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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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臉上傳來一片火辣辣的痛感,很疼很疼。

  「你這惡毒的女人,為什麼要推媽咪。」我看著伸手打了我的奧菲娜,她的臉上除了憤怒,還帶著濃濃的恨意。

  「大清早的你們吵……雅蘭這是怎麼了……」

  這麼大的動靜,老爺子也被吵醒了,剛想責罵我們太吵,看著還躺在地上薄雅蘭,身體突然抖了抖,錯愕不已。

  「還不是這個女人,她惡毒的把媽咪推下了樓。」奧菲娜哭著指控我。

  老爺子看了我一眼,裡面包含了太多是情緒。

  憤怒,失望,還有一絲厭惡。

  薄雅蘭倒在地上,嘴裡呻吟著,不知道她到底傷在了哪裡,都沒有人敢去扶她。

  薄昱辰蹲在地上輕輕檢查著她的傷勢,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我一眼。

  看著他們的表現,我感到大腦一陣眩暈,死死的握著樓梯的扶手,想說什麼,「我……」

  當他們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卻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說什麼呢,說人不是我推的,說我不是故意的。

  不說他們信不信,反正我是說不出口的。

  人是我推的,我不能否認什麼。

  「愣著幹什麼,快把她扶起來啊。」老爺子氣呼呼的說道。

  「不能扶,姑姑說她脊椎和脖子疼,有可能骨折,等醫生來吧。」薄昱辰站起身,轉過頭來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讀不懂他的眼神,躊躇不安的走下樓,走到他身邊。

  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嘴唇張張合合,最終只說道:「是我的錯,但我不是故意的。」

  薄昱辰盯著我看了幾秒,沒有將我的手從他袖子上拿開,他伸手想摸一摸我被打的臉,停在半空中卻遲遲沒有落下。

  只是有些疲憊的閉上眼,嘆息了一聲。

  我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想法,只是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恐慌。

  「你還不是故意的,剛才我出來的時候都看見了,明明就是你故意把媽咪往前拉了一把,不然她怎麼會摔下去。媽咪哪裡得罪你了,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奧菲娜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指責我。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指責,實在是一件讓我覺得憋屈的事,更憋屈的是,我連一句辯駁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屋子裡壓抑的氣氛讓我有些喘不過氣,這種情況等到醫生來,才稍微的好轉。

  因為她是頭著地,而且撞在了牆上,最有可能出現的就是頸椎骨折。

  我們不敢隨意的搬動,醫生用擔架將她抬出去的時候,我們跟在後面。

  老爺子年紀大了經不住折騰,因此便留在了家裡。

  一直到去醫院的路上,奧菲娜都沒有給我一個好臉色,惡狠狠的樣子好像巴不得掐死我。

  而薄昱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沒有顧忌我的情緒。

  我心裡挺慌的,萬一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難辭其咎,我就是罪人。

  也不怪薄昱辰不高興,那是他的姑姑,他的長輩,我推了薄雅蘭是事實。

  他有心想替我說話,可只會火上澆油,讓人覺得他是在袒護我。

  醫生把薄雅蘭推入急救室的時候,我們都在外面急得團團轉,他們是因為關心,而我是擔心。

  「你還有臉在這裡待著,快滾吧,媽咪是不會想見到你的。」

  哪怕是在醫院,奧菲娜的情緒也沒有一點穩定。

  「我想……知道她有沒有事,所以讓我留下好嗎?」

  這會兒我也收掉了自己的尖銳,輕聲細語的說。

  「你故意推了媽咪,心裡巴不得她有事吧,有什麼事情沖我來就好了,昨天晚上還想污衊我打你,今天早上就將媽咪推下樓,你心眼怎麼這麼多啊。」

  奧菲娜的聲音無比尖銳,每一下都擲地有聲的砸進我的心裡,讓我不知道從何反駁。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他們聽的。

  「薄昱辰,你眼光怎麼這麼差,找了個心眼多,還惡毒的女人。」

  薄昱辰似乎是厭煩極了我們的爭吵:「閉嘴!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說完,他走到我面前,看著我通紅的眼眶,以及蓄滿的淚水,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又是一陣嘆息。

  帶著安撫性的動作並沒有讓我心裡好受多少,我不知道他心裡有沒有怪罪我。

  我想,或多或少也是有的吧。

  「我瞎操心?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裡面的那個人是你的親姑姑,你難道還想包庇她嗎?你這樣會讓媽咪寒心的。」

  奧菲娜指著急救室說道。

  薄昱辰的臉色並不好看,奧菲娜的話其實挺戳人心窩的。

  薄雅蘭本來就不算待見我,出了這檔事,她是徹底討厭我了。

  而為難的始終是薄昱辰,如果他姑姑真出了什麼事,事情肯定是沒有轉圜的餘地。

  哪怕我和他還能在一起,有些事情終究會成為隔閡,他足夠愛我,但並不代表對其他人就無情,尤其是他的家人。

  「我在這裡守著就行,你回去吧。」沉默半天,他開口和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想留下來。」我還是這個回答。

