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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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光荏苒。

  在火鍋店事件結束之後。

  千野第二天又選擇了大清早的撥打了安僅的電話。

  聽著對方在電話那頭怒不可置的謾罵聲。

  他很簡單的選擇了無視......

  加入組織的流程並不複雜。

  只需要將大致信息填好,然後分配到自己的工作後就可以了。

  如願以償的。

  千野和朴雲錦都分配到了對信息統計和記錄的事兒。

  所分配到的地區,也都是在他們住址的附近......

  不過由於朴雲錦是個新手中的新手。

  加上千野也在此之前沒有接受過任何組織的事情。

  所以他們在上崗前得經過培訓......

  培訓的日子。

  大概是到下個月的時候。

  離目前還有好一段好等的日子。

  轉眼。

  已經來到了除夕......

  萬家燈火。

  在除夕夜裡明亮通透。

  年夜飯的香氣順著窗戶,穿過小巷,掠過面前被刷上白漆以將樹木保暖的交錯枝頭。

  在整座熱鬧而繁華的城市飄散......

  原本街上該有著各種川流不息的車輛,此時也都停在了靠家的角落,落入喧囂之中變得寂靜。

  除夕是陰天。

  沒有下雨, 沒有暴雪。

  只有夾雜著關于思念的冷風,輕輕從路面上,從街頭商店的櫥窗玻璃上輕輕拂過。

  屋外很熱鬧。

  而屋內。

  是千野的雙手在鍵盤上在敲擊著……

  他坐在電腦前將今日需要更新的進行上傳以後,便推著輪椅來到窗戶前靜靜觀看。

  視線穿過打開了一半的窗戶。

  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掃視。

  凝望著那些搓著小手,一臉期待坐在擺滿了美味佳肴桌子旁的小孩......

  「好像今天是領壓歲錢的日子。」

  千野忽然想到了這一點。

  他在窗前躊躇了片刻,還是選擇回到臥室,頗有些費力的將自己那件其實並不怎麼愛穿的大衣給套在自己身上。

  想了想。

  他又給自己帶上了一條圍巾。

  和一頂鴨舌帽。

  迎著不斷往臉上刮來的冷風,獨自一人離開了這個孤獨的家......

  所幸的是。

  樓下不遠處的便利店並沒有關門。

  千野推著輪椅走過門檻時, 感應器那聲熟悉的「歡迎光臨」播報,仍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大過年的還加班,看起來我好像不算太慘。」

  他瞥了一眼此時站在收銀櫃處,低頭玩著手機的工作人員,嘴裡不禁低聲喃喃了一句。

  穿過商品櫃。

  千野為自己拿了兩桶泡麵,兩個滷蛋,外加一盒從保質期來看還算新鮮的午餐肉。

  除夕期間。

  外賣的配送費很高。

  為了能夠省下一點口袋裡的錢,千野只能相對應的降低這幾天自己的生活質量......

  拿完所需要的東西後,他來到了櫃檯,準備付款。

  店員這個時候也放下了自己的手機。

  彷佛是因為千野的到來使得他被迫停下手裡的玩樂,所以他的臉色看上去並不怎麼美妙。

  「你好,一共是二十四塊錢,我掃你。」

  千野剛準備把手機掏出來的時候。

  他猶豫了一下。

  思考了將近五秒鐘的時間,他對著店員說道:「再給我拿個壓歲錢紅包吧,對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你幫我換點零錢,謝謝。」

