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從不占天地半分大道,要爭這世間醉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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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的海底。

  安靜的三仙碑。

  三仙碑有三座仙碑。

  和一隻烏龜。

  還有一個人。

  一個少年。

  鄭年。

  可是鄭年並沒有睜開眼睛,而他身上的氣息還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你回來了。」青蓮劍仙緩緩地說道。

  「我回來了。」呂岩坐在了三仙碑的第一座石碑上,舉起手裡的酒壺,緩緩喝了一口酒。

  青蓮劍仙笑著問道,「那小子成了?」

  「成了。」呂岩平靜道,「但是外面的人,似乎並不是很好對付的樣子。」

  「哦?」青蓮劍仙問道, 「就算是那小子也不能對付?」

  呂岩搖了搖頭,「八百年前的天下第一,現在不過一品而已,即便是我將金蓮造化功和太虛劍意的精髓都傳承於他,他不過只能進入大千境,想要對抗那妖,還不夠。」

  「如果加上我的這個小子呢?」青蓮劍仙緩緩笑道。

  「當可一戰。」呂岩心滿意足道, 「所以你的小子也已經上去了?」

  「上去了。」青蓮劍仙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

  二人笑著看向第三座石碑, 「你呢?」

  第三座石碑的人微微笑了笑, 「不急,不如你我等人去他的境中窺視?」

  「他有境界?」青蓮劍仙和呂岩同時一愣。

  「當然,他已有境界之力,也有了可以傳承三仙碑的唯一條件。」第三座石碑的人笑道。

  「哦?你是桃花境,他是什麼境?」青蓮劍仙問道。

  那人只是搖搖頭,「天下境界我知道的只有我的桃花境和如今翁白魁的罰天令,其他的境界之力,我並不知道。」

  「那……不如一同去看看。」呂岩笑道。

  三人頓時消散了身影。

  而那老烏龜也跟著消散了身影。

  鄭年還在喝酒。

  當然,是在那個熟悉的黑暗世界之中喝酒。

  黑暗之中只有一道光,照在他頭上的一道光,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沒有任何的光芒,伸手不見五指。

  他從不做冒險的事情,所以周圍有什麼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仰頭喝酒的時候,突然出現了四道光芒。

  是四個人。

  準確的來說,並沒有人。

  是三縷魂魄和一個烏龜。

  四人都帶著笑容, 看著鄭年。

  「喲,我這裡還很少來客人。」鄭年有些驚訝, 但是他並沒有站起身,並不是因為不尊重他們四人,而是他已經感覺到氣息早已經幾乎散盡,沒有一點力量,甚至將酒壺放在口中的力量,都快消失了。

  「這便是境界之力?」呂岩帶著驚訝的笑容看著周圍的一切,「好……好詭異。」

  「確實好,不過我不懂境界,我只懂酒。」青蓮劍仙看著的是鄭年手中的酒。

  「哈哈哈!懂酒的人就是我的朋友。」鄭年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酒壺丟了出去,只是沒有丟多遠,就在酒壺即將掉在地上的時候,卻被一股溫柔的氣息托起,送到了青蓮劍仙的手中。

  青蓮劍仙不由分說,直接仰頭喝酒,憋氣悶足了一大口,這一口足足喝了五息, 隨後大大打了一個嗝,將手中的酒壺丟給了一旁的呂岩。

  呂岩同樣仰頭喝酒,開懷暢飲,眼神越喝越神采飛揚,越喝越心潮澎湃,喉結上下滾動,一口一口,如同一個豪情壯志的男人,氣勢非凡。

  「拿來!」

  一個聲音響起。

  呂岩大笑,將酒壺遞給了第三個人。

  那人竟是直接仰頭,酒壺拉高,酒水順著他的喉嚨直入腹中。

  他似乎不用呼吸,也不用憋氣,就能將酒水灌入身體。

  「好酒!好酒!我唐寅這一聲也沒有喝過如此好酒!比我那桃花酒香甜萬倍!」

  鄭年眼皮微微掙扎,「你是……唐伯虎?」

  「我只是唐伯虎的境界殘魂罷了,你可以叫我唐寅,也可以叫我桃花境。」

  唐寅將手中的酒壺丟給了鄭年。

  而此時的鄭年並沒有直接喝酒,而是伸出手對著一旁的烏龜道,「我沒有和烏龜做過朋友,所以不知道你喝不喝酒。」

  烏龜笑了。

  三個人都笑了。

  「雖然你沒有和烏龜做過朋友,但是你以後一定有一個烏龜朋友。」烏龜大笑著走到了鄭年的面前,接過酒壺,他並非是喝,而是吸,一口氣竟然如同浩然宇宙一般,將整壺酒全部吸入了口中!

