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盛怒下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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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秀春手裡的劍是一把普通的劍。

  她的臉上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如釋重負之後的無奈和悲痛,眼含熱淚。

  「啊!」林瑤走了出來,驚訝的看著面前的場景,整個人都是懵的,「這……這是什麼情況?」

  鄭年並沒有說話,而是平靜地看著鄭秀春。

  街道上早已亂作一團, 大量的人驚叫向外跑去,瘋狂的喊叫著,而此時一個身影引起了鄭年的注意。

  龍嘯風。

  他的身側走出來了一個人,那人的腳步很從容,緩緩從街道的角落走了出來,眼睛沒有一絲躲閃,直勾勾的盯著那鄭秀春。手中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把匕首,就在他走到鄭秀春背後的時候, 匕首刺入了她的背心。

  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在他開始走的時候, 鄭年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下場。

  「想把薛家拉進來真的是太容易了。」鄭年笑道。

  「當街殺人,薛家就必須要管。」林瑤道。

  無論任何地方,無論任何人,都不可以犯下這麼大的罪責。

  那人的行動非常的迅速,在殺了鄭秀春之後,轉身便向另外一個地方走去,消失在了雜亂的街道之內。

  鄭年拍了拍林瑤的肩膀,縱身一躍,來到了房頂。

  那個人的死活無所謂,對於鄭年來說更沒有什麼可以注意的地方,而最需要注意的人是龍嘯風。

  名劍山莊不可能這麼傻,去關注一個殺手手下,也不可能將目光放在鄭秀春和孫狗的兒子身上,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龍嘯風。

  但是當鄭年站在瓦房之中找了一個絕佳的角度看向龍嘯風的時候,他明白了。

  龍嘯風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自然不會給名劍山莊任何的機會, 他的身後那個轉彎的街道里, 藏了一百個好手,至少都是八品七品的好手,而且都是暗器好手。

  這就像是一百條槍直勾勾的盯著準備上來襲擊龍嘯風的人,鄭年不由得感嘆,即便是五品的強者或許也會在瞬間被突如其來漫天的暗器,打在身上。雖不致命,但是誰能猜測龍嘯山莊沒有後手?

  名劍山莊的人自然不敢出來。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來。

  龍嘯風已經利於不敗之地。

  「龍莊主不愧是神算子,這一點已經算到了。」鄭年道。

  但是他從未小看過葉寒生,或許鄭秀春的那一劍並沒有傷害任何龍嘯山莊的人,但是葉寒生通過這件事情告訴了龍莊主一句話。

  「我的人,無論做什麼,都是我的人。」

  而龍莊主也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了葉寒生一句話。

  「即便是我將兒子送過去,你也無法奈我何。」

  每個人的交手都是試探,江南已經太平了很多年,雖然平日裡小有摩擦,但都是無傷大雅的觸碰,雙方也各有忍讓, 但現在的局勢已經明了,無論是名劍山莊還是龍嘯山莊,都已經明白, 是戰事該起來的時候了。

  龍嘯風緩緩向後走去,走過那一排一排的暗器好手,最終在他們的保護之下,繼續向巷子末走去。

  鄭年緩緩跟了上去。

  他並不認為名劍山莊的手段只有這樣,也不認為名劍山莊會善罷甘休,但是至於他們到底能夠使出什麼手段來,鄭年無法預測。

  他不了解葉寒生,同樣也不了解龍莊主,他們做事的風格並不相像,一個是笑裡藏刀,八百個心眼子的算甲,一個是忍辱負重多年,從未犯過錯的劍者,無論是誰,都不像是一個會輸的人。

  一個老婦人出現在了街道上,手裡端著一個盛滿水的水盆,這本就是一條民巷,出現一個倒水的老婦人,並不奇怪。

  老婦人步履蹣跚,似乎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情況,更沒有看到龍嘯風正在疾步走向她。

