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 氣運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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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玄陽城,若是從上空往下俯視,便能看到有兩隊人馬,一路向著皇城進發。

  何平安運轉靈目術,分別看向雙方,立刻便看到兩隊人馬的氣運所化。

  景王一隊,有兩名一品修士輔佐,沿著玄武大街推進速度迅捷,若非不能御空,只怕景王早已抵達皇城。

  即便有漢王派出的高手不斷攔截,景王速度也明顯快於漢王。

  烏雲滾滾,黑光宛若潮水起落,浪潮洶洶。

  滔滔黑氣攪動之間,於那虛空中形成一道四爪黑色蛟影。

  蛟尾擺動,四爪探出,聲勢驚人。

  黑蛟頭頂,隱隱已經出現兩隻龍角,只差第五爪出,便會化作五爪黑龍的命格。

  而景王為兄,漢王為弟,按照大玄立長不立幼的規矩,漢王本來是沒有機會爭龍,所以之前命格不顯,只是一隻普通蛟龍之兆。

  如今卻因為三瘋道人斬殺嘉明帝,又允諾他可以參與爭龍,此時命格已經由普通蛟龍之兆,演化做一條青色蛟龍,在隊伍上空吞雲吐霧。

  若是一旦爭龍成功,青色蛟龍便會化作青龍之兆。

  一條青龍,一條黑龍,一路血流成河,衝破層層阻攔,即將在皇城之外相遇。

  不過按照雙方的推進速度,待到青色蛟龍抵達皇城外,黑色蛟龍龍首便已經進入了皇城。

  此時城中不允許御空飛行,一旦景王率先登上皇城城樓,基本就代表著,他已經贏了。

  漢王趙贏也察覺到了自己的推進速度明顯慢於景王,急的不斷用鞭子抽動胯下的馬匹,可惜因為之前在漢王府之外耽誤了一會兒,此時便是奮起直追,也明顯有些落後。

  他不由咬了咬牙,右手輕輕一抬,一道傳訊符驟然向著遠處飛去。

  ......

  玄武大街,景王隊伍已經距離皇城越來越近。

  就在此時,一名隊伍之中,手持長刀的中年漢子,突然從馬背之上一躍而起,真元席捲,長刀一斬而出,刀光暴灑而出,向著景王的後背斬去。

  事發突然,眾人也沒有料到,自己的隊伍之中突然出現了叛徒,一時不察,竟然無人能夠及時出手攔截。

  景王看著眼前不斷變大的凌厲刀光,頓時驚慌失色,想要躲開,卻被刀光籠罩了周身丈許,似乎無論躲到哪裡,也無法躲開這致命一擊。

  「聖上,小心!」

  一名守在景王身旁的道門一品修士,到底修為高深,及時反應了過來,大吼一聲,隨即法力涌動,一掌拍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清濛濛的巨大手掌,向著那名持刀男子拍去。

  「過來!」

  另外一名一品入儒家修士,卻是護龍衛的諸明。

  他手掌一抬,浩然正氣迸發,在間不容髮之際,將景王從馬背之上攝了自己身邊。

  自從大陣開啟,他的所有與挪移有關的言出法隨神通也全部失效。

  否則,便可直接將景王挪移至皇城之外,速度更快。

  「轟!」

  無數刀罡斬落,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匹披著重重護甲的龍鱗馬,一瞬之間便被刀罡撕碎,變成了無數血肉碎片。

  「唉......」

  一聲嘆息從半空中中年男子的口中發出,也不知是在嘆息自己一擊未中,還是嘆息自己即將身死。

  嘆息聲剛剛傳出,他的肉身便直接被青色大手捏住。

  不等他反抗,青色大手五指用力,直接便將他肉身捏爆,猩紅的鮮血頓時便從指縫之中噴濺而出。

  直到這時,剩餘之人才反應過來,大喊著護駕,從隊伍各處跑來,圍在景王身旁。

  過了三息,景王從慌亂之中鎮靜了下來,推開眾人,走到那名中年男子殘破的屍身旁,仔細的端詳了幾眼,這才開口說道:「此人名叫鄔積德,乃是楚州人氏,武道三品修為,三年前,攜妻兒從楚州來到玄陽。」

  「後來拜入本王麾下,本王見他修為高深,根底乾淨,又有妻兒在側,當是可以信任,一直視為心腹,卻未曾想,居然是漢王的暗子。」

  景王長長嘆息一聲,示意身旁的一品道門修士,將鄔積德的神魂從屍身之中攝了出來。

  接著翻身上馬,帶著神魂繼續向前疾馳。

  「鄔積德,本王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何背叛於我?」

  景王真元捲動將鄔積德神魂攝在手中,開口問道。

  「趙冶,五年前,楚州武陵郡,武家滅門慘案,你可還記得?」

  鄔積德神魂被景王控制在手心,卻絲毫不懼,咬牙切齒的問道。

  「楚州武家?」

  景王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他殺得人太多,自己都有些記不清了。

  「你記不得,但我記得你!」

  「你為了奪得我們武家祖傳的造化丹,便帶領麾下兩名三品修士,以及鐵騎五百,血洗我們武家。」

  「可憐了我們武家老小三百餘口,沒有一人逃脫!」

  「那還懷著身孕的妻子,死之前還慘遭你麾下護衛的凌辱,你簡直,畜生不如!」

  鄔積德神魂聲音悲切,似乎又想到了那一日,家破人亡的日子。

  景王一聽此言,腦海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後淡笑道:「你若是說武家,我還不記得。」