  「哈哈哈!」

  若是在遇到沈修玄的老酒鬼師父之前,鄭年定然會直接指著鼻子罵老烏龜,可是這一次,他並沒有烏龜將酒喝完而埋怨,而是開懷大笑,「四位好友,這喝酒的辦法竟是各不相同,各顯神通,妙哉!妙極!」

  「不知你和我們誰喝酒的樣子一樣?」青蓮劍仙問道。

  「哈哈哈!都不一樣。」鄭年道。

  四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那你是如何?」

  鄭年接過酒壺,搖晃了一下,「已無!酒已無!」

  五個人同時大笑。

  「這有一壺陰落九天,乃陽間人不得飲,若是飲了必然會陰氣纏身,每日遇見鬼怪纏身,走到哪兒都看到陰邪之物,你敢喝不敢喝?」呂岩舉著酒壺問道。

  「這有一壺醉生夢死,飲入一口,大醉一日,飲入兩口,一年不醒,飲入三口,眾生長眠,你敢喝不敢喝?」青蓮劍仙拿出了一壺酒問道。

  「這有一壺夢裡桃花,當飲者便入桃花幻境之中,永不得出,在其中可享受十年富甲天下,十年帝王之權,而後萬年入地獄,輪迴不滅,不生不死,你敢喝不敢喝?」唐寅拿著一壺酒問道。

  「這有一壺瓊漿玉液,飲入體魄乃炁氣絕散,不近女色,不貪財權,不能修煉,一生平淡,窮苦無依,你敢喝不敢喝?」烏龜拿出了一壺酒問道。

  鄭年哈哈哈大笑。

  四人跟著大笑。

  「我全都要!」鄭年忽然道。

  四人的笑容凝固了,怔怔的看著鄭年,「你說……什麼?」

  「你問一個酒鬼要不要喝酒的時候,他的答案就一定只有一個,無論這酒後面是什麼,當然是飲之!」

  鄭年豪情壯志道。

  「天下敢飲一者,便無一人,你四壺都敢?」唐寅的臉上已無笑容,而是震驚的讚嘆。

  烏龜的臉上更是傾佩的神色。

  「當然!」

  鄭年伸手道,「酒來!我且讓我的朋友們看看,我是如何喝酒的!」

  四壺酒當即御空飛起,直接到了鄭年的頭頂。

  同時向下倒來。

  鄭年張開嘴。

  享受著面前的一切。

  竟是……

  一滴都沒有灑出。

  「哈哈哈!」

  笑聲四起。

  當四壺酒全部進入鄭年腹中的時候,鄭年才轉頭看向面前的四人,「看來你們和朋友不說實話啊。」

  烏龜看著鄭年,「我只問你一句話。」

  「當問!」鄭年已然微醺。

  「到這三仙碑上,求的是什麼?」

  鄭年拍了拍手,不知為何他已經有了站起來的力氣。

  一躍而下,站在四人面前深吸了一口氣道,「不為什麼。」

  「不為什麼?」烏龜愣了。

  「少年總多愁,曾怨京城三千雨絲蓋住佳人心,曾恨宏圖不展長劍歸鞘。」

  他轉頭看著每個人,無奈的笑了笑。

  「身居萬花叢中,卻盼一朝直上九霄。心潮苦不堪言,仍要狂飲青花放聲大笑!」

  「我從不占天地半分大道,要爭這世間醉逍遙。」

  「你問我為什麼?」鄭年憨憨一笑。

  「我已明白老酒鬼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卦!」

  四人的臉上已經正色。

  「你明白了什麼?」烏龜問道。

  「明白,我來這三仙碑時,翁白魁再想救我,已是徒勞無功。這天下大局,早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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