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鄭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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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再一次滿了京城。

  鄭年早晨起來活動身體的時候,迎接他的是撲面而來的雪球。

  已然有寺里的下人將路掃開,大批弟弟妹妹早早起來堆雪人打雪仗。

  陳萱兒因為要習劍,所以天沒亮就已然和趙逸山在後院開始修行,此時將將完畢,跟隨黃奶奶一起走了回來。

  二人微笑告別,陳萱兒入了門洗漱,門外只剩下了鄭年和黃奶奶。

  「奶奶,怎麼樣了?」鄭年問道。

  「我本以為你就是心有愧疚才對惜春如此,但現在看來,你確實應有你的理由。」黃奶奶說道,「她的腿沒有斷裂也沒有受傷,只是常年用藥物滋潤,再封住穴道,所以才有了現在的樣子。」

  鄭年蹲在地上,思索著鄭惜春的事情。

  「你認為鄭惜春是……另有身份?」黃奶奶問道。

  鄭年搖了搖頭,「我不認為她本身有什麼問題,只是覺得她很不對勁。」

  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鄭惜春的樣子,鄭年對於她自然是非常陌生的,可是她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好像很理所當然,並沒有覺得詫異。

  這讓鄭年也有些奇怪。

  按照她之後對鄭年所說的話來判斷,二人至少是非常熟悉的,鄭年前身親自打斷了她的腿,然後再來個自我介紹?

  符合常理嗎?

  不符合。

  所以鄭年才想調查這件事情。

  現在看來,鄭惜春身上的事情也不簡單。

  謝別了黃奶奶,鄭年走到了前院看自己的老媽。

  老媽正在研究新的菜品,最近她似乎迷上了做飯,和陳萱兒探討廚藝、和街坊鄰居的交流,甚至和新來的幾個廚子切磋。

  「阿年,你來,嘗嘗這個。」老媽端出了一盤綠油油的肉。

  鄭年心裡咯噔了一下,看到了一旁正在打下手的弟弟,將他拎了過來,「老媽的飯你不吃?」

  九歲的弟弟滿臉大汗,哆哆嗦嗦看著鄭年,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盤菜,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隨後滴溜溜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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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年指著桌子上的菜問道,「娘,你好好跟我說……這是啥?」

  「炒青蛙肉。」老媽又端出了一碗紅綠藍三色相間的不明液體,「這個是青蛙汁,你嘗嘗。」

  「我……」鄭年看著老媽,靈機一動道,「娘,我想回爹留下里的房子去看看。」

  「去吧,正好我帶著惜春去附近的醫館看看她的病情好些了沒有,你吃過飯我們一起去。」老媽已經將圍裙解了下來。

  「我先去告訴萱兒讓她準備……」

  「不用。」老媽拽住了即將出門的鄭年,「嘗嘗我的菜,你不是沒吃飯呢。」

  鄭年看著那盤菜。

  那盤菜看著鄭年。

  鄭年拿起了筷子。

  五官擠在了一起,吃了下去,隨後感覺像是一顆炸彈在舌尖上炸開了一般,火辣的味道傳遍全身,鄭年當即一把抓起旁邊的青蛙汁,喝了一大口。

  嗯?

  又喝了口。

  嗯?

  再喝了一口。

  他的腦海里響起了一串歌。

  你愛我,我愛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馬車已經備好,老娘和鄭惜春已經被兩個車夫攙扶在了馬車上,陳萱兒和鄭年一同向外走,低聲問道,「昨天的案子你打算怎麼辦?」

  「慢慢查,急什麼?」鄭年說道,「現在也不可能直接去天罡府找妖怪吧?只能先探查為上,有了蛛絲馬跡再往下一步走。」

  鄭年其實心裡也著急,但是現在確實沒有什麼進展。

  無頭案那邊的線索也已經停滯了,工部張侍郎兒子張烈的行蹤也在跟查,估計很快也要有結果。這期間鄭年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

