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我只想要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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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您實在是謬讚了,我這手藝您不嫌棄就成。」

  「可不是謬讚,我老頭子可是實話實說,昱辰,你說是不是?」

  比起對我,老爺子的態度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嗯,的確不錯。」薄昱辰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我看著自己手上拎著的保溫盒,自嘲的笑了笑,這會兒我進去只會打擾到他們,也不想去自找沒趣。

  抬腳走了幾步,一時沒有注意,不小心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往後退了退,抬起頭卻看見來人是薄昱辰的堂哥,薄弋陽。

  見到我,他頗感意外。

  「來了怎麼不進去,昱辰不在嗎?」

  早上的時候我們見過面,所以他也知道我和薄昱辰的關係。

  「在的,只是爺爺他老人家不怎麼喜歡我,想了想,還是不去惹他生氣了。」

  我淡淡的笑了笑,說得很坦然。

  薄弋陽推了推自己眼鏡說道:「爺爺年紀大了,人也越來越固執,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這話倒真像是在寬慰我心的樣子。

  薄弋陽長相沒有薄昱辰的俊朗,卻非常的儒雅,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私生活很開放,我或許真會覺得他是個什么正人君子。

  有些人表面斯文,內心卻污穢不堪,面前這人,也不知道怎樣。

  不過,我始終記住一點,薄家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嗯,我知道,大哥吃晚飯了嗎?」

  「還沒,準備去叫昱辰一起。」薄弋陽回答道。

  我笑了笑說:「那正好,我煲了湯,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吧。」

  薄弋陽很是詫異的看著我:「不給昱辰,幹嘛給我。」

  聽著病房裡時不時傳來的笑聲,我笑了笑,人家這會兒不缺這口湯,我這手藝,入不了人家的眼。

  不過看薄弋陽有幾分防備的樣子,我怕他多想,又將遞過去的湯收了回來。

  如今我不過是想順手推舟罷了。

  「大哥要是不喝,這湯也只有扔了,怪可惜的。」

  「覺得可惜那你就自己留著喝吧。」

  「你覺得我這會兒有胃口喝得下?」我伸手指了指病房。

  薄弋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也聽到了裡面的聲音,然後給了我一個「原來是這樣的」眼神。

  「你進去吧,我先走了。」

  「咕咕!」

  回應我的是兩聲肚子叫,我抬頭看見薄弋陽尷尬得紅了耳朵。

  「中午吃飯吃得太早,讓你見笑了。」

  我勉強的笑了笑,沒有搭話,準備離開又聽見他開口。

  「那什麼,你把這湯給我吧。」說完他的耳朵更紅。

  我沒有猶豫的遞給了他:「別告訴裡面的人來過。」

  薄弋陽面上露出幾分為難,不過吃人的嘴軟,他還是點了點頭。

  華燈初上,城市的夜生活剛剛開始,白日裡安靜的地方到了夜晚又是另外一個景象。

  我輕輕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薄昱辰發了微信,藉口說我要回池柳居畫畫,這兩天暫時不會去他那裡。

  毫無察覺的他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的過來,說他不想一個人獨守空房。

  我反覆的看著他回的內容好幾遍,刪刪減減,最後一個字也沒回。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也說不上來自己這會兒是個什麼情緒,只想一個人靜靜。

  靜靜就好。

  池柳居雖然不常住,但裡面的家具全都是布置好的,入住即可。

  我的公寓是C棟,打卡進了小區之後還得走過一個林蔭小道才能到樓下。

  這個是富人區,安保工作做得很好,如果不是小區裡的人根本是進不來的,所以當我被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抱在懷裡我整個人還是有些懵的。

  聞著男人身上的酒味,一股陌生的氣息傳入我的鼻息。

  我的潔癖好了很多,可還是特別討厭和這些人有身體接觸,而且這個男人身上的煙味還特別重,特別難聞。

  我用手肘用力的往那男人身上一拐,趁著他的手鬆了松,我就開始用力的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叫,試圖吸引其他人來。

  那個男人可能是酒精上頭,聽著我的叫聲,還來了勁,沒跑幾步,就被他扯住了頭髮。

  他操著一口外地的口音說:「這婆娘長得還挺乖,跑什麼跑,500一晚,干不干。」

  我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泄,聽他這般侮辱人的話,二話沒說,就抬起一隻腳,將腳上的涼鞋取下直接往他臉上招呼。

