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斷天下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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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

  虎嘯龍吟!

  鄭年雙手持鐧抵擋,登時雙手便感覺到一陣酥麻,對方的力道十分狂躁,這劍氣恐怕早已超越了六品的實力。

  葉鴻禪暗藏心驚,『我這六品的氣息竟然無法撼動其分毫?看他年歲不過二十有二,怎麼可能有如此修為?難不成江湖上又出了一個年輕天才,我卻不知?』

  深吸了一口氣的鄭年嘴角微微翹起, 雙手即便是放下仍然顫抖不已,可是面不改色道,「名劍山莊以劍為名,沒想到今日見此,原來這般水平,劍法平平無奇不說,劍氣只練出了一股子銀子的銅臭味, 卻沒有半分劍意。」

  「你!」葉鴻禪用劍鋒指著鄭年, 怒目而視,「小子,莫要把自己的路都堵死了,現在留下雙臂,我還可以給你一條生路。」

  「你小爺我偏偏不愛走別人給的路,就喜歡另闢蹊徑,走常人所不能走,行常人所不能行之路,你又奈我何!」鄭年笑道。

  葉鴻禪從房頂落了下來,輕輕瞥了一眼一旁的葉心,「這就是你要找的人?」

  「能夠受到薛靈恩惠的人並不多,他敢這麼狂,身後不一定沒有屏持。」葉心道。

  「很少見你如此,怎麼?薛靈一個百花谷而已, 怎麼可能讓你懼怕。」葉鴻禪道。

  「並非懼怕,我本就是打算請他吃個飯而已。」葉心道。

  「別放你娘的屁了。」鄭年笑笑, 「你們兩家想做什麼我能不知道?一個貌美如花肌膚勝雪的女子, 手握薛家和百花谷這樣的大資源, 你們請我吃飯?哈哈哈, 騙騙別人還可以,你們想殺我,以為我不知情?」

  葉心看向鄭年,「你道出的話,碎了你最後的生機,今日你必死。」

  「是麼?」鄭年微微笑道,「我最喜歡狂妄的人,越是狂妄,我越喜歡。」

  「那下輩子一定要投個好歸宿。」葉心面色冷了下來。

  瞬間,面前的三千冰裂和洗心兩把長劍同時催動。

  嗡鳴之下,直接奔向鄭年。

  「看來我今天不把你名劍山莊的劍全部打碎,你們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鄭年爆燃喝起,渾身赤炁將身體瞬間包裹!

  「慢!」葉鴻禪的洗心停了下來,他驚喝一聲。

  可是葉心才不管那麼多,手握三千冰裂直接砍去。

  重劍無招,靠的就是蠻力和修為!

  他二十四歲便早已七品,面前此人比他年級小上幾歲,憑藉三千冰裂的狂躁和修為,必勝無疑!

  只見三千冰裂周身迸發出無窮火光,藍色的炎如龍嘶吼而來,可是……

  鄭年的赤炁爆裂開來的瞬間,體內的炁就已經給了葉鴻禪一個驚醒。

  「九品?」葉鴻禪皺眉。

  「哥哥怎麼才九品?」鄭長安驚著就要往鄭年面前沖。

  「你等著。」鄭小蝶一臉無聊道,「你也太小看我爹了。」

  「八品?」葉鴻禪震驚了!

  而此時三千冰裂已經劃破天空,到了鄭年的面前,轟然爆裂開來的炁如同炸裂的炮彈,藍色的火光吞噬而下!

  「七品!葉心回來!」葉鴻禪喊出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嘶嘶嘶……

  是兵器划過兵器的聲音。

  鄭年單手抵擋三千冰裂的重擊,整個身軀被壓下,誰料他竟是躬身將鐧背在身手,左手鐧上划過了三千冰裂的縫隙。

  「找到了!」鄭年咧嘴一笑。

  「慢!」葉鴻禪整個人都呆住了,他知道鄭年要做什麼,「你莫要後悔!」

  「老子從不後悔!」

  鄭年左手的赤炁達到了頂峰,包裹著的黑鐧剎那之間打在了三千冰裂最脆弱的地方!

