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毀壞金鈔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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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高照。

  六月中旬的太陽異常毒辣

  午時剛過,進入未時。

  應天府尹向寶吃過午飯後,準備在後衙的太師椅上閉目小憩一會兒,他隱約間剛剛入定,便被前衙堂外傳來的一陣吵雜聲給吵醒。

  「堂外何人大聲喧譁?」

  向寶微微有些皺眉,整理了一下官服,起身穿過中堂,來到前衙大堂。

  「稟大老爺,今日響午巡視西城的顧御史抓了兩名毀壞金鈔的人,現已派官兵將人押至堂外,等候大老爺發落。」

  當值的文書急忙躬身迎上向寶,恭聲說道。

  向寶一聽是巡城御史顧佐抓的人,困意頓時消散,打起十二分精神,問道:「速速將人帶進來。」

  旁邊當值的眾書辦、衙役聞言皆精神一振,畢竟巡城御史可得罪不起。

  巡城御史隸屬於都察院,負責巡查京城內東、西、南、北、中五城的治安管理、審理訴訟、緝捕盜賊等事,並設有巡城御史公署,稱「巡視西城察院」、「巡視北城察院」、「巡視南城察院」等。

  各城都設有兵馬司,每司又分為二坊,由五城御史各自督率管理。

  而巡城御史顧佐,更是五名巡城御史之中,最負盛名者。

  去年八月中旬,永樂皇帝朱棣開恩科,顧佐考中進士,經太子朱高煦推舉之後,被朱棣任命為西城巡城御史。

  在上任之初的三個月內,顧佐法辦了兩百多名橫行街坊的污吏潑皮,於是被太子朱高煦稱讚為「鐵面御史」!

  就在數日前,即大明船隊巡洋出海後的第二天,顧佐騎驢巡視西城之時,路遇代王行館的兩名僕從為難京城商販。

  當時,他路見不平,出口制止,代王僕從見其是文官打扮,不以為意,甚至嘲諷他是文弱書生。

  但顧佐捋起袖子,一拳一個,將那兩個代王僕從先後打倒在地,其彪悍之風,令現場一眾圍觀者大呼「真鐵面御史也」!

  經此一事,顧佐「鐵面御史」的諢號便徹底在京城傳來,而太子朱高煦得知此事後,更是在早朝上奏稟永樂皇帝朱棣稱顧佐不畏強權,建議朝廷對其褒獎。

  朱棣當然應允,隨後下旨嘉獎顧佐,賞賜銀圓一千塊,並對代王進行了一番訓誡。

  可以準確無誤的說,顧佐乃是太子朱高煦的人。

  若是得罪了御史顧佐,那便等於得罪了當今太子。

  因此,應天府尹向寶此時已經毫無困意,甚至有一絲興奮與期待,他也想為百姓為朝廷做些實事。

  片刻後,有兵馬司的官兵各押著一人,來到了府衙大堂之上。

  向寶定眼一看,發現左邊受押之人,年約三十來歲,身穿深褐色家丁服飾,右邊腰帶繫著一塊表示身份的金屬牌,隱約能看見一個「曹」字,似乎是曹國公府的人。

  而右邊受押之人,年約二十出頭,身穿白色長衫,腰間的黑色絲帶上繫著一塊淡紅色的美玉,且此人頭戴烏角巾(東坡巾),顯然是一位年輕的文士。

  「向府尹,卑職等奉顧御史之命將毀壞金鈔者押來了,請府尹發落。」

  兵馬司官兵之中的為首者,對著高堂上的向寶躬身抱拳行禮道。

  「你等且稍侯,待我審理此案。」

  向寶站起身,卻沒有離開座位,而是朝眾官兵拱了拱手,客氣的說道。

  眾官兵亦拱手,表示贊同向寶的安排,他們必須要等一個結果,否則不好回去交差。

  「你等見到大老爺為何不跪?」

  侍立在向寶右側的中年書辦,見被押入大堂的兩人皆不下跪拜官,於是高聲質問道。

  「我乃曹國公府國公爺的親信家丁,此等身份還要下跪麼?」左邊之人趾高氣揚反問道。

  中年書辦聞言有些氣惱,但卻受懾於曹國公的名頭而不好發作。

  他紅著臉望向右邊的文士,再次問道:「你為何不跪?」

  年輕的文士道:「某乃代王殿下親信幕僚,有生員功名在身,需要下跪麼?」

  中年書辦聞之,無奈的嘆了口氣。

  大明宗王招募幾個幕僚顧問,本就屬於正常之事。

  自朱棣登基之後,在如今的應天府境內,除了寧王,其餘的大明藩王皆生活在京城之中。

  而這些藩王的隨從、幕僚等,時常在京城惹出一些事端,上元縣衙、江寧縣衙遇到此類事件,都會報到應天府衙,交給應天府尹決斷。

  向寶為人剛正清廉,倒不怕懲處這兩個「有身份」的人。

  畢竟已經鬧到了府衙對簿公堂,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不做出處置,否則就是瀆職。

  他在洪武十九年以進士授兵部員外郎,任職九年後竟然一直沒有犯過錯,於是被朱元璋擢為通政使,但朱元璋發現其不善於奏對力辭,便改其為應天府尹。

  當時朱棣已入住東宮,知道向寶為人清廉,因而正式繼位之後仍讓向寶擔任應天府尹。

  向寶是個非常典型的文官,他寬厚愛民,而持身廉直,即便從通政使改為應天府尹也沒有怨言,甚至平時生活之中極少談及官場利害。

  可如何處置此事,是一件極有難度的事,非常考驗他的能力。

  「你等且說明毀壞金鈔的緣由。」

  向寶十分威嚴的說道。

  「府尹老爺容稟,小人李炳,並未損壞新鈔。」

  曹國公李景隆的親信家丁李炳放低了姿態,躬身朝向寶拱了拱手,恭敬的說道:「小人只是一時大意,撕爛了一張宣揚新鈔的畫冊上的金鈔圖案,並沒有直接損壞真正的金鈔。」

  說到這裡,李炳竟然跪下,叩首道:「求府尹老爺明察。」

  剛才他對向寶身邊的中年書辦趾高氣揚,是因為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對一個沒有功名的普通文書小吏低聲下氣。

  而他此時面對應天府尹向寶問話時,恭敬的態度與剛剛判若兩人,還是因為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對一個正三品的朝廷大員不敬。

  當值的衙役從兵馬司官兵手中接過被李炳撕爛的畫冊,而後疾步逞交給了端坐在大堂之上的應天府尹向寶。

  向寶聽了李炳的描述,此時又看了看被撕爛的畫冊,接著沉吟了片刻後,朗聲道:「你雖然撕爛的並不是真正的金鈔,但即便是畫冊,其上也繪製著太祖皇帝的聖像。雖是無心之舉,但畢竟此舉對太祖皇帝有所不敬。」

  話鋒一轉,他高聲道:「來人,且將李炳看押起來,容我奏稟朝廷,再做處置。」

  PS:今天只有一更,因為有親戚來合肥看病一直在陪同,第二更碼不出來了。另外,明天親戚要做手術,我會儘量抽空擠時間碼字,否則只能請假了。若有錯字,還望捉蟲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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