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英雄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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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了嗎?捕神遍發英雄帖,邀請天下英雄前往邊關迎戰外敵,禦敵與國門之外?」

  「什麼,還有這種好事,我也去?」

  「你,你就算了吧!人家捕神說了,最少也得是大宗師,你這連先天都不是的小嘍囉,就別參合這個熱鬧了。」

  「不會吧,不會吧,朝廷這明顯是想拿著江湖人擋蒙古人的刀,你們還有人想去,不會吧!」

  伴隨著英雄帖的事情傳遍天下,有的人贊同,有的人看熱鬧,有的人嘲笑,可謂是眾生百態,應有盡有。

  ……

  京城、李園。

  寒風凜冽,後院的花朵大多數凋零殆盡,李尋歡和謝宣兩個人看著這為數不多的花朵,相視一笑。

  「李兄,我輩讀書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前三者我都已經做到了,這次外敵入侵,也應該算是『平天下』了吧!」謝宣站立與冷風之中,就像是一株含包待放的梅花,那樣的卓爾不群,那樣的與眾不同。

  「當然算!」

  先是肯定了謝宣的言論,李尋歡伸手掏出一壺酒,兩個酒杯。

  「天下人,天下事,中原有難,八方支援。可惜這次我過不去了!」李尋歡看向北方,他的目光很深邃,在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來自北方草原的千軍萬馬,也好像看到了接下來殘酷的戰場。

  「過不去就過不去!」

  謝宣笑道:「有我在,定然不會讓草原蠻人侵入中原。」

  「干一杯!」

  ……

  嵩山、少林寺。

  「方丈!」

  大雄寶殿內,佛祖金身分外耀眼,少林寺方正盤膝坐在那裡,靜心禮佛。

  聽到呼喚,方正睜開眼,頭也不回道:「無止,所來何事?」

  光頭和尚無止凝視方正的背影,隱約間他好像看到了方正身上籠罩一層金光,再仔細看去,卻又發現那層金光像是泡沫,消失不見。

  「方丈,小僧想要出寺,特來稟報方丈。」

  「出寺?」方正聲音不變,依舊是那般的平和,「為何要出寺?」

  無止雙手合十,朝著佛像躬身一禮,「出寺,求佛!」

  「求佛?」

  這個答桉出乎方丈的意料,他起身看向無止,見他目光溫和中透著堅毅,知道他心意已決,卻還是問道:「佛就在此,出寺何求?」

  無止道:「佛像在此,佛不在!」

  方正道:「佛在心間,出寺與否,重要嗎?」

  無止道:「佛在心間,也在北方,我要去!」

  大光頭看著小光頭。

  良久,方正雙手合十:「善!」

  ……

  武當山,紫霄宮。

  沖虛老道罕見的一步一步慢悠悠的來到此處。

  「師兄!」

  玉虛老道懶洋洋的回過頭,小指扣著鼻子,毫無宗師形象,「何事?」

  對於師兄這幅樣子,沖虛早就見怪不怪,「師兄,我想下山!」

  玉虛上下打量沖虛一眼,然後躺在那裡,「嗯!」

  沖虛:『……』

  「不是,師兄,我想下山,你就給我一個嗯,這不太合適吧?」

  玉虛摳出鼻屎,然後屈指一彈,鼻屎輕飄飄的落在了沖虛的衣服上。瞬間,沖虛的臉都綠了。

  「這是跟隨師兄多年的鼻屎,今天師兄忍痛把這東西送你,希望他能保佑你平安無事,直到老死。」

  「師兄!」

  沖虛咬牙切齒,雙手握拳,看起來很想暴打玉虛一頓。

  「捕神遍發英雄帖,邀請天下英雄去邊關抗擊蒙古人,我雖然算不上英雄,可這樣的事情,也願意出一份自己的力氣。」

  玉虛道:「師弟啊,你雖然武功水平不咋樣,可某些事情上的認知還是很不錯的。」

  沖虛笑道:「師兄誇獎了,師弟身為武當弟子,自然應該為中原做一些事情。」

  玉虛擺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說自己算不上英雄,這個我還是很贊同的。若你是英雄,那這兩個字不就成罵人了嗎!」