  「咔!」

  「什麼!」葉心看去,瞬間毛骨悚然。

  一道裂痕順著藍色的火光霎時爬滿了整把三千冰裂。

  隨後,那藍色的火頃刻之間滅去。

  沙沙沙……

  這天下神兵利器,三千冰裂,竟然就在瞬間,化為了碎渣!

  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是江南!

  這是六府三洲的蘇州!

  是名劍山莊的地界!

  名劍山莊成名百年,天下名劍皆出其中,可從未聽過有一把劍硬生生被一人打碎的!

  而且,就在名劍山莊的家門口!

  這到底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個白衣少年的身上!

  鄭年一腳踹在了呆若木雞的葉心身上,葉心鮮血噴灑出口,摔在了地上。

  「你找死!」劍奴當即還要衝來,卻被葉鴻禪喝住,「帶少主回去。」

  「可是……」

  「帶少主回去!」葉鴻禪喝道!

  「是……」劍奴跑去將昏迷的葉心攙扶了起來。

  鄭年笑著看向葉鴻禪,擺弄著自己的衣服,「哎,這年頭修為不夠了,不然這一腳就給這個葉心踹死了。」

  「你敢!」葉鴻禪咬牙切齒看著鄭年,面露猙獰。

  「你還要試試?」鄭年笑道,「你那把洗心用了很久了吧,小爺我給你一個換把新的的機會,你要不要珍惜一下?」

  葉鴻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一旁的龍嘯風則是拱手道,「閣下好武藝,告辭。」

  「等你下次來。」鄭年咧著嘴笑道。

  龍嘯風直接轉頭就走,面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鄭年將黑鐧互相敲打著,發出刺耳的聲音,「天下都知道劍是好兵器,可是很少有人知道鐧可以破天下兵刃,只不過太重了不好用而已,可是誰不知道都可以,你這個做劍的,豈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你叫什麼?」葉鴻禪問道。

  「你叫我爺爺就行了。」鄭年笑道。

  「哈哈哈,那我就多了個兒子!」鄭小蝶咯咯咯笑著。

  葉鴻禪的臉色極其難看,「你知道你在做什麼麼?」

  「我比你清楚。」鄭年道,「本來就是來殺人的,何必說的那麼冠冕堂皇?你們心裡想什麼,我比你們更清楚,什麼江南三大家族,全是些沽名釣譽的鼠輩,盡做一些讓人不齒的事情。」

  「你同時招惹這三方的人,還想活著走出江南?」葉鴻禪冷聲道。

  「恐怕我從百花谷出來的時候,你們就已經想好了該如何對付我了吧?」鄭年笑道,「我只不過把話放到了明面上而已,你記住,既然我來了,就沒怕過你們,一個不過癮,一個一個來也不過癮,我倒是更希望以我一人之力,讓你們三家和睦一些。」

  鄭年揮鐧指著葉鴻禪道,「一起來啊。」

  「你活不今晚。」葉鴻禪轉身便離開。

  「說狠話誰不會說是的?」鄭年一揮手,「閨女,罵他。」

  「你全家人都活不過今晚!你個大笨蛋!」鄭小蝶將嘴裡的包子撇在腮幫子兩側,嚷嚷道。

  北落師門立刻驚起,也將包子餡兒塞到腮幫子上,「喵!」

  鄭年看著葉鴻禪遠走,將鐧收入身側,轉身看向一旁的薛刺史,「薛大人怎麼說?我辱你薛家?」

  「告辭。」薛刺史轉頭走向轎子裡。

  「哼哼。」鄭年目送薛刺史遠去,又將目光放在了薛安志的身上,「你呢?」

  「告辭。」薛安志轉身離開,那薛家將領根本不必鄭年提醒,騎上馬掉頭就走。

  三個家族的人紛紛離去,留在原地的鄭年四處看了看,走向了鄭長安,「你沒事兒吧?」

  「沒事。」鄭長安搖了搖頭,貝齒咬著嘴唇想要站起來,卻不料一個趔趄再次倒在了地上,幸好鄭年一把抓住了她,這才沒有摔個屁墩兒。

  老娘這些年一共收容了八十多個孩子,其中女孩兒占大多數。京城和周邊各縣對於男子極為看重,而女子則是大多數能養就養,但凡有點兒什麼毛病和問題就直接丟棄。

  如今鄭長安不過才十五歲,母親也曾經說過,當初撿鄭長安的時候,她患有嚴重的肺病,經過治療之後才慢慢好轉過來。她是老爹在長安縣任職之後撿到的第一個孩子,所以取名鄭長安,也希望她能夠長久平安之意。

