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金鈴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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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開了之後,寒風湧入。

  等房間裡的人都散去之後,傅餘歡才走入。

  鄭年已經為他倒好了茶。

  傅餘歡坐在鄭年的面前,端起了茶,緩緩飲了一口,面露難色。

  「很少見到你這樣的表情,怎麼?」鄭年心態很靜。

  「事很多。」傅餘歡道,「京城來了很多奇怪的人。」

  「奇怪的地方來奇怪的人,豈不是很常見。」鄭年笑著飲茶,目光放在傅餘歡的身上,「我們不是京城守備軍,再多奇怪的人也和我們無關。」

  「我在客棧見到了一個人,他帶著一把漆黑的刀,很黑。但是他卻很白。」傅餘歡道,「他讓我請他喝酒。」

  「你請了?」鄭年問道。

  「沒有。」傅餘歡道。

  「他哪裡奇怪?」鄭年追問道。

  「許柱在金鈴賭坊看到了他。」傅餘歡說道。

  鄭年看著他,「沒有認錯?」

  「無論是誰見到他那樣的人,都不會認錯,無論他在哪裡,總是最矚目的人。」傅餘歡道。

  「所以你有線索了。」鄭年深吸了口氣。

  「有了。」傅餘歡點點頭,拿出一枚銅錢放在桌子上。

  鄭年仔細端詳了片刻,拿到了手中,正反翻轉了幾次,「這是……張裁縫手裡的銅錢?」

  「是的。」傅餘歡道,「不是一般的銅錢。」

  鄭年拿出了身上的荷包,隨意丟出幾枚銅錢作對比,這一比確實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張裁縫手裡的銅錢,雖然和平日裡的銅錢都一樣,但是上面的字卻不一樣。」

  鄭年左手的銅錢是自己的,上面四個字為:開元通寶,而在張裁縫手裡發現的銅錢上的字,正面一樣是開元通寶,背面卻是:金鈴賭坊。

  「有說法?」鄭年問道。

  「許柱和王大彪都告訴我,他們從未見過這種銅錢,王大彪是金玲賭坊的熟客,而許柱則是在那裡混了大半個月。」傅餘歡說道。

  「你是如何發現的?」鄭年問道。

  「是那個奇怪的人給我的。」傅餘歡說道,「我發現了這件事之後,去和張裁縫的家裡做過比對,發現銅錢確實是這樣。」

  鄭年思索著看向傅餘歡,「張裁縫……那木匠呢?」

  「木匠?木匠和張裁縫……」傅餘歡頓了頓。

  「木匠和張裁縫的聯繫,不就是他們同為曾廣壽的債主?」鄭年站起身,直接向屋外走去。

  寒天凍地,雪不知又從何時開始飄落,零星幾點。

  姜明正帶著幾個人在院落里植了一株銀杏,它像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學生,抖了抖渾身的雪,似乎在和鄭年打招呼。

  鄭年叫來姜明,吩咐了幾句,姜明立刻走出院落。

  二人到了倉房。

  倉房之前只是儲存雜物的,但是鄭年來了之後做了改善。

  現在是用來儲存案件發生時發現的證物,以及兇器等各類關於案件物品的地方,因為之前的無頭案事關重大,大部分的東西都在這裡儲存。

  錦衣衛當時並不知道鄭年單獨設立了一個證物房,所以只帶走了屍體,並沒有動這裡的東西。

  看守倉房的人,正是童兒。

  此時童兒一個人坐在火爐旁,在練馬步。

  「好多呢?沒和你在一起?」鄭年問道。

  「老爺!廣慶巷方嬸嬸家的老伴昨夜沒了,來報病逝,錢姐姐跟著許柱去寫確認死因。」童兒說道,「您要找什麼?這裡我可熟啦。」

  「把長樂縣那兩個木匠家裡的東西都拿出來,標籤是無頭案。」鄭年道。

  柜子上都有標籤,每一個人的證物都按照指定規格的紙盒子做好了標註和存放,便於提取。

  童兒踩著梯子將藏在角落裡的三個大紙盒子拿出來,放到了門口的桌子上,「老爺請過目。」

  「當時互換了他們身上和家裡的所有東西。」鄭年說道。

  「現場也有搶掠的痕跡。」傅餘歡道,「銀子不知道還有沒有。」

  二人翻找了一圈,並沒有什麼新的發現,只得作罷。

  圍坐在火爐旁邊等待了許久,姜明才從外面急匆匆的跑回來,手裡抓著一個荷包,「老爺!找到了!」

  鄭年接過荷包,將裡面的銀子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裡面有三吊錢和十幾個銅板,最終鄭年在其中一吊錢上找到了十幾枚出自金鈴賭坊的銅錢。

  「從哪兒找到的?」傅餘歡不解。

  「屠戶的家裡。」姜明道,「在他遺孀的手中,我拿一兩銀子換的。」

  鄭年拿出一兩銀子放在了姜明面前,臉色凝重背手走入向庭院。

  「金鈴賭坊製作的這一批銅錢,並沒有在他們本身的賭坊內使用。」傅餘歡道。

  「不,是使用了。」鄭年低著頭,走入了偏廳,坐在搖椅上,手裡不斷揣摩著這幾個銅錢,淡淡道,「賭坊專制的銅錢、和錦衣衛達成共識的妓女、莫名出現的債主,你能想到什麼?」

  「想到……賭坊里可以有銅錢,可以有債主,但是絕沒有妓女。」傅餘歡道,「我在那裡少說也有十天,沒有見過妓女。」

  「那麼哪裡會有專制的銅錢,散賣的妓女和闊氣的債主呢?」鄭年問道。

  傅餘歡沉默了。

  不是他不夠聰明,而是他沒有見過。

  鄭年笑道,「看來要我親自去了。」

  「為什麼?」傅餘歡道,「你要去哪裡?」

  「去金鈴賭坊。」鄭年道。

  「那裡很正常。」傅餘歡說道,「沒必要出現,而且現在如果你若是出現在一個危險的地方,你本身就很危險。」

  「那裡並不危險。」鄭年說道,「你在附近巡視了十天都沒有發現,怎麼會危險?」

  「發現什麼?」

  「金鈴賭坊可能不像是你想像的那般小,相反,那裡還有一個更大的賭場,在那裡,裁縫可能不是裁縫,木匠也可能不是木匠。」鄭年鎮定地看著傅餘歡。

  「你的意思,金鈴賭坊還有一個更大更隱秘的地方?」傅餘歡道。

  「是的。」鄭年點點頭,「但是你不能去,一個能夠將諾大的地下賭場做到如此隱秘的人,一定早就發現了你的行跡,所以我們需要一個陌生的人去這個陌生的地方。」

  傅餘歡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鄭年。

  「而且去這樣地方的人,一定不能是新手。」鄭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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