  「你若是說造化丹,本王便記起來了。」

  「那造化丹,乃是五年前先皇壽辰,本王為了賀壽,所以前去取來的。」

  「原來,你便是那藏有造化丹家族之人。」

  景王輕笑不已,那誅殺三百餘口的慘案,在他口中,就像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剛剛投靠而來的諸明等護龍衛修士,聽了此言也是面色各異,他們以前聽說,景王生性暴虐,視人命如草芥。

  但因為那名昆陽真人生性善妒,又提前投靠了漢王,他們不願去觸昆陽真人的晦氣,便只好投靠了景王。

  如今見了景王的性格,與外傳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不知道,自己投靠景王,是對是錯。

  但是此時,已經,騎虎難下,不得不繼續輔助景王。

  「趙治,你不得好死!」

  鄔積德聲音悽厲,神魂一陣扭曲,瘋狂撲向景王,卻被景王的真元所控,根本動彈不得。

  「呵呵,如此說來,你便是那武家的漏網之魚。」

  「難怪當年聽說武家有一名上三品修士,但我們前去,卻未碰到。」

  景王臉上笑意更濃。

  「不錯,我只恨當年沒有在家中,否則,定然要親手斬了你!」

  鄔積德神魂雙眼噴火,當年他前往兗州辦事,沒有在楚州,待到回來,只看到殘垣斷壁以及無數屍體。

  多方打聽,才得知乃是景王為了搶奪造化丹,所以才突襲兗州。

  後來便進入玄陽城,尋找機會想要報仇,卻被漢王尋到,遂做了漢王的暗子。

  「可惜,你沒有機會了。」

  景王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開口問道:「你知道,我為何要將你神魂留下,卻沒有斬滅嗎?」

  鄔積德聽到此言,心中一陣後怕,卻硬著頭皮問道:「你待如何?」

  「朕要親眼讓你看到,朕擊敗趙贏,榮登大寶,成就九五之尊。」

  景王雙目遠眺,看向不遠處的皇城,接著轉頭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還要讓你親眼看到,隨你進京的妻兒,打入天牢,凌遲處死。」

  「你.......趙治,你不是人!」

  鄔積德的神魂,頓時一陣瘋狂波動,他想過景王趙治兇殘,卻沒有想到,趙治即將當上皇帝,還會如此兇殘,去針對兩名婦孺。

  「哈哈哈哈哈......」

  景王趙治揮手打出一道真元,將鄔積德的神魂控制在自己身側,隨著他的身形移動漂浮在一側,繼續縱馬疾奔。

  「趙治......他們不過是城外無人收留的孤兒寡母,你放過他們,他們與我無關......」

  鄔積德神魂不斷發出悽厲的呼喊,卻被趙治的狂笑淹沒。

  ......

  半刻鐘後。

  「噠噠噠.......」

  隨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景王趙治帶著大隊人馬,還是率先趕到了皇城護城河之外。

  不遠處,便是皇城金水橋。

  只要率先踏上金水橋,便代表著,他在此次爭龍之中,贏了一半。

  就在此時,一旁的朱雀大街,也竄出了一隊人馬,領頭之人,正是漢王趙贏。

  「呵呵.......」

  趙治發出一聲輕笑,此時漢王趙贏距離金水橋,還有里許地,而他,卻只有十餘丈遠。

  「贏弟,一日為弟,終生都是弟弟,若是就此認輸,朕念在兄弟之情,可以饒你不死!」

  趙治真元涌動,聲浪滾滾,向著遠處襲去。

  接著一步踏出,便要踏上金水橋。

  護城大陣,覆蓋整個玄陽城,但是重中之重,卻是皇城之內。

  若是開啟狀態,只有這金水橋一條路可以走,若是隨意躍起,很容易被護城大陣攻擊。

  趙治雖然兇殘,卻並不傻,可不想自己還未登基,卻成了護城大陣之下的亡魂。

  遠處的漢王趙贏心急如焚,手中的皮鞭,幾乎已經要將胯下的龍鱗馬屁股抽爛,卻仍然有些來不及。

  「難道,本王真的沒有機會?」

  趙贏悲嘆不已,面如死灰。

  他可不相信景王趙治之言,此人暴虐無比,若是自己爭龍失敗,定然無法活著離開玄陽。

  一旁的昆陽真人也是面色一變,他本來就是投機取巧投靠漢王,卻沒有想到,找錯了對象。

  ......