  即便店員有些不太情願做太多麻煩事, 但他也沒多大辦法。

  畢竟這是他的工作。

  最後。

  千野走出便利店時, 除了手上端著一桶已經放了熱水的泡麵以外。

  輪椅的後背處還勾著一個透明的塑膠袋……

  塑膠袋裡裝著些小零食。

  和外加一個花了千野一塊大洋的壓歲錢紅包。

  千野沒有選擇回家。

  而是順著街邊的人行道不斷走, 直到走到了公園的位置後才停了下來。

  他坐在石階上。

  目光望著不遠處已逐漸沒入漆黑的湖泊,已經開始帶有許些春意的柳樹站在湖旁……

  低頭輕輕聞了一下泡麵的香味。

  千野的臉色看上去並不是太喜悅。

  「果然,泡麵什麼的,對比起來隨便炒的兩個菜,味道還是要差很多。」

  千野不知道自己的胃是否被「媽媽」的手藝給養刁鑽了。

  這些曾經對他來說都算不錯的東西。

  如今吃起來卻味同嚼蠟……

  當然。

  人總歸是得吃飯的。

  即便味道再怎麼差勁,千野也還是得把手中的泡麵給咽下肚子。

  不然他覺得自己半夜肯定會餓醒……

  「要是朴雲錦像去年沒有回家的話那就好了,至少除夕夜能找人嘮嘮嗑……」

  千野想起了那從醫院裡休養結束後,就因為過年要回家團圓的朴雲錦。

  嗦著碗中的面。

  視線眺望著遠方的湖泊。

  任由夜風從自己的臉龐吹過……

  這一時間。

  千野竟覺得孤單好像還有些意境……

  他吃完最後一口面後。

  側轉著身子從輪椅後方的塑料口袋裡,拿出了之前在便利店買的紅包。

  幾乎沒有猶豫。

  千野直接將兌成現金的兩百塊錢封入了紅包。

  他雙手合十將紅包夾在手中。

  眼睛微微閉起……

  像是一個中二少年那般在祈禱著什麼。

  許久。

  千野才睜開自己的眼睛。

  然後把紅包撕開,將裡面的現金給扯了出來……

  「蕪湖!這是我的壓歲錢!」

  他舉著錢,對著漆黑的夜空叫囂道。

  就連不是太茂密的樹林裡。

  也略微傳出了一點回聲……

  湖泊里倒映著他隱隱約約的影子。

  「嗯,傻逼一樣。」

  千野喊完過後,便把錢放回了自己的口袋,同時吐槽了自己一句。

  從未得過壓歲錢的他。

  用這種言情劇里總愛發生的事為自己彌補遺憾。

  和傻狍子沒多大區別……

  他一向是孤單慣了。

  雖說父母不是一直可以存在的避風港。

  但偶爾。

  千野也會羨慕那些小時候放學有爸爸媽媽接送的孩子......

  他們可以任意在父母的手心裡撒著嬌。

  可以在地上搗蛋打滾想要買新玩具。

  可以在考試成績不錯的情況下,向自己的爸爸媽媽伸出手期待的要著獎勵。

  這些。

  千野都沒有。

  他從出生以來。

  彷佛就已經註定得當一個懂事的大孩子......

  要懂得勤儉持家。

  要懂得去菜式買菜的時候如何去跟老闆講價。

  更要懂得。

  家裡的柴米油鹽還剩下多少,口袋裡的錢要怎麼用才能不導致月底的時候吃不上飯......

  他不會撒嬌。

  也沒有那所謂美好而無憂無慮的童年。

  每當放學後。

  他得去到外婆賣水果的小攤上,扯著嗓子叫賣著那些便宜的水果......

  這樣的他。

  是沒有時間去到熱鬧的遊戲廳。

  在街機里投上幾個遊戲幣而消磨一下午時光的。

  千野的心裡。

  一直都住著一個死小孩......

  落葉隨著風緩緩飄下, 掉進了原本平靜的湖泊中央。

  盪起了一圈圈漣漪。

  千野將手機摸出來看了看時間。

  距離除夕夜的十二點。

  已經只有兩分鐘了......

  他將這些有的沒的,甚至可以當作廢話的思緒拋擲腦後。

  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

  開始期待著......

  片刻。

  隨著第一道微黃色的亮光朝著天穹衝去,發出一聲巨響炸成了一片漂亮的光雲。

  緊接其後的。

  是數也數不清的光芒刺向天空。

  化成燦爛的光, 如花朵般在漆黑的夜空里綻放而開。

  炫目的光芒。

  將這完美的黑夜,硬生生變成了一場璀璨奪目的宴會......

  煙火在頭頂盛開。

  爆竹聲在耳邊不斷迴響......

  千野記得外婆曾經給自己講過。

  每到除夕的時候,都會有一隻叫做「年」的怪獸出現,肆意破壞著人們美好的家園。

  只有足夠炫目奪彩的光,和此起彼伏的爆竹。

  才可以將那隻「年獸」給嚇走。

  讓人們都可以好好的團圓......

  年。

  對於千野來講總歸是有些寡澹。

  他望著天上那些漂亮炫彩的煙火,莫名開始覺得有些厭倦了。

  厭倦了這種伸手就可以得到的美麗。

  厭倦這種萬家燈火,沒有一盞為他而留的喧囂......

  泡麵已經被風吹冷。

  碗上也沒有任何熱氣漂浮。

  千野頓了頓。

  覺得自己或許還是回到家裡睡上飽飽的一覺。

  會讓自己的心情變得愉快一些......