  她擋住了龍嘯風的路。

  但是龍嘯風停在了原地,沒有向前走去。

  身後的人們將他團團圍住,死死的盯著那老婦人,似乎老婦人做出任何的一個多餘的動作,迎來的就是漫天的暗器。

  老婦人顫巍巍的走著,一步一步走到了水渠的旁邊,將盆里的水倒在水渠之中,隨後回頭,再次慢慢走向自己的院子。

  這個過程很漫長,但是巷子裡一百多人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

  修煉暗器的人對於氣息要求很高,因為在釋放暗器的時候,若是氣息不穩,那麼很有可能會失手,所以修煉暗器的第一步就是屏息凝神,精氣穩固。

  通常暗器高手,都可以憋氣至少一刻鐘。

  鄭年可憋不了那麼久,一刻鐘不喝酒,會渾身難受。

  所以他又喝了一口酒。

  老婦人走回了院子,將院門關閉了。

  龍嘯風的臉陰沉著,向前走去,一言不發。

  確實和傳言一樣,這個龍少莊主作為龍家的獨子,和他的父親很像,沉得住氣,也頂得住壓力。

  走過這條巷子之後,龍嘯風直奔龍嘯山莊而去,他的步伐並不慢,但是看著他的表情,卻感覺他很穩,一步一步都很穩。

  走了一個時辰,面前是最後一條巷子,走過這條巷子,便回到了龍嘯山莊。

  龍嘯風並沒有停頓,徑直走了過去。

  這條巷子裡的人很多,有叫賣的小商販,也有行走的路人,有茶攤酒罈,也有高處開闊的酒樓。

  這條巷子是最危險的地方,無論是誰,只要在這裡埋伏,一定可以成功。

  鄭年細細看去,儘可能地掃視每一個人,他們的眼神根本沒有放在龍嘯風的身上,似乎這被一百多個好手圍著的人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龍嘯風的腳步很穩,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來對付隨時可能突然發生的危機,但即便是這樣,仍然沒有發生任何事。

  在所有人都認為會出事的街道上,仍然沒有發生任何事。

  走過那街道之後,面前就是龍嘯山莊的大門。

  龍嘯風緩緩出了一口氣,「名劍山莊,不過如此。」

  他的臉上洋溢起了笑容。

  一百多人的腳步聲也在此時才傳到了鄭年的耳朵里,他們的腳步重了,重了很多。

  龍嘯山莊的大門巍峨聳立,幾個門童看到少主回來的時候,立刻出來迎接。

  「恭迎少主!」

  龍嘯風的笑容洋溢了起來,大步走向了自己家的大門。

  忽然,一道光芒閃過。

  是劍的光芒。

  殺人的劍。

  名劍山莊不光出產名劍,也出產殺人的劍,而這種劍只在一種人的手上。

  劍卒。

  沒有一個人見過劍卒,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活著見到劍卒。

  當龍嘯風的頭抬起來的時候,似乎才明白,自己這一路上的錯誤在哪裡。

  但是已經晚了。

  長劍已經沒入了他的胸膛。

  而殺他的那個人,是已經在家中坐了十年門童的人。

  那門童的臉上仍然帶著笑容,但是整個身軀已經被暗器打滿,甚至臉上的笑容里,還有一把七星鏢。

  但是又能如何?

  如果平日裡,這門童定然不可能得手,因為龍嘯風時刻都會保持著警惕。

  但是現在不一樣。

  他的臉上已經有了笑容。

  龍莊主不止一次說過,你的對手頭從脖子上掉下之後,你才有資格笑。

  顯然他忘了。

  而忘了的代價,就是一條命。

  劍卒的劍很短,可以藏在袖子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在意門童的袖子裡是不是有一把劍。

  龍嘯風死在龍嘯山莊的大門口,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拒絕家門帶給自己的安全感。

  鄭年冷冷的看著龍嘯風倒在地上,門童也倒在地上。

  鮮血染滿了整個龍嘯山莊的大門。

  他看到了龍莊主那張鐵青的臉,此時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笑容,笑裡藏刀的笑已經沒有了,刀是否還能藏得住呢?

  他的臉已經僵硬了,身體也跟著僵硬了。

  這個老人在垂暮的晚年看到了自己唯一的兒子死在了面前!

  蘇徹的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就站在龍莊主的身後,但是他的眼角卻流下了一滴淚。

  他從不流淚,但此時已經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痛和折磨。

  蘇徹是一個孤兒,唯一的兄弟就是龍嘯風,可是現在龍嘯風就死在他的面前。

  對於他們來說,這已經是戰爭的開始。

  門童是十年前的門童,名劍山莊的實力也只能到達一個門童,但是他們卻用最小的代價,換取了最大的成果。

  這無異於是當頭一棒,在龍莊主的面前,砸了下來。

  打的龍莊主頭破血流,打的他憤怒至極。

  算甲,或許也不是算無遺策之人。

  至少這些年的安穩,已經讓他抬起了高傲的頭顱,不會對這樣的事情一算再算。

  疏忽。

  驕兵必敗。

  龍莊主看著血泊里的兒子,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相反,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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