  草部之中,韓力輕輕綴了一口茶,疑惑的問道:「都到這時候了,你再不出手,漢王便要輸了。」

  何平安笑著搖搖頭:「不急,馬上便有好戲上演。」

  接著話鋒一轉,若有所思的問道:「對了,你與唐王趙仲,是不是早有聯繫?」

  韓力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曾答應他,若是待我恢復,便要收他為徒。」

  「難怪!」

  何平安點了點頭,當日自己出手對付嘉明帝,唐王趙仲不管不顧,他當時還有些奇怪。

  直到韓力傳訊唐王,他才猜到,原來是韓力授意為之。

  這說明,韓力在長生殿躲了這麼多年,也不是沒有半點作為。

  其實早就已經將唐王趙仲收入麾下,只是嘉明帝茫然不知罷了。

  ......

  就在此時,漢王趙贏卻看到,剛才還空無一人的金水橋頭,突然間人頭攢動。

  無數衣衫襤褸,甚至還有傷在身之人,突然出現在了金水橋上,將整個金水橋,占據的滿滿當當。

  景王趙治剛才一腳踏出,卻差點踩到一人的身上,連忙身形一閃,又向後退去。

  「你等是何人?」

  景王趙治站穩身形,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眾人,面帶疑惑的問道。

  這些人的衣著打扮,竟然像是尋常百姓。

  只是,尋常百姓,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又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讓自己都沒有一點點防備。

  若是以往,他早就一刀一群,快刀斬亂麻,將這些百姓盡數斬殺。

  但此時,他卻不得不謹慎起來,之前三瘋道人有言在先,若是驚擾傷害百姓,便取消爭龍資格。

  「聖上小心,是幻術!」

  諸明閃身而出,胸中浩然正氣迸發,眼中亮起一道白光,頓時便看穿了這些人,之前一直被幻術覆蓋,就在漢王出現之時,才剛剛將幻術撤去。

  「我們都是長生殿附近的百姓。」

  一名拄著拐杖,身著黑色長袍,醫師打扮的老者開口說道。

  「為何在此?」

  景王趙治,皺了皺眉,面帶不解道。

  既然是百姓,就應該乖乖呆在家中,做一名大玄良民的本份,不聚集,不外出。

  這等兵荒馬亂的時期,跑到這金水橋頭,最複雜危險的地方來,不怕死嗎?

  「反正呆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就是來打打牌九,賣賣手藝.......」

  老者開口笑道,接著就像是變戲法一般,從袖袍之中,掏出了數張木桌,擺在金水橋頭,頓時便有眾多百姓涌了過去。

  一本正經的玩起了牌九。

  還有數名百姓,則手持刀劍,舞刀弄槍,一陣敲鑼打鼓,圍觀者眾多。

  將整個金水橋圍的嚴嚴實實,便是一隻蒼蠅,想要飛過去,都有些困難。

  這尼瑪......景王趙治頓時面色一變,此時他已經看出來,面前這名老者身具修為,並不是普通百姓。

  他手中長刀自動蹦出,正要一斬而出,但那名老者似乎看出他長刀的厲害,頓時便鑽入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見。

  這裡的百姓眾多,至少也是數千人,便是景王趙治,也沒有把握,能夠在不傷害其他百姓的情況下,將這名老者斬殺。

  想到這裡,他不由抬首看天。

  在他看來,像這等鼓動百姓前來金水橋,阻擋前進路線,這簡直就是作弊行為。

  到了此時,他認為半空之中的騎龍武聖,欠他一個解釋。

  然而,三息過後,半空之中,卻沒有任何明示。

  「你去試試!」

  景王趙治微微示意,命身旁的一名二品武道修士前去試探一二,隨即又補充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手。」

  「是!」

  武道修士點頭答應,接著一步踏出,便已經落在了人群之中。

  他身形如同游魚一般,不過幾個閃身,便已經越過了賣藝之人,站在了金水橋頭。

  「沒有問題!」

  武道修士回頭向著趙治擺了擺手,示意一切正常,毫無壓力。

  景王趙治見狀,微微頷首,正要向人群中踏進,便看到之前那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突然出現在那名武道修士身後。

  「小心!」

  景王趙治連忙提醒,聲音疾入雷霆,傳入那名武道修士的耳中。

  然而卻已經有些遲了,只見那名老者手中拐杖舉起,甚至還不忘對著景王趙治露出一絲和善的笑意,接著拐杖重重落下。

  「噗通......」

  一聲巨響傳來,武道修士應聲落入金水橋下。

  皇城的護城河水,乃是混入了幽冥之中的弱水,無物不沉。

  那名武道修士落入水中,甚至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護城河水淹沒。

  景王趙治頓時面色變得難看至極,這名老者不知是何等來歷,看著修為不顯,卻神出鬼沒,連武道二品修士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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