  後來隨著日子日漸長大,這鄭長安就展現出了她風風火火的性格,遇事就是沖,心急得很,老娘曾經也擔心過這件事情導致她以後不好嫁人。沒想到現如今大慶新改,女官擴招,竟是讓她進入了大理寺當差。

  鄭年想到這裡,心中也不禁酸楚,『收她為徒也是師父擔心我之過,這麼久沒有見師父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小虎牙和美人痣還在不在了。』

  「小姑真是個要強的人,老爹說你是女漢子。」鄭小蝶道。

  「女子就是女子,怎麼還能叫女漢子。」鄭長安羞紅了臉,被鄭年拉起來之後,連忙擺了擺身上的衣物擔心弄髒。

  「你怎麼來了?」鄭年將鄭長安身上的灰塵拍去,又撿起了那把金箔薄儀刀掛在了鄭長安的身上,輕聲問道。

  「哥你都不知道,當日大事發生之後,天帝便登基了,外面周邊的少雪庵弟子被俘,四個弟弟妹妹衝出來保護大家,不料被抓,後來是師父親自去牢里提人才把他們和我都提出來的。娘進了宮再也沒有出來過,我們本想去宮中救娘,卻被師父攔住了。」

  鄭長安道,「師父將我們帶到了大理寺之後,便問道,『你們是不是真的想救你們的娘親?為兄長報仇?』然後弟弟北遙就說道,『我們要去宮裡救娘親,要殺了官兵為哥哥報仇!』」

  鄭年欣慰地笑著,鄭北遙雖然和鄭年接觸的不多,但是自己明白那是個聰明的小孩,和自己一樣重情義,若是有人欺負了善惡寺院子裡的其他兄弟姐妹,定要出去和別人爭個高低。於是問道,「那師父怎麼說?」

  「師父就說,『娘親不用你們救,她在宮裡非常安全,只不過你們見不到了而已,若是你們想要為哥哥報仇,那便留在大理寺給我當差,拜我為師,有了我教你們武道修為,才能為哥哥報仇。』」鄭長安道,「後來我們五個人就拜了師父,經過了十個月的修行,雖然只有我到達了七品,但是他們皆是八品實力。」

  「你們學的是武家的武道?」鄭年問道。

  「師父帶我們去了武陽樓,說是裡面的功法隨後學,若是有不懂的就去問裡面的小矮子,我們便去學了。後來相互切磋,再加上師父和那小矮子從旁指點,進步也算是快的。」鄭長安道。

  「我年級最長,經常陪在師父左右,總是能夠看到師父對著那個苗圃發呆,說是這蔥和蒜長得多了,卻沒有人吃了。」鄭長安道,「後來聽聞大理寺的下人說你經常偷去……」鄭長安捂嘴一笑,「我才明白,師父是在思念你。」

  「哎……」鄭年嘆息了一聲。

  「後來突然一天師父得到了一個消息,便將我們幾個召集起來,說她並不相信你已經死了,要派我們去找你,所以我們便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而鄭北遙則是從京城為中心,向四處去找。」鄭長安道,「我認為你若是沒有死的話,應該會和不二哥哥聯繫,於是就往北去尋,我以為他會去江北,沒想到在夜郎城遇到了,尾隨著他後,結果就在夜郎城找到了你!」

  「辛苦你了。」鄭年將鄭長安抱在了懷中,「哥哥對不起你們。」

  鄭長安的眼圈早已經紅了,「沒有什麼……對不起對得起的,你說過,我們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能分開,當以情義為先,孝字為重,如今我們也都長大了,能夠給哥哥分擔一些就多分擔一些,雖然不是親生,但……」