  動作快得讓這個酒鬼沒有反應過來,臉上的疼痛讓他酒醒了大半,他呲牙咧嘴的扇了我一耳光。

  勁太大,打得我退後了兩步,整個腦袋嗡嗡作響,還沒回神,就看見他又伸出了手。

  我下意識的閉上了眼,卻聽見這個酒鬼悶哼了一聲。

  緩緩的睜開眼,在不甚明亮的燈光下,我看見季朗星將男人踹倒在地,發狠的踢著他的肚子。

  「艹你媽逼的。」我聽著他罵了一句,隨後又見他伸出腳想要踹男人的胯下。

  「別……」我將季朗星拉住,防止他失控。

  能住在這裡面的人,都不是等閒之輩,給點教訓就好。

  季朗星一個毫無根基的人,得罪的人夠多了,不能在因為我惹禍。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煩的又踢了男人兩腳,我也藉此機會用鞋子往那男人臉上抽了幾下。

  別說,還真是有些奇異的快、感。

  我越來越用力,男人的鼻子都被我抽得出血,季朗星見我有些失控,伸手拽住了我:「夠了。」

  說完,我還沒來得及向他道聲謝,他就放開我的手,一個人往公寓走去。

  一如他高中的時候,酷酷的,拽拽的,對誰都是愛搭不理,偏偏還把班上很多女同學迷得五迷三道的。

  地上的男人還在哼哼唧唧,我也沒了心情,也往前走去。

  林蔭小道不長,很快就到了C棟底樓,他仿佛在刻意的等我,卻不曾開口說一句話。

  我很納悶,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不成他也在這裡住?

  進了電梯,只有我們兩個人,沉默不語的樣子實在有些怪異。

  沉默片刻,我還是開口了:「剛才謝謝你了。」

  「嗯。」他淡淡的回答,便沒有了下文。

  見他沒有交談的欲望,我也自覺地閉了嘴。

  只是當電梯到了十五樓的時候,我才驚訝不已,他似乎和我住在了同一個樓層。

  看著他拿出鑰匙開著隔壁的門,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你住在這裡?」

  除了一聲響亮的關門聲,我沒有聽見他任何的回答。

  我撇撇嘴,打開了自己的家門,心想這人的脾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因為很少在這裡住,所以唯一能入口的也只有一點速溶咖啡。

  我洗了個澡,泡了一杯咖啡,便跑到了外面的陽台上站著,吹了吹風。

  而這一坐,我才發現了這套公寓的戶型挺特別,兩家的陽台竟然是連著的,只隔了一道牆。

  一扭頭,就看見季朗星穿著家居服站在那裡,頭髮濕漉漉的,手裡拿著一罐啤酒。

  有幾分野性的美感,也有幾分無處可訴的孤獨。

  其實撇開一些私人原因,季朗星活得挺不容易的。

  父母早逝,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卻一個知冷知熱的人也沒有,或許是有的,只是他不想要罷了。

  看他今天這態度,也是不準備和我說話,將咖啡喝完之後,我站了會兒便準備去睡覺。

  卻突然聽見他開口。

  「我那天在某個心裡治療師那裡看見了你。」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長舒了一口氣,才扭頭問他:「你想說什麼?」

  「我就說為什麼回國之後,你像變了個人一樣,我想過很多可能,卻沒想過你會失憶。」

  「你怎麼知道我失憶,誰告訴你的?」我心裡閃過徐品超的臉,知道的人就那麼幾個,而他的嫌疑最大。

  這人怎麼這麼沒有職業操守。

  「果然如此。」

  聽他這樣一說,我便知道了我被他套話了。

  其實這件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只是不喜歡他這種打探我隱私的做法。

  沉默著,又聽到他說:「明天如果沒事,我帶你去個地方,或許能讓你恢復記憶。」

  我不覺得他會好心,防備之心又起:「你想幹什麼?」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隨後又冷冷一笑,抬頭仰望著星空,語氣是說不出來的酸楚。

  「呵,我想幹什麼?我不過是想要一個交代罷了。」

  我的心臟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一般,疼得厲害。

  哪怕我無情無義,他依舊是這般執著。

  此情之重,重得讓我無法熟視無睹。

  「好,我去。」我閉上眼,緩緩的吐出了這幾個字。

  隔天早上,季朗星便敲響了我的門,那會兒我還在睡覺。

  我趕忙起床找了衣服換上,去給他開門。

  他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十分的不耐煩,看著我頭髮亂糟糟的,皺著眉頭說:「如果不想去,我不勉強。」

  「去去去,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說完我也沒有招呼他,就跑到洗手間洗漱。

  我聽見關門的聲音,以為他回了自己的家,也沒有在意,剛想打理頭髮的時候,又聽見有人在敲門。

  這季朗星還真是沒耐性,這才多久,又來了。

  只是我一出洗手間,就有些發懵,外面的門鈴還在響,而季朗星卻站在客廳里,最關鍵的是,這會兒他脫了自己原本穿著的T恤,裸著上身,見我出來,突然沖我陰險的笑了笑。

  看著他輕輕的轉動著門把手,我直覺不妙。

  果然,一開門,就看見薄昱辰站在外面,面帶微笑的臉看見季朗星轉眼間就布滿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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