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咒禮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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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正是初秋,山中落葉不多,隱約有花香撲鼻,陣陣清風自山間吹來,清新怡人,十分舒爽。

  前面妯娌三人有說有笑,中間呂兌與孫鐶你來我往的說著話,後面是賈珏和孫雲兩個,孫雲見古樹參差,風聲鶴唳,想到書里的古劍仙俠,便問:「你說這到道觀里會不會藏著神仙?」

  「我家大老爺就在觀里清修,倒沒聽他說過。」賈珏見賈敬次數很少,大概也就七八次的樣子,後來他就來山上修煉了。

  孫雲聽了,感覺很是遺憾,心裡卻不甘心,問:「或許是有的,不過凡夫俗子見不到,就像你書里寫的那樣?」

  「可能吧,不過人仙殊途,見不到也就見不到,你我享受人間富貴,神仙卻只能居於山野清廟之間,九天淨離之地,更有清規戒律,不可喜怒哀樂,不見貪嗔痴之事,不能談情說愛,可見不如你我遊戲人間,享受富貴來得自在。」賈珏心說三清祖師,原諒弟子口無遮攔,當神仙還是好的,非常好,我就很願意。

  世人多愚昧,賈敬就是其中之一,相信一群凡人能練出神丹妙藥,最終不過是自己把自己害死了。

  就在賈珏訓導孫雲要有一顆頂天立地,為民為國之心的時候,前面呂兌和孫鐶停下來等著,他一直注意著前方,聽兩人說些什麼。

  到了面前,呂兌率先作揖見禮,道:「賈兄弟,怠慢了,飛豬居士之名可是欽慕已久,若不是文瑤妹妹,恐怕今日還見不到呢。」

  「文瑤?」賈珏低語,他只了解到孫府四小姐叫做孫鐶,倒不知道字,人如其名,這字起的極美。

  「呂兄客氣了。」賈珏還禮,心裡直說我飛你個鬼啊,原本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跟孫鐶聊聊天,親近親近,現在倒好,連話都說不上了。於是便說:

  「都說呂翰林家有個麒麟兒,文武雙全,尤其精通音律,古琴長蕭無一不通,什麼《高山流水》、《笑傲江湖》信手捏來,乃是我輩楷模,家父經常督促小弟要勤勉,方才能及得上呂兄一二。」

  「豈敢,豈敢。」呂兌聽了這樣高絕的讚美,心裡得意洋洋,沒想到我的名頭竟然這麼響亮,連做出《已亥》和《君子》的飛豬居士都要向我學習。

  「靈明公子,昨日剛看完了崑崙篇,不知道接下來孤月如何了?」孫鐶十分關心孤月的命運,同樣是是女子,她只能在深宅大院,日後嫁了人就是相夫教子,孤月這樣的角色,撼動著她平靜的心,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復甦。而那樣一個偉大的女子,卻香消玉殞了。

  「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年有造化,白首同心不分離。長生不死非我願,似是而非神話緣。」賈珏瞧著道觀,徐徐吟出,「這首詩叫做《渡情》,不過不是《蜀山傳》里的情節,是下一本里的。」

  聽了這句話,孫鐶只感覺心中有難言的傷感,一時間竟然落了淚。呂兌和一旁的丫鬟紫琪也深受影響,一時沉吟起來,只有孫雲不以為然,充滿好奇。

  片刻後,紫琪哭著說:「小姐,我好難受,好傷心。」

  「是我的不是,倒叫文瑤姐姐傷心了,要是被風吹著了,更改死,這樣,下本書我改一改,定是個讓人開心的故事。」賈珏慌張的安慰,好像犯了大錯一樣。

  你的傷心沒白費,這一下,關係近了不少。

  「不妥不妥,還是按照你原來的想法寫,要是因為我改的不好了,豈不是少了個流傳千古的好故事。」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淚,孫鐶才道。

  「文瑤妹妹說的沒錯,不能失了初心。」呂兌也傷心,不過終究是個男的,抵抗力強些,看著孫鐶很關心的樣子,賈珏感覺自己希望渺茫,要是現在沒人,孫鐶是跟丫鬟紫琪抱在一起哭,還是會趴在呂兌的肩膀上?

