這才擦了擦幾乎迷了眼睛的汗水，轉身向外走去。
走了兩步，他終是忍不住回身道：「府公，此書尚不知真偽，就此呈交給天子，是否妥當？」
「此書看字跡的確與王旻相同，無論真偽，皆非我廷尉府所能處置，必須呈交與天子，由天子聖裁。」
吳恭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不由暗罵自己多此一問了。
……
天亮之後，郭禧趕在宮門打開的第一時間進了宮。
在他穿過重重宮禁，來到崇政殿等待天子劉宏接見之時，一直關注著廷尉府動向的中常侍程璜立馬趕到了黃門令王甫處。
兩人早有默契，當即密談起來。
「王公，廷尉郭禧進宮了，正要面見天子。」程璜語氣中透著顯而易見的興奮。
「你的那些布置可有差池？」
王甫自然同樣得到了郭禧進宮的消息，知道他謀劃許久的大戲開始了，此時倒顯得很冷靜。
程璜笑著答道：「非常順利，我一直派人盯著廷尉府的動靜，郭禧應該已經拿到了該拿的東西。」
「好，現在就看小皇帝的了。」
「王公如此篤信天子會相信那王旻遺書？」
「小皇帝信不信重要麼？」王甫嗤笑一聲。
「從此書見光之時，情勢就已經不是小皇帝所能掌控的了，必然會按照我等設定的路線走。
你也不用高看了小皇帝，以其以往的脾性和作為，指不定我後續諸多手段都用不上也有可能。」
「這倒也是。」程璜笑著捧了一句，「王公老謀深算，小皇帝即使再有小聰明也難以企及。」
「哈哈！那是自然。」王甫很是自得地笑了，接著又說道：
「接下來，程公只需交代好程阿伺機而動即可。屆時內宮外朝一同發力，再加上小皇帝本就不待見宋氏，宋氏在劫難逃。」
「王公放心，靜候王公指示。」程璜露出一副唯王甫馬首是瞻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