  「師……兄,玉虛狗賊,受死!」

  再也忍受不住的沖虛,上前一巴掌朝著玉虛老道拍了過去。

  「師弟,以下犯上,可是要不得的!」看著沖虛老道出手,玉虛道長還有心情打了一個哈欠,隨後輕飄飄的伸手,正正好好的擋住了沖虛的含怒一掌。

  「祖師常常教導我們,要不以物喜,不以物悲,天乾物燥,萬事大吉。這世界離開誰都能正常運轉,再說你這小小的金剛境,到了邊關,說不定還會勞駕捕神照顧你,到時候丟了咱們武當的臉,那就不好了。」

  沖虛氣的吹鬍子,「我哪有師兄說的那麼不堪,若是師兄看不起我,那不如師兄你代我去,不更好?」

  玉虛搖搖頭,「個人有個人的想法,這邊關的事情不能入我的心,那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我只是說你不要給別人添麻煩,是希望你能把境界提一提,若是你能提升到指玄境,那我就放心了。」

  指玄?

  沖虛只感覺玉虛老道這是在作弄自己,他要是能成為指玄,早就成了,何至於等到今天還是金剛境。

  「師弟,你之所以一直無法突破,便是因為你放在心上的東西太多了,武當派的榮譽,個人的榮辱等等,這些東西對於我們個人來說也許很重要,可對於整個天地來說,你我都是一個螻蟻,我們所在意的東西,在道面前,何其微小。」

  「不如放下,放下身上的負擔,也放下心裡的負擔,做一個輕輕鬆鬆的道人,不好嗎?」

  放下,放下!

  沖虛心裡念叨這兩個字,臉色不斷變化。

  作為一個修道之人,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向下走,可是有些時候知道並不意味著能做到。

  知與行,永遠是兩碼事。

  「我放不下!」

  沖虛抬頭看向天,他的眼神彷佛穿過了紫霄宮的大殿,看向了蒼穹寰宇。

  「師兄說這些東西不重要,可我卻恰恰不這樣認為。」

  「在我的心裡,武當山很重要,武當山的威名也很重要,武當山上的弟子更重要。我不會放下,也放不下。」

  「如果因為我不能放下,便無法突破境界,那我便不突破,一輩子待在金剛境,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玉虛面色不變,帶著一抹澹澹的微笑,「你想好了?」

  沖虛沒有回答,轉身走出紫霄宮。

  恍忽間,他身上的氣息更加的深邃,看到這一幕,玉虛伸出食指,放到了鼻子裡。

  『唔,豪爽,豪爽!』

  ……

  華山,鎮岳宮。

  「師祖!」

  岳不群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可他自己孤身一人過來,卻是第一次。

  看著蒼老的玄通道人,岳不群心裡萬分敬仰。便是這位祖師的存在,保證了華山派的威名,讓華山派能順順利利的傳承下來。

  「小岳啊,你來了!」

  聽到有人呼喊,玄通道人睜開狹長的雙眼,看到岳不群到來,朝著他招手,「你的實力,我看在眼裡,除了風清揚之外,年輕一輩中以你的實力為尊。說起來,若是真正較量,現在風清揚也不一定是你的對手了。」

  「多謝祖師誇讚。」岳不群很有禮貌的感謝,隨後道:「不知祖師傳弟子前來,所為何事?」

  「你呀,脾氣也太著急了。」

  玄通子感嘆道,卻也沒有過多掩飾,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大限將至,這掌門的位置,傳給你,如何?」

  華山派掌門!

  岳不群怦然心動,他從小長在華山,一輩子最大的目標就是想做華山派的掌門。現在玄通子親口說要讓他當掌門,只要他答應,這個位置便是他的了。

  只是……

  「還請祖師稍待,弟子接下來有事離開,若是祖師有意,可以等弟子回來再行傳位。」面對這個朝思暮想的位置,岳不群選擇了拖延。

  玄通子人老,可心卻不老,他笑眯眯的看著岳不群,「你想去邊關?」

  岳不群點頭,「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弟子身為中原人,在中原遭受危機的時候,自當為中原出一份力氣!」

