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甄晴:捷報,什麼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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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4章 甄晴:捷報,什麼捷報?

  就在謝再義所部被陳淵等人阻卻於葭萌關一線時,西北方面,漢軍與準噶爾部的騎軍,也在茫茫荒原之上展開廝殺。

  雙方騎軍在廣袤的關外大漠,圍繞軍需輜重,滲透、穿刺、纏鬥,可謂勝負難解。

  神京城,寧國府

  賈珩也見到了禮部尚書柳政,柳政坐在一張小几之畔,小几上放著的茶盅,正在冒著騰騰熱氣,其人風儀儼然,眉宇間滿是儒雅氣度。

  柳政年歲五十出頭,頭髮灰白,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起身行了一禮,道:「老朽見過衛王。」

  賈珩面上現出溫煦笑意,伸手相扶:「柳尚書請起。」

  這位昔日曾與陸理、韓癀等人參劾他的清流名臣,如今為了內閣閣臣之位,也開始向他低頭了。

  柳政向賈珩道了一聲謝,落座下來時,略微有些侷促。

  賈珩問道:「柳老大人不在禮部主持部務,怎麼有空到我這府上?」

  柳政道:「部務由兩位侍郎操持,最近光宗皇帝的陵寢將要竣工,文武百官將至陵寢弔祭,衛王最近也準備一下。」

  賈珩整容斂色,道:「光宗皇帝停靈數月,是該入土為安了。」

  柳政點了點頭,感慨道:「光宗皇帝剛剛繼位不久,就突遭橫禍,實在讓人扼腕嘆息。」

  賈珩附和道:「是啊,光宗皇帝天不假年,剛剛榮登大寶,正待振奮有為,卻不想如此突遭橫禍,的確讓人扼腕嘆息。」

  柳政默然片刻,轉而開口道:「衛王,可否借一步說話?」

  賈珩暗道一聲,柳政這是終於忍不住了。

  倒也沒有拿腔拿調,而是伸手相邀柳政,說道:「柳尚書,書房敘話。」

  而後,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書房之中,落座下來。

  柳政沉吟片刻,似在斟酌著言辭,道:「衛王,實不相瞞,老朽有事煩擾,小女在宮中多日,想要省親歸寧,但是宮中的太后娘娘,提及宮中自有法度,后妃不可隨意出宮。」

  賈珩端起茶盅,拿蓋碗輕輕撥弄了下茶沫,說道:「此事乃是內宮之制,柳老大人可前往宮中,與太后娘相請,求到我這府上,也不大應該吧。」

  柳政默然片刻,低聲道:「太后娘娘她…其妹乃是衛王的側妃,衛王能否經由側妃,勸說太后娘娘,讓小女出宮歸寧,共序天倫。」

  賈珩道:「此事…我試試吧。」

  柳政今日過來,顯然還有下文。

  果然,柳政沉吟片刻,斟酌著言辭道:「衛王,如今朝廷內閣五位閣臣,五缺其一,樞務繁忙,難免……」

  賈珩詫異了下,說道:「柳尚書莫非有意?」

  柳政點了點頭,只覺老臉兩側有些發熱,分明羞愧不已。

  他堂堂兩榜進士,清流名臣,按理也當入閣選為閣臣。

  賈珩道:「如是按照常例,柳尚書也會有入閣之機,倒也不需如此吧。」

  柳政道:「廷推人選,終究要讓太后過目,太后那邊兒未必允准。」

  賈珩聞聽此言,心頭不由微動,道:「柳尚書的意思是?」

  柳政道:「小女性情要強,過去難免口無遮攔,難免得罪了太后,老朽擔心……」

  說到最後,聲音就有幾許遲疑。

  賈珩容色微頓,說道:「柳尚書,是想讓我在太后那邊兒,為柳尚書轉圜兩句。」

  柳政聞聽此言,點了點頭。

  誰人不知眼前的衛王,在太后跟前兒簾眷優渥,隆重無比。

  柳政解釋了下,說道:「老朽已經五十有二,再過幾年也到了致仕之齡,這閣臣之位,也不能太過拖延了。」

  賈珩贊同說道:「倒也是情理之中,原本按照常制,也該按柳尚書入閣,參預機務。」

  柳政聞言,心頭不由為之一喜。

  賈珩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柳尚書先回去吧。」

  柳政聞聽此言,面色愣怔了下,顯然為之愕然,道:「衛王……」

  這不需要表什麼忠心?

