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明春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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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一切都是灰暗的。

  鄭年仿佛可以看得到光,一縷奇特的光。

  是黑色的光。

  他端坐在水中,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一片陰沉的藍色像是天地初開的混沌,一束黑色的光芒照耀著自己面前幾寸遠的地方。

  鄭年伸出手,探入那黑色的光芒,瞬間就感覺到一陣撕裂感。

  「嘶……這啥……」

  鄭年趕忙將手收回來,驚訝地望去。

  「爹,你差點死了喲。」一個稚嫩的聲音道。

  忽的站起身來,鄭年四周群山看了看,「蠱練聖童?」

  「這個名字不好聽。」那稚嫩的聲音拉長了最後一個字,「我不喜歡!」

  這聲爹給鄭年喊麻了,他確實有想過能生個孩子,但是沒想過孩子還沒生出來就會叫爹了。而且還叫的這麼熟練。

  「你多大了?」鄭年問道。

  「我還沒出生!爹你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傻掉了?」稚童地聲音顫抖道。

  「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在哪兒?我這麼找你怪費勁的。」鄭年道。

  「我在你肚肚裡吖!」稚童道。

  「你為什麼會這種詞語?」鄭年尷尬道。

  「你我血脈相連,我的意識是根據你的意識產生的。」稚童道,「你會的我基本都會了。只是有些難以理解的事情,我還需要消化,畢竟我還是個孩子嘛。」

  「能說出這種話的已經不是孩子了好吧?」鄭年驚訝道,「你能告訴我你在哪裡麼?我應該是沒有能夠承載你的器官。」

  「我在這裡。」

  鄭年的肚子傳來一陣絞痛,立刻按著肚子痛苦地頓坐在了地上,「喂喂餵……別別別……別搞我……」

  「哈哈哈哈哈,爹你好弱啊。」稚童道,「這是你的丹田吧。」

  「我不太懂……」鄭年緩過勁來,大大吸了幾口氣道,「按道理來說……我沒有丹田也沒有炁。」

  「人怎麼可能沒有丹田呢?」稚童哼哼一笑,「爹爹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你不是沒有丹田,而是丹田壞掉啦。」

  「壞掉……啦?」鄭年問道。

  「是呀,壞掉啦。」稚童呢喃道,「不過壞掉也有壞掉的好處,至少爹爹不會死啦。」

  「我的丹田如果沒壞,就會死麼?」鄭年問道。

  「不光是丹田,之前那個老奶奶和你說的其實並不準確,準確的來說,之前你就被人下了毒,以毒入了你的五臟六腑,只要是練炁或者是修道,便會死,這世間無論你修煉什麼,都會死。」

  「怎麼會這樣?」鄭年問道。

  「造成這樣其實很難,需要長時間服用一種藥,並且天天服用不可以間斷,一直服用四年才能達到。」稚童說道。

  鄭年一愣,「四年?這麼久的時間?」

  「是啊。」稚童哼哧一笑。

  「目的是什麼呢?」鄭年不解,竟然有人如此對待自己。

  「鬼軀。」稚童道。

  「鬼軀?」鄭年茫然道,「這個名字聽起來好像鬧著玩似的。」

  「才不是鬧著玩呢,這是非常邪的一門邪術。」稚童道。

  「比煉蠱還邪?」鄭年道。

  「那要看你怎麼理解了,煉蠱我覺得並不算是邪術,就是用一些毛茸茸的小動物來熬湯嘛。」稚童咯咯咯笑了幾聲,接著道,「而這個鬼軀就不一樣了,要活人幼兒來煉製,且到最後大成時,聚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祭獻才能完成。」

  「那這麼來看,確實是鬼軀比較邪門了。」鄭年道。

  「那是自然。」稚童道,「而且煉製鬼軀非常麻煩,需要奪帝王之運,天地造化,且需要開啟一門非常複雜的陣法。」

  「哎呀,聽這些沒什麼用的,用你煉製鬼軀的人估計早都死了,只可惜了你這上好的胚子,一般人想要變成鬼軀還不大行呢,必須要合純陽時刻出生的人還要……唉,反正一大堆繁瑣的條件。」

  稚童又是咯咯咯笑了幾聲,「你擔心的真多。真累。」

  「你就在我肚子裡肯定什麼都不用操心。」鄭年道,「敗家娃兒。」

  「嘁」稚童樂呵道,「我操心的才多呢,你一直用我的氣來解蠱毒,又要我保你平安,你看著一次,若非是我之前在那條臭蚯蚓和老道士身上種了生死蠱,你肯定死了。」

  「他們救了我?」鄭年問道。

  「當然,老道士給了你一顆續命金丹保證你不會死,而那個臭蚯蚓,就是一臉別人欠她八百兩銀子的那個女人,哼,她還想廢了你的經脈,結果被我用蠱攔截,現在還在愁眉苦臉一籌莫展呢。」稚童道。