  玄通子道:「若是我不高興,這個掌門的位置,我就要傳給別人了。即便是這樣,你也要走?」

  岳不群稍微有些錯愕,他沒有想到玄通子居然會拿這個條件來逼迫自己。

  是選擇華山,還是選擇中原。

  若是選擇華山,就留在這裡,若是選擇中原,那就要放下華山掌門的位置。

  心中的道和夢想在這一刻起了衝突。

  岳不群沉思片刻,做出了決定。

  「祖師,常言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玄通子露出了笑容,他希望華山派的掌門能夠把華山派放在第一位。岳不群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可弟子偏偏要把這兩樣都得到。」岳不群態度罕見的強硬起來,「弟子如今在天象境,除了祖師您之外,也只有風師叔能依靠獨孤九劍與弟子過幾招。弟子想要當這個華山掌門,其他長老不是弟子的對手。」

  「還請祖師繼續當幾天掌門,等弟子從邊關回來,這華山掌門的重任,便不需要由祖師擔待了。」

  說完,岳不群瀟灑離開。

  玄通子看著岳不群的背影,眯縫的眼睛先是驚愕,隨後便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意。

  ……

  七俠鎮、同福客棧。

  本就熱鬧的同福客棧,今天更加的熱鬧,老闆娘佟湘玉的笑臉從早晨升起後就一直沒有落下。這樣的態度,讓整個同福客棧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而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為一個人。

  佟湘玉的小姑子,莫小貝。

  「小貝,這麼長時間也不來看看嫂子,可想死嫂子了。」佟湘玉牽著莫小貝的手,臉上的笑容洋溢,整個人都處於幸福之中。

  「嫂子,我也想你,不過你也知道,我現在不是小孩子了。身為六扇門的捕頭,我應該以維護各方安全為己任,不能為了我們這一個小家,而忽略了天下。」莫小貝言之鑿鑿。

  一邊的呂青檸雙眼放光的看著莫小貝,在這一刻,她的內心坐下了決定。

  『我要當捕頭!一個像小姨(莫小貝)一樣的捕頭!』

  「是是是,小貝說的都對。」佟湘玉像是哄小孩一樣哄著莫小貝,「那不知咱們的莫大人,有沒有看中哪家的年輕人,若是看中了,怎麼也不帶回家讓嫂子看看啊!

  」

  對象,又是對象。

  難道女人離開男人,就不能過日子啊。

  莫小貝內心悲憤,卻不敢對著自己嫂子大呼小叫,只能憋屈著回答,「還沒有,我還年輕,還想陪著嫂子幾年,嫂子也不想失去我這麼可愛的妹妹吧!」

  「嫂子當然不想失去你,可是小貝你總要嫁人的。像你這個年紀如今已經算是大閨女了,若是再等幾年,就成了昨日黃花,到時候只能給人當小妾了。」

  「嫂子,我可是六扇門的捕頭,怎麼能給人當小妾呢!」

  莫小貝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如果她不瘋,那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回來給自己找罪受。

  「嫂子不是說你一定給人當小妾,而是說你要快點找男人了,就像是嫂子,能找到你白大哥,生了敬祺這麼一個可愛的兒子,你這個做小姑的,是不是也該抓緊,總不能以後等到敬祺和青檸結婚後,你們幾個的孩子一塊出生吧!」

  「嫂子!」

  莫小貝終於忍不住,大聲吼叫一聲,「我這次回來不是讓你說教的。今天我回來,只是想看看嫂子,然後明天我就要奔赴邊關,卻應對外敵入侵了,你就不要讓我煩心了好不好!」

  她這次回來只是想找一下家的溫暖,萬一她命喪邊關,也算是沒有遺憾。結果她回來之後就面對佟湘玉的催婚,讓她煩不勝煩。

  「什麼,你要去邊關?」

  佟湘玉這下是真的震驚了。

  看著氣惱的莫小貝,佟湘玉規勸道:「小貝,嫂子不催你結婚了,你不要去邊關好不好?邊關都是男人去的,你一個女人去,算是怎麼回事啊!」

  「嫂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誰說女子不如男,誰說女子就一定要相夫教子,我不想成為男人的附庸,這次邊關之戰,我一定要打出我莫小貝的名號!」對於自己的實力,莫小貝很自信。

  她要證明,江湖不單單是男人的天下,女人也能頂半邊天。

  她就不明白了,嫂子明明自己是個女人,為什麼還看不起女人呢!

  女人怎麼了,女人就一定比男人弱嗎!

  看著這樣的莫小貝,佟湘玉忍不住嘆息一聲,「小貝,既然這是你的決定,嫂子也不攔著你,只希望你將來不要後悔就行!」

  莫小貝態度堅決,「嫂子,我一定不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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