  賈珩笑了笑,道:「柳尚書為風骨儼然之臣,在此無需多言,我已知之。」

  柳政點了點頭,聞聽此言,竟湧起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動。

  但旋即,想起眼前的衛王,乃是朝堂一些清流眼中的權臣外戚,連忙暫且將這感動按捺下來。

  柳政拱手一禮,說道:「那老朽告辭。」

  說話之間,離了廳堂。

  賈珩面如玄水,也不多言,目送著柳政離去。

  等他上得奏疏保舉之後,那時候滿朝文武只要眼睛不瞎,就會知道柳政是走了他的門路,這才入了內閣。

  賈珩說話之間,離了布置軒敞的書房,向著後宅而去,在走廊之間就見到了陳瀟。

  陳瀟翠麗如黛的修眉之下,清眸瑩瑩如水,問道:「你剛剛去見了柳政?」

  賈珩道:「剛剛和柳政說了一會兒話,他想要入內閣,托我在宮中和太后娘娘說說好話,在入閣之事上不至出了差池。」

  陳瀟問道:「你應下他了。」

  「左右不過是惠而不費之事。」賈珩道。

  縱然不用柳政,朝堂上也沒有多少合適的人選。

  陳瀟默然片刻,說道:「這幾天四川方面仍然沒有消息?」

  賈珩看向陳瀟,道:「蜀難艱難,想要破關而入,的確不大容易。」

  巴蜀三陳之亂,雖然因為高仲平的隕命,導致攻略難度由煉獄降至中等,但也沒有到容易的程度。

  陳瀟道:「謝再義方面率領的兵馬會不會有些少了?」

  賈珩低聲道:「我先前是考慮到蜀道艱難,兵力再多也鋪陳不開。」

  陳瀟道:「我覺得可以試調撥湖廣之兵援蜀,兩相夾攻,或可收得奇效。」

  賈珩低聲說道:「現在天下各省督撫都看著,調撥地方都司兵馬攻蜀,給人一種京營無力彈壓局勢的感覺,中樞方面威信會動搖。」

  調撥湖廣兵馬入川,極容易導致湖廣空虛,不定又鬧出什麼亂子來,這在滿清之時就有先例。

  陳瀟道:「那你得入宮和甄晴好生說道說道。」

  等會兒又得進宮侍寢了。

  賈珩道:「這幾天也該過去看看了,四川方面兵事遲滯,再加上西北方面曲先衛丟失,只怕宮中焦慮不勝。」

  甄晴畢竟是女人,見得這一幕,或許還以為局勢崩壞,為了自家寶貝兒子的江山,多半對他各種怨懟了。

  陳瀟點了點頭,道:「去吧。」

  賈珩也不多說其他,快步出了殿中,向著外間而去。

  宮苑,坤寧宮

  正如賈珩猜測的那樣,甄晴此刻同樣在生著悶氣,不遠處一對兒雙胞胎兒女,這會兒正在拿著千字文讀著。

  陳杰和茵茵兩個人,這會兒已經三四歲了。

  「西北方面,丟了兩座衛城,究竟是怎麼回事兒?」甄晴在一旁開口說著,熠熠而閃的妙目當中現出惱怒,說著,將手中的一份奏疏放在一旁的木凳小几上。

  四川的捷報沒有送到,西北的奏報先一步到得京城,經由軍機處遞送至甄晴案頭。

  那女官小心翼翼說道:「娘娘軍機處那邊兒說衛王那邊兒已經先一步得到西北的奏報,並說這是計策。」

  甄晴白膩玉容微冷,嬌叱道:「來人,即刻去召衛王進宮,哀家有話問他。」

  那個混蛋究竟是怎麼搞的,當初說好的,迅速平定三地叛亂,誰知這麼久了,三地叛亂還沒有平定,竟然拖延到了這麼久。

  就在這時,一個嬤嬤進入殿中,看向甄晴,說道:「娘娘,衛王遞了牌子,想要求見娘娘。」

  甄晴愣怔了下,旋即,冷聲道:「來的正好,宣!」

  隨著內監去而復返,少頃,只見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從外間快步而來,面容沉靜,行至近前,向著甄晴行禮道:「微臣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千歲千千歲。」