  車上四人說說笑笑,一路便到達了舊宅附近。

  大門緊閉。

  推開了宅院的門,院落里一陣肅殺,白雪堆滿了院落,一顆梧桐樹已然凋零。

  幾個家丁帶了一大堆的東西,老媽也心疼不想讓這些小伙子多拿東西,自己也抱了一堆下車,鄭年連忙上去接過,「這都是什麼?」

  「換下來的東西,每年季我都要收拾收拾這個院子,今日正好來了,便來換一換雜物,有些陳舊的不能用了,便也跟淘汰了吧,總不能讓你爹走了,還用舊東西。」

  老媽眼神平靜,叫了幾個家丁去貼春聯,自己帶著鄭年三人進了房間。

  這個院子還是蠻大的,三人過了梧桐樹,進入了正廳。

  雖然有些灰塵,但無傷大雅,東西都很新,包括那一方頗具正派的書桌,上面的宣紙都是非常上等的紙張,墨台比自己在長安縣衙門的那口還要好。

  牆壁上張貼著三幅畫,非常詭異。

  第一幅畫是天空之中雷雲滾滾,寺廟之上有一個嬰兒,落款處還有時間,正月初一。

  第二幅畫人數眾多,皆是官員之流,最中間的竟是一頭妖獸,穿著金色的衣冠,被一個俠士一劍刺入了咽喉。

  第三幅畫是方才那俠士跪在山頂,似乎在祭奠誰。身後站著的劊子手,長刀已經沾滿了鮮血。

  後面的兩幅畫沒有時間,也沒有落款。

  鄭年看著心中詫異。

  「這都是你爹畫的,說是奉命而為,我也不知道畫的是什麼。」老媽走了過來,指了指面前的公案,「平日裡他就坐在那辦公,我就坐在這裡織毛線或是陪他誦讀。」

  人生最大的意義就是懷念,那些曾經的事和曾經的人。

  鄭年點點頭,走到了公案前,坐了下來。

  左手放著一些文集,右手則是筆墨紙硯,東西都很舊,灰塵表明了這地方已經閒置了很久,一股澀鼻的灰塵肆意飛舞。

  「那些都是你爹生前喜歡的書籍文獻,uu看書 www.uukanshu.com 還有臨走的時候修改的一些東西,我也不懂,就沒管。」

  老娘繞了過來,非常熟練的拿出幾個杯子去沖洗。

  陳萱兒走過來,溫柔道,「睹物思人最是折磨,別難過了,父親看到現在的你,也一定很欣慰的。」

  「父親已經離開十五年了。」鄭年說道,「我對他的記憶很模糊,只記得他似乎很愛笑。」

  二人出了房間,陳萱兒陪老娘去燒水沏茶,做些散活兒,而鄭年便走到了曾經自己的房間。

  儘管這裡,他根本沒有一丁點的印象。

  推開房門,鄭惜春在裡面。

  她端著一本書,看到鄭年進來之後,微笑道,「哥哥。」

  鄭年打量了她一下,訕訕笑道,「馬上十三歲了,也要成大姑娘了。」

  鄭惜春低下了頭,似乎有些神傷,漠然道,「聽說當年娘將我抱回來的時候,也是一個冬天,那時候鄭南北哥哥也在。」

  「都在這個院子裡?」鄭年問道。

  「不,都在善惡寺,這裡我們並不常來。」鄭惜春說道。

  「但你卻知道如何從側門進這個房間。」鄭年平靜地走到了書案前。

  鄭惜春的身形明顯抖了一下,「哥哥……你說什麼?」

  「我進來的時候,門口可沒有腳印。」鄭年指了過去。

  門口積灰的地方,只有一串腳印。

  「這裡如果沒有側門,那你的輕功一定很好。」鄭年低下頭,隨手拿出了一本書,翻了三頁。

  pa!

  鄭惜春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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