  鄭年看著自己健壯的肚子,拍了拍道,「好丫頭。」

  「嘻嘻,那當然!」稚童笑道,「現在你就在她的家裡,好像是一條河下面。」

  「你看到我的朋友了麼?」鄭年問道。

  「哦,就是那個從來都沒有笑過的小哥?他被抓傷你的那個女妖怪帶走了。」稚童道。

  「女妖怪?」鄭年一愣。

  他昏迷的早,並沒有看到傅餘歡和少女交手,自然也沒有看到那長劍貫穿脖頸還若無其事的那一幕。

  「是啊,京城有好多妖怪,你都不知道,就連之前讓你去院子裡的那個貨郎都是妖怪。」稚童哼道,「反正京城沒一個好東西!」

  鄭年訕訕而笑,「你怎麼突然能夠說話了?之前從未聽過你說話。」

  「我也不知道。」稚童嘟著嘴道,「按道理來說,我確實不應該有這個反應,距離我出生還要好久的時間才對,不過上一次你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我也恢復了意識,應當是和這個有關。」

  鄭年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忽然那束黑色的光芒隱若恍惚之間擴散開來,直接將鄭年的全身籠罩在了裡面,隨後便是隨之而來的撕裂感,全身的撕裂感。

  猛然睜開眼!

  鄭年看到了淡藍色的光芒,隨後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白色的幔帳,和一張雕龍畫鳳的床榻。

  「嗯……」鄭年深吸了口氣,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圍著一圈魚皮。

  閃亮亮的魚皮。

  蘇玉青坐在不遠處的圓桌上,平靜地喝著茶,冷冷道,「醒了。」

  「嗯。」鄭年深吸了口氣,「有水麼?」

  蘇玉青用手指點了點手前的桌子,鄭年看到一直花白色的錦鯉不知從哪裡遊了過來,用腦袋頂著那杯熱茶,送到了他的面前。

  「高科技?」

  鄭年一愣,詫異的看著那條錦鯉,一邊將茶水喝完,一邊伸手想要摸一摸那條魚。

  結果錦鯉一轉頭,竟是游得消失不見。

  「這是海底?」鄭年問道。

  「明春湖湖底。」蘇玉青道。

  「明春湖湖底能蓋得下一套房子?」鄭年略顯驚訝。

  「不僅有一套房子。」蘇玉青冷靜道,「這裡很大。」

  鄭年站了起來,環顧四周,「多謝你救了你自己啊。」

  蘇玉青面不改色,「就留在這裡吧,外面對於你來說,太危險了。」

  「這裡更危險。」鄭年打著哈欠道,「出去的路在哪裡?」

  蘇玉青看了鄭年一眼,「現在上面都是找你的人,晚上再出去吧。」

  對方沒有強留他,鄭年聽著這句話也很舒服,便沒有央求現在就要走,來這裡住著也不錯,於是問道,「你們這湖底的家是怎麼蓋起來的?」

  蘇玉青瞥了他一眼,「沒話就去休息會兒,我不喜歡聊天。」

  鄭年悻悻走去,躺在了床上。

  突然他猛地坐了起來看著蘇玉青,「你說這是在哪裡?」

  蘇玉青沒有回答,而是平靜地喝茶,看著手中的書。

  「明春湖底是不是!」鄭年追問道。

  「是。」蘇玉青冷冷道。

  「告訴我方向,東南西北,方向。」鄭年道。

  「你要做什麼?」蘇玉青此時察覺到了鄭年的不自然。

  「快!」鄭年催促道,「不然我就自殺。」

  「犯得上麼?」蘇玉青無奈道,「你等等。」

  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隨後一隻小王八遊了過來,它肉厚的頭部搖來搖去,費勁巴力地蹲坐在了不遠處。

  「東南西北你知道麼?」蘇問青道。

  小王八點了點頭,看向鄭年。

  「東南方向在哪兒?」鄭年問道。

  小王八指了一個方向去。

  鄭年這才饒有興趣的用眼角看向蘇問青,「你是個路痴?」

  蘇問青本冷艷的臉上騰一下子紅了起來,轉頭向另外一個方向去,不搭理鄭年。

  「我要去三明河下面的九幽監牢。」鄭年道,「你不和我一起去,我就會死。」

  能夠把這種話說得冠冕堂皇的人也只有鄭大老爺了。

  蘇問青似乎很生氣將書本拍在了桌子上,丟下了一句話。

  帶路。

  那小王八便游向了前方。

  蘇問青跟著鄭年走去,直通那黑暗的水域之中。

  「這水下我是如何能呼吸的?」鄭年忽然問道。

  「這個我……知……道……」小王八的聲音非常慢,說話節奏也非常慢,「是……我……們……」

  蘇玉青捏著小王八的頭向前推去,臉已經紅到了耳根,「帶你的路。」

  「老……大……」小王八繼續道。

  「帶你的路!」蘇玉青起到了極點,怒目凝視。

  「好……咧……」小王八滿臉驚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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