  甄晴容色微頓,輕聲說道:「衛王還請平身。」

  說著,吩咐一旁的內監看座。

  而後,就有內監搬來一隻繡墩,放在殿中一側。

  賈珩道了一聲謝,道:「娘娘。」

  不遠處的陳杰瞪大了眼睛,有些好奇而崇拜看向那蟒服青年。,

  茵茵也揚起那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眸光瑩瑩如水地看向那蟒服青年,道:「乾爹。」

  賈珩道:「茵茵。」

  自家這一對兒龍鳳胎子女,遺傳了他和甄晴的容貌,粉雕玉琢,可愛伶俐。

  說話之間,近前,一下子抱起自家女兒,粉雕玉琢,奶香奶氣。

  茵茵這會兒湊到賈珩近前,「吧唧」親了一口,柔聲說道:「乾爹怎麼不找我玩啊。」

  賈珩低聲說道:「乾爹忙著外面打仗的事兒,沒有空啊。」

  甄晴狹長、清冽的鳳眸盯著那蟒服青年和自家女兒互動,說道:「西北方面究竟怎麼回事兒?關西七衛,已經丟了兩衛,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賈珩抱起茵茵的香軟嬌軀,正色說道:「此事,正要和太后娘娘敘說。」

  甄晴聞聽此言,清冽而閃的鳳眸凝視著那蟒服青年,冷峭說道:「本宮倒要聽聽你有什麼計策?」

  賈珩也沒有對甄晴的態度在意,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此乃兵家用兵之要,關西七衛在崇平年間收復之時,曾以哈密、沙州、赤斤蒙古三衛為防守重點,只因這三衛乃直通西域的通衢要道,控制三衛,也就控制了關西。」

  賈珩說著,看向面上現出若有所思之色的甄晴,給予甄晴消化時間。

  磨盤是越菜越愛玩。

  甄晴臉上默然片刻,開口道:「來人,去軍機處取來一份西北關西七衛的輿圖,本宮看看你說的這些都是什麼地方。」

  賈珩:「……」

  不知地理,還想當武則天一樣的政治家,磨盤只怕是個大號慈禧。

  內監領命而去。

  甄晴轉而看向賈珩,說道:「你接著說。」

  賈珩這會兒張嘴接過茵茵拿過一旁果盤中遞至自己嘴裡的葡萄,咀嚼了下,笑道:「真是乖女兒。」

  「乾爹~~」茵茵聲音酥軟、甜糯。

  賈珩整理了下言辭,說道:「至於曲先衛和阿端衛,兩地地理偏僻,漢民不多,原本就不足以據守城池,如今準噶爾領兵前來,想要奪回哈密衛、沙州衛,兵馬來勢洶洶,我西北方面兵力雖優渥,但在野戰上,面對準噶爾,沒有多少優勢。」

  甄晴道:「那不更應該依託城池?」

  賈珩高看了一眼甄晴,暗道,磨盤真是天資聰明,可能受制於女人的見識。

  想了想,賈珩解釋說道:「但如果攤大餅,分散兵力守多座衛城,反而容易被準噶爾部兵馬來回調撥,最終守不住城池。」

  甄晴柳眉挑了挑,那雙嫵媚流波的鳳眸當中不由現出思索之色,朗聲說道:「這般說,倒也是這個理。」

  賈珩道:「所以,西北龐師立和金鉉兩人,選擇放棄曲先衛和阿端衛,集中兵力防禦哈密、沙州等核心諸衛,足可控遏關西,反而準噶爾部需要派兵駐守丟失兩衛,轉運輜重,這就給了我漢軍的機會。」

  甄晴面上現出若有所思,恍然了下,說道:「這就是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這會兒,兩個年輕內監從外間出來,低聲說道:「娘娘,輿圖來了。」