  他搖搖頭,態度變得強硬:「我留在這裡就行,等結果出來,我會告訴你的。」

  奧菲娜氣呼呼的站在另一邊,完全不想和我說話。

  我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說了一個好字。

  轉身之後,我微微抬頭,不想這麼失態,可眼淚最終還是落了下來。

  心裡亂成一團,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是好。

  委屈嗎?可我有什麼資格委屈呢,做錯了事情的人明明是我。

  那些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聽了,我幹嘛要和薄雅蘭糾纏呢,聽著就是了,拽我就拽我,我幹嘛要反抗呢,明明知道那裡是樓梯,還拉她做什麼。

  可我知道,如果時間倒回過去,我還是會一樣的失控。

  過剛易折,脾氣本就如此,終究是要吃虧才能長記性的。

  只是這教訓未免太大了。

  只能默默的祈禱薄雅蘭沒什麼大事,否則……

  也許我天生就是和薄家犯沖的,每次回老宅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我坐在醫院的大廳里,哭得十分難看,可是沒有人會注意到我的情緒,因為這裡有太多的生離死別,痛哭的人不止我一個。

  雙手掩面,我有太多的情緒憋在心裡,卻沒有訴說的地方。

  調節好了自己的狀態,想要站起身離開的時候,眼前突然有人遞過來一方手帕。

  我抬頭就看見古瑾之那張乾淨白皙的臉,衝著我溫暖的笑。

  或許不算溫暖,但卻不會讓人有任何的反感。

  「老遠就看見你在這裡哭,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

  他的態度自然有熟稔,我並沒有因為他的撞破而感到一絲尷尬。

  「古醫生,你怎麼在這。」

  說完這句話,我才察覺到有多麼的不合適了,古瑾之就是在這家醫院工作的,見到他自然是不奇怪的。

  「是我糊塗了。」

  「不是糊塗,只是郁小姐心緒不寧,大腦混亂,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他一針見血的將我此時的狀態指了出來。

  我嘆了口氣,並沒有反駁。

  他又將手帕往我眼前遞了遞,我笑著說了聲謝謝,卻沒有收下。

  「郁小姐別太難過了,你是個善良的人,上天會眷顧你的。」古瑾之將手帕收回自己的口袋,在我身邊坐下。

  偶爾會有小護士路過,和他打招呼,順便目光在我身上掠過。

  「有人被我推下了樓梯,現在還在急救室里,不知道情況如何,別人都說我惡毒,而你卻說我善良,古醫生哪裡看出來我善良了。」

  我低頭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古瑾之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善與從來都沒有一個標準,外人怎麼說或許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問心無愧?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不管我說了多少句不是故意的,不管他們是否相信我,錯誤已經釀成,傷害了別人,又如何能問心無愧呢?

  古瑾之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又繼續寬慰我:「郁小姐,其實也不用太過於擔心,很多人都有摔下樓梯的這個經歷,就比如我小時候貪玩,也從家裡的樓梯下滾下來過,當時那個樓梯很長很長,除了身上特別疼,有淤青外,其實並不嚴重,你口中的那個人,最壞的也不過是頸部骨折,只要不損傷神經,修養即可。」

  我怔怔的看著他問:「真的嗎?」

  「真的。」他笑了笑,很肯定的說。

  不知道是他的話比較權威,還是他的笑容很有渲染力,至少此刻我的心裡沒有那麼慌亂了。

  「古醫生,謝謝你。」我微哽了下。

  「不用。」他抬手看了看腕錶,隨後站起身,「我等會兒還有一台手術,先走了。」

  我朝他點點頭,猛的站了起來,大腦又感到一陣眩暈。

  古瑾之適時的伸手扶住了我的肩,等我站穩後,他又禮節的鬆開手。

  「郁小姐,注意身體。」

  我再次道謝,看著他離開之後,一個人回了公寓。

  在公寓裡等了很久,卻都沒有收到信息和電話,那顆被安撫下來的心又漸漸的提了起來,

  手機一直沒有動靜,我便打主動打電話過去詢問了情況。

  響了很久才被接聽,薄昱辰告訴了我基本情況,就像古瑾之說的那樣,頸部骨折,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嚴重。

  既然如此,又幹嘛不早點打電話告訴我呢。

  但我也沒有深究,出門買了一束鮮花,又去了醫院,這次是想給薄雅蘭賠罪的。

  到了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用頸托將薄雅蘭的頸椎固定,她躺在病床上。

  薄弋陽一家也在,奧菲娜正在旁邊詢問她情況怎麼樣。

  見我到了,臉色依然是臭臭的。

  「辰,我以後要每天來照顧媽咪,回老宅太遠了,不如就去你那裡住吧。」奧菲娜當著所有人的面這樣說。

  薄雅蘭也看著薄昱辰,一字一頓的說:「回-老-宅-確-實-是-麻-煩-了-點。」

  我抱著花的手有些用力,和在場的人一樣,都將目光移到薄昱辰身上,希望他能說一句拒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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