  順手將吃完的泡麵盒扔進垃圾桶後。

  千野推著自己的輪椅。

  背對著這座城市裡正在不斷沖往天空的花火。

  背對著那寂靜漆黑的湖泊。

  緩緩離去......

  這裡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他來到這裡吃上一碗泡麵,也只是想給自己打上一個落寞行為藝術家的稱號罷了......

  輪椅碾過公園的石板路面。

  竹林在煙火的照耀下。

  似乎變得更加挺拔.......

  恍然間。

  千野感覺自己像是聽見了什麼聲音。

  他轉著腦袋往周圍看去。

  不太清楚的。

  他好像望見竹林里,有著一道瘦小的人影,貌似正躲在林子裡哭泣。

  千野定了定神。

  發現那是一個小孩子......

  「欸?需要幫助嗎?」

  他開口朝著竹林里問道。

  彷佛是因為聽到千野願意幫忙的聲音,那個小孩子邁著步伐慢慢的從林子裡面走了出來。

  然而。

  隨著距離的逐漸拉近。

  千野的臉色開始變得十分古怪。

  他打起了自己十二分的精神,想要確保自己並沒有看錯......

  「千野...我,我又走丟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女孩揉著自己有些哭得紅腫的雙眼,帶著顫抖的哭腔朝著千野說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

  千野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是的。

  從林子裡走出的小女孩不是其他人。

  她正是在「媽媽的世界」里,走丟的那個小女孩。

  嚴格來講千野與她不僅見過。

  而且還在一起玩耍過......

  眼看著小女孩離自己越來越近。

  千野的神經也變得緊繃。

  按理來講。

  這個小女孩既然會出現在媽媽的世界的同時,又出現在「雨田高中」裡面,那應該不會是一個正常人才對。

  「雨田高中」里的怪誕很多。

  若是一個正常無比的小女孩,千野估計很有可能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喪生在裡面。

  在此之前。

  千野一直都認為小女孩或許是穿插於各個恐怖劇本中,支線任務的npc。

  不屬於人。

  也不屬於怪誕。

  可是,一個支線任務的npc。

  怎麼會出現在現實世界裡?

  難不成這個地方也陷入了感染?

  還沒等千野多想。

  小女孩就已經站在了離他不過五米遠的地方。

  他看了看小女孩,謹慎的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我趁著媽媽在家打麻將的時候,偷偷跑出來玩了,明明是想著玩躲貓貓的,可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千野的出現,令小女孩產生了許些安全感。

  此時她已經止住了自己的哭泣。

  只有聲音還略微帶有一點點顫抖。

  「跑出來玩?你在這個地方待了多久了?」

  千野擔心會有什麼意外,仍對著小女孩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小心睡著了,剛剛是被聲音吵醒的。」說著,小女孩抬手指了指天上現在還未放完的煙花。

  被吵醒的。

  玩躲貓貓躲到這裡,然後不小心睡著了......

  千野感覺自己的思緒有些紊亂。

  他注意著自己的身體內部,感受著體內的詭蟲有沒有什麼變化。

  奇怪的是。

  遇見這作為支線任務npc的小女孩。

  詭蟲沒有絲毫動靜。

  彷佛那裡什麼都沒有似的......

  要知道。

  即便只是一塊石頭,或者是一堆爛花爛草。

  詭蟲都會有去吞噬的欲望。

  只不過欲望程度的大小不一樣罷了。

  可現在看來。

  這個小女孩身上好像帶有某種特殊......

  千野下意識的想要給安僅打電話說說這事。

  畢竟對於詭異事件的了解程度,組織肯定要比他單方面的要多很多。

  可就在千野將手機拿出來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的手機關機了。

  「奇怪,剛才我記得應該還有一半的電量......」

  他望著那陷入黑屏無法喚醒的手機。

  無論怎麼按。

  手機都沒有半點反應。

  無奈之下,只能將其先放回口袋裡。

  「千野,我好餓啊,你能帶我去吃點東西嗎?」

  小女孩可憐巴巴的看著千野。

  她沒有詢問千野將手機拿出來搗鼓一番是要幹嘛。

  只是委屈的指著自己的肚子,提了一個看起來並不是太過分的要求......

  「吃東西...你是什麼東西我還沒搞明白呢。」

  千野在心裡暗暗想著。

  眼前的事有些超出了他的了解。

  仔細打量一番。

  他也沒有發現小女孩身上究竟有什麼異常......

  除了不被詭蟲感知到外。

  她彷佛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那般......

  猶豫了片刻。

  千野覺得現在應該先按正常事件處理,之後再靜觀其變。

  「可以,你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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