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九章 一切皆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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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范和、劉偉治等密謀拼死一搏之時,右驍衛將軍-謝佑,卻被一面金牌,叫到陳州城中一處破舊的酒樓當中。

  是,曹王是跟他通了風的,皇帝就在陳州城中。可在這麼個犄角旮旯的地方面聖,他一時還真不適應。

  「臣謝佑參見陛下, 陛下聖躬金安。」

  恩?見久久無人回應,謝佑不得不把音量再提高一些,再說一遍。可奇怪的緊,還是沒人回話。

  正在其要抬頭張望之際,身著勁裝的李賢卻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嚇的謝佑趕緊把頭低下。

  別看謝佑是三朝老臣了, 可在太宗、先帝朝時,名臣匯聚,群賢畢至, 他這樣的人物,還真沒什麼存在感。

  李賢呢,雖然年輕,但卻是馬上皇帝,威嚴不輸太宗、先帝,他可不敢有所怠慢。

  「謝佑,恩,你也是老臣,一把年紀,老胳膊老腿也經不住折騰,起來吧!」

  賜座之後,李賢見一頭白髮的謝佑拘謹著,李賢還讓人給他倒杯茶。隨後,淡淡笑道:「謝卿, 你平亂有功啊!」

  沒錯, 不管曹王的計劃如何, 陳州能這麼快的平定,足以證明謝佑領兵之能。年過六旬的人, 還要鞍馬勞頓,也不容易。

  「此番陳州戡亂之快,一賴陛下的先見之明,命臣至曹王麾下效力,二賴將士用命,臣微末之功,不足掛齒。」

  哦,還挺會說話,這傢伙可是出了名的酷吏,在黔州以鐵血手腕,管控五十一州蠻族,殺過的蠻人,數都數不清。

  而且,長孫無忌、李忠等一眾人等,都是他在黔州任上被弄死的。心狠手辣,甘為孺子牛,好奴才啊!

  對待臣子,李賢從不會聯想到「奴才」這一詞彙。可對待他謝佑, 除了這個詞, 還真不知道用什麼好。

  「謝將軍,你覺得曹王如何?」

  恩?

  哦,明白了!皇帝是擔心軍中的將校與藩王相通,危害國家社稷。謝佑也用很官方的話語向李賢陳奏,並不了解曹王,不敢妄加評斷。

  「你不了解曹王?」

  「這話說出去,鬼都不信吧!」

  眼見皇帝笑臉消失,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謝佑趕緊拜俯於地,繼續陳情,此番平亂皆受上諭調遣,並非應曹王之邀而來。

  「謝佑啊謝佑,你真是不棺材不落淚,當真把朕視為孩童了。」

  「你以為時過境遷了,就沒人知道你的跟腳了嗎?」

  「好,你死鴨子嘴硬,那朕也就廢點神,跟你磨磨嘴皮子!」

  貞觀四年,謝佑應徵入伍,成為定襄道的兵士,隨大將軍-李靖北伐。陰山戰役中,斬敵頗多,因而被破格提拔,開始發跡。

  至貞觀十五年,偌真水之戰,當先破陣,斬將擒敵,晉為壯武將軍,在左領軍衛任職。後被左領軍大將軍-張士貴舉薦,升至黔州都督。

  黔州是地處蠻荒煙瘴之地,沒人願意去那任職,朝廷有什麼犯人,也都願意發到那裡,讓他們在蠻荒之地,了此殘生。

  可謝佑卻奇怪的很,在那當了這麼多年的差,竟然沒有上過一本,也沒有找過關係,就是老老實實的當差。

  哪怕是被人不願意乾的「髒活」,他也從不推脫,幾十年來,就像頭老黃牛一般,任勞任怨。

  「臣,臣沒什麼大本事,也不敢奢望出將入相,所以,所以還是本分為官的好。」

  呵呵,「是嗎?」

  李賢搖了搖頭,隨即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武德末,隋觀王楊雄侄孫女。巢王妃楊氏在路邊救了一位餓昏的少年。不僅賞賜衣食,還將他留在王府當了護衛。

  武德九年,玄武門之變,巢王李元吉授首,王妃及一眾姬妾被禁足宮中,府中的家奴死的死,逃的逃。被王妃搭救的少年,命大活了下來。

  那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昔日的黔州都督,今日的右驍衛將軍-謝佑。

  「陛,陛下,臣,臣!」

  「很吃驚吧!你是不是忘了,朕的老師是誰了?」

  沒錯,太宗朝的那些將領的履歷,不管是擺在明面的,還是暗地裡的,有李勣不知道的嗎?如果連這些將領的跟腳都不知道,他如何能穩坐中軍帳幾十載!

  「英公,是啊!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本朝也只有衛、英二公了。」

  話間,誠惶誠恐的謝佑,不住的磕頭,向皇帝陳述,他的確是舊齊王府的護衛,也的確受過楊妃的厚恩。

  可這麼多年來,他一直緊守臣道,並未與曹王來往過,只是將那份恩義默默記在心裡。

  「朕知道,朕當然知道!否則,河南道諸將中,朕為什麼會選擇由你領兵呢!」

  這就奇怪了!既然皇帝沒有懷疑他私通曹王,那為什麼要在這時候召見他,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呢!

  難道,難道皇帝是想?謝佑的眼睛瞬間大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皇帝,他真沒有想到,皇帝的心機如此之深。

  「陛,陛下,曹王,曹王他。」

  「謝愛卿,你是老吏了,應該知道天家從來是先公而後私的。」

  與聰明說話,不需要說的太透了。謝佑這樣的老吏,只要點到為止即可。李賢呢,也賞了他一罈子酒,隨即便打發人送他出去。

  在回刺史府的馬車上,謝佑看著懷裡抱著酒罈發呆。他這輩子,為了活命什麼都幹過。要飯、偷東西,殺胡人,殺蠻人,殺那些逆臣,他殺過的人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可每當想起楊妃娘娘,他的心裡總是暖暖的,因為只有楊妃才把他當個人來看。

  少時,他的確有不臣的想法,想當更大的官兒,掌握更多的兵馬,為娘娘報仇。

  可自從得知曹王出生,娘娘也成為了高位嬪妃,他那顆報仇的心也就淡了,只是想著平平穩穩的渡過一生。

  永武元年,得知曹王了河南道,他那顆蒼老的心也活泛了,想著默默注視曹王,最後魂歸長夜,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但現在,皇,皇帝竟然要他!

  將罈子里的酒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眼神迷離的謝佑,惆悵道:「一切皆由命,半點不由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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