  不行,以後一定要讓這個呂兌離遠點。

  這裡的動靜顯然影響到傳到前面了,楊氏走過來詢問:「發生什麼事了?兌兒,你莫不是欺負文瑤了?」

  「是我的錯,講了個傷心的故事,姐姐莫怪,夫人莫怪。」賈珏施禮賠罪,歉意滿滿。

  呂兌就跟楊氏吟誦了剛才的詩句,顯然楊氏也是看過崑崙篇的,一時間竟然也傷心起來,好在沒哭。

  我的媽呀,賈珏暗道不好,趕緊說道:「咱們先進觀里去吧,正事要緊。」

  聽了賈珏的話,好像大家才想起來今天是要來給生病的孫升祈福的,接著收拾心情進入道觀。

  進了玄真觀,兩個小道士見有人進來,看衣著華麗,必是大戶人家,苦瓜臉瞬間堆滿親切的笑容上前迎接。

  「無量天尊,各位居士這邊請。」走到大殿前,一位年紀稍長、雙鬢微白的道士領著兩個徒弟上前,一揚手中浮塵,散作片片銀光,頗有些道家高人風範。

  走進大殿,上奉三清祖師,供案上擺著紅桃、黃梨和蘋果,古樸香爐中青煙裊裊,淡於無形。一對黃色寶幢侍立左右,煞是有神。

  兩旁的柱子上寫著對子,左側書:無上三尊乃乾坤之主宰,.右側寫:混元一氣為造化之根本。

  「道長,這對子極好,兩句便道出了天地和修行的根本,不過要是再加一個橫批就更好了。」賈珏看著神像正上方說道。

  「哦?不知是何橫批?」無塵道長看向賈珏,低頭請教。這道觀里的對聯他看了許多年,可並無所得。自從師傅死後,大多師弟都在研習外丹之道,實在糊塗,自己又不敢吃,就給賈爵爺吃,那也是個糊塗貨,信以為真,還真吃。

  「若是加一個『盤古正宗』的橫批,當是完美。」賈珏此舉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賈大哥,什麼是盤古正宗,我只知道盤古開天。」孫雲問到。

  周圍的人都不知道何為盤古,孫雲偶然看到的,來自於他家書房裡被老鼠啃爛的雜書。

  「此事便由我來說吧。」無塵道長輕誦讀「無量天尊」之後,講起了盤古開天地的故事,周圍的人莫不為奇。

  故事不消片刻便講完了,無塵問賈珏:「不知何謂盤古正宗?」

  神話傳說有,流傳的不廣,最系統的是道教,不過他們的故事裡是元始天王開天地。

  「盤古開天后身化萬物,他死後的元神化作三清,眉心飛出十二道精血,化為十二祖巫。所以說以『盤古正宗』為橫批,意為一元化生,塑造乾坤。」

  「妙哉,妙哉。」無塵道長對賈珏行師禮,道:「多謝居士指教,讓我知曉了天地初開的辛秘。」

  故事畢竟是故事,眾人聽完了也就那麼回事,只道賈珏學識淵博,知道的多。接著小道士們準備好蒲團放在地上,鍾氏領著眾人上香祈願,添加香火錢,無塵道長在一側念念有詞,誦讀寶誥。

  賈珏閉上眼睛,將意念匯聚在雙眼,然後睜開看著無塵,這傢伙看著仙風道骨的,其實一點修為沒有,念誦的寶誥一點用沒有。

  正好,賈珏想要試試祝香神咒有沒有用,便凝聚體內精氣神,散發無量音,起手頌咒:道由心學,心假香傳。香爇玉爐,心存帝前。真靈下盼,仙旆臨軒。令臣關告,逕達九天。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第一遍念完,毫無反應,第二遍念完,依舊沒反應,便又念了第三遍,要是再沒有反應,他就沒轍了。