  「什麼不是親生!」鄭年抓著鄭長安的肩膀怒道,「在我鄭家沒有什麼嫡出庶出之說,所有的人都是娘的骨肉,都是我的血親,都是至親至愛之人,不可分別,更沒有比較這麼一說,若是鄭家子女,皆要遵從。」

  「是……哥!」鄭長安道,「你也受苦了……你都瘦了……」

  二人抱頭痛苦。

  一旁看著的鄭小蝶趔趄了幾步,嘟著嘴也湊了過去,和二人抱在了一起。

  北落師門眼淚汪汪的看著三個人,也湊了過去,卻被鄭小蝶提著尾巴丟了出來。

  「喵!」

  待到三人情深之後,鄭年擦乾眼淚,拍了拍鄭長安的肩膀,「那你以後就跟著我吧,我若是回神都,你再回去復命。」

  「是。」鄭長安乖巧點頭。

  「你打算怎麼辦呢?」林瑤看著鄭年,「三個家族你惹了個遍,若是你需要一個藏……」

  「我打算先去薛家。」鄭年點點頭,「畢竟如你所說,薛家人遍布六府三洲的官場,他們應該是最好解決的一方勢力了吧。」

  「你要幹嘛?」林瑤驚訝的看著鄭年,「你要解決他們?為什麼要解決他們?」

  「因為我不解決他們,他們就要來解決我啊。」鄭年道。

  林瑤滿臉震驚,「可是你只有……這麼三個人?」

  「當然啊,多了也沒什麼必要。」鄭年道,「這江南亂了多少年了都,也該整治整治了。你看看那副德行,像個土皇帝一般。」

  「莫要說笑了。」林瑤道,「現如今三家回府,定然要商量怎麼針對你的事情出手,薛家或許會拿官面上的事情來壓你,而其他的兩家,更是要防範。還是先去我家,我們從長計議吧。」

  「就如那葉家人所說,你一個人在江南,定然不能將這種壞事兒引在你身上。」鄭年道,「雖然你幫我說了幾句話,但是他們看在薛靈的面子上應該不會輕易對你出手,我只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就好了,不會給你找來禍端的。」

  「我倒是沒什麼,只是你……這江南哪兒還有什麼安全的地方?」林瑤問道。

  「我知道一個地方,非常安全。」鄭年笑道,「我們三個人都可以去。」

  「哪裡?」林瑤一愣。

  「薛家。」

  「你瘋了!」林瑤瞠目結舌,「現在薛家殺你還來不及,怎麼會讓你在家中久住?你若是現在去不就是自投羅網?」

  「你都說了,葉家的人會大張旗鼓的過來殺我,而龍嘯山莊的人則是會陰謀算計,那麼我便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去薛家這個冠冕堂皇的地方,想來整個江南的人都知道我去了薛家,他們起碼要出來要人吧?而且我篤定他們不會殺我。」

  「為什麼?」林瑤皺著眉。

  「因為我身上的炁,因為我身後的人。」鄭年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妹妹鄭長安笑道,「她可是帶著大理寺的官印和天帝賞賜的佩刀來到,這裡誰都可以不在乎,誰都可以裝作不認識,但是江南太守,蘇州刺史,能裝作不知道麼?」

  林瑤看著鄭年,思索了片刻,「或許你說的有道理。」

  「走!」鄭年打了個響指,「去拜會一下薛家,順便看看這個把我架在火上烤的薛靈,到底是個什麼神仙菩薩。」

  幾人正要走,忽然聽到後方呼喊。

  「喂!幾位留步啊,帶上我呀!」

  鄭年一回頭,笑道,「老先生。」

  鄭小蝶看到此人滿頭大包,「喂!老頭,怎麼又是你啊!又來騙吃騙喝!」

  「薛家是死局,你不帶上我,會死的!」算命老頭一瘸一拐跑來。

  「哥哥莫信。他早就說我要死了。」鄭長安道。

  鄭年道是饒有興趣,看著算命老頭問道,「這龍嘯山莊的莊主號稱算甲,你算的厲害還是他算的厲害?回答對了,我就帶著你。」

  「龍嘯山莊?」算命老頭挑著眉,「你說那個傻小子啊?切,不足我九牛一毛。」

  「這詞兒是這麼用的?」鄭長安滿臉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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