  說話之間,幾個嬤嬤和內監搬過一架竹石錦繡屏風,將輿圖掛將上去,然後在兩側垂手侍立。

  賈珩來到屏風之前,指著輿圖,道:「這裡是關西七衛……」

  等甄晴聽賈珩敘說而畢,香肌玉膚的臉蛋兒上,頓時現出一抹思索之色,低聲道:「那你什麼時候出兵遠征西域?」

  賈珩不假思索說道:「等巴蜀平定之後,大概兩三年後吧。」

  擺平內部朝堂,休養生息,大概就是那個時候。

  「藏地呢?」甄晴彎彎柳葉細眉之下,狹長、清冽的鳳眸眨了眨,低聲說道。

  「看蒙王那邊兒的動向。」賈珩道:「如果蒙王能夠一舉拿下藏地,藏地的局面,以後還要複雜一些。」

  蒙王額哲,只怕還有一些恢復蒙古汗國的野望,起碼落一個世襲藩邦的名頭。

  至於為何不選擇察哈爾,因為察哈爾蒙古離京城太近,遼東更是朝廷的防備重點。

  還真不如藏地和青海可以做一方土霸主。

  其實,他倒是不強求,在篡位之後,平定西域和藏地,挾功勞和威望加身。

  之後,他的征程還有中南半島的南越故地,以及澳洲。

  甄晴柳眉彎彎如柳葉,美眸瑩瑩如水,柔聲說道:「那也好,等過兩年,傑兒也大了一些,讓他借著著兩次戰事,好好觀摩一下軍國大事。」

  這些將來都是她的傑兒在位期間的功勞。

  傑兒天子聰穎,將來有大帝之姿。

  這般想著,甄晴轉過螓首,看了一眼自家兒子。

  而陳杰這會兒正拿過一個蘋果,嘎嘣正在吃著。

  讓甄晴心頭為之一氣。

  這孩子,也不怕吃壞肚子。

  就在這時,宮殿外間忽而傳來一道內監的聲音,道:「娘娘,軍機處那邊兒得了捷報。」

  甄晴聞言,玉容一喜,訝異問道:「捷報,什麼捷報?」

  那內監道:「四川的遼國公,遞送了消息,巴蜀之陽平關、保寧府城皆被京營攻破,大軍進抵葭萌關。」

  經過幾天的快馬加鞭,謝再義在巴蜀的進兵情況也終於遞送神京。

  賈珩聞言,笑了笑道:「倒是一樁好消息。」

  甄晴那張白膩如雪的面容上也現出一抹欣然之色,說道:「軍報呢,去軍機處把軍報拿過來,讓哀家看看。」

  那內監聞聽此言,就是轉身離去,前往軍機處去取軍報了。

  甄晴又將目光看向那正在與自家女兒逗弄著的賈珩,道:「巴蜀那邊兒是不是要打贏了。」

  賈珩捏了捏自家女兒秀挺的瓊鼻,笑了笑,道:「別高興太早。」

  甄晴:「……」

  這叫什麼話?難道巴蜀之戰還有變數?

  茵茵輕哼一聲,用綿軟小手打開賈珩的手,糯聲道:「乾爹討厭~」

  甄晴柳眉挑了挑,美眸眸光瑩瑩如水,低聲說道:「茵茵,去和你阿弟玩去。」

  陳杰這會兒,那雙眼眸骨碌碌轉動不停,聽著兩人敘話,的確如甄晴所言,聰穎過人。

  甄晴柔聲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賈珩面上不由現出為難之色,說道:「高家在四川經營許久,巴蜀關隘重重,金牛道自古就是險絕之地,現在蜀軍屯駐在葭萌關,再想如先前破陽平關和保寧城那般勢如破竹,卻是不大容易。」

  甄晴凝眸看向賈珩,道:「那你接下來有何破敵之策?」

  賈珩面上現出智珠在握之色,篤定道:「高家所扯反旗,巴蜀之內的官吏未必心服,況且如今天下太平,四夷賓服,彼等附逆,也多是迫於形勢,朝廷當行攻心之計,招降納叛,不戰而屈人之兵。」

  說著,忽而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甄晴。

  甄晴蹙了蹙修眉,說道:「你看哀家做什麼?」

  賈珩道:「娘娘可以讓內閣擬旨,提及巴蜀三陳之亂,只是高家和陳淵、陳然、陳煒所為,只要納關來降,及時反正,朝廷對彼等不加罪不說,還會加官進爵,不信沒人不動心。」

  所謂堂皇大勢,不利用白不利用。

  甄晴聞聽此言,春山如黛的柳眉之下,嫵媚流波的鳳眸當中不由現出一抹思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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