  第三遍念完了,果然還是沒反應,就算三清平時事情多,總也有個護法神來才對,自己念誦的可是道教正統祝香咒,請不來神有點坑爹了。

  祈願之後就是抽籤,賈珏見沒有神搭理自己,尋思著這卦也是廢柴,想到來了觀里不去給賈敬問個好不太禮貌,就跟孫鐶說了一聲,然後離去。

  他前腳走了,後腳一道金光匯聚在香爐的正上方,現出一個金光神人,頭頂一個甲字。大殿中孫鐶正在求籤,金甲神人怪到:「此人毫無修為,怎麼念的無量神咒?」

  「罷了,此界貧瘠,還是早早離去。」金甲神人抓住一縷香火聞了聞,知道眼前之人求的是父母平安,便施展神通找到孫鐶的父母,見孫升病著,孫母疲憊,就給兩人驅散三五年的災病。

  孫升沒了病疫困擾,緩緩醒來,孫母在一旁叫到:「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時人女者多是信奉佛家,畢竟佛家大言普度眾生,又喜歡觀音菩薩,因為其救苦救難。大概因為他是女相,徒然多了一份信任,孫母也是其中之一,最是信奉觀音。

  「哼,無知蠢婦。」金甲神人鬱悶,消失在天際,自己千里迢迢而來,這功德倒是被觀音分去一份,怎能不生氣。

  可等他回了道觀,默念咒語想要返回天界,卻發現咒語沒用。他飛向天空,想要飛著返回南天門,到了天界,卻發現啥也沒有,只有離恨天有一處洞府。他一拍臉,悔恨道:「我去,鬼迷心竅了,見到功德就想要來,這尼瑪是多貧瘠的世界,天上只有命運司,早知道投一道神念來就行了。」

  他立刻返回,鑽進玄真觀的三清神像,神像經香火供奉,有金身之效,能防腐,目下只有等著老君他老人家發現自己的六個小弟之一的真身不見了。

  剛來時就察覺到是進入小世界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只要有南天門就能返回,可此界卻沒有天界,更沒有南天門,回不去了。

  道觀不大,一個小道士帶著他很快找到賈敬的屋子。

  一個蒲團之上,正坐著一個中年人,雙目緊閉,手持浮沉,可他既不吐納養氣,也不捏訣行咒,這修的是哪門子道?

  「小子賈珏,給大老爺請安。」賈珏走進屋裡,聽著賈敬忽強忽弱的氣息,知道他肯定已經吃過些毒丹了。

  賈敬正在神遊天外,聽到有賈家的小子來,努力睜開眼睛,見到一個朗眉星目的小子,骨骼健碩,感覺有些熟悉,問:「你是哪房裡的小子,怎的我沒見過似的?」

  賈珏感覺自己的臉有些黑,的確很久沒見了,他長的又快,不認識倒是正常。只能提醒說:「是我啊,小珏子,傳說雙瞳有異象的那個。」

  聽了這個,賈敬恍然大悟,對啊,家裡有兩個寶,一個賈寶玉,一個賈珏,都說天生不凡,也著不知道有沒有機緣,就問:「家裡可都好?」

  「聽說榮哥兒媳婦不太好,好像生病了,不好治,不過已經請了太醫。」賈珏回答。

  「那就好。」賈敬聽了放下心來,問:「都說你和寶玉不凡,老太太更是寵寶玉如奇珍,如今年紀都大了,可有什麼神異沒有?」

  「沒有,那都是個吉利話吧?」賈珏沒解釋不說,還反問。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了些話,賈敬突然沒了興致,感覺身體疲憊,便讓賈珏回去了。

  走了兩步,賈珏又折身返回,說到:「大老爺,最近聽了些風言風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麼?」賈敬語氣有些不滿,剛要繼續打坐。

  「聽焦大說您府上有人爬灰,有人養小叔子,也不知道真假,我還訓斥了焦大,不讓他胡說。」賈珏把語氣放低,十分擔憂的說。

  「你可知你說些什麼?」愣了半天,賈敬才反應過來,怒目而視。

  「小子當然知道。」賈珏沉吟片刻,說到:「榮哥兒媳婦,突然病了。」

  賈敬大怒,怒罵賈珍、賈蓉,然後起身要回賈府,賈珏把自己馬車讓給他,讓李貴和他先回去了。他自然是要跟孫鐶和孫雲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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