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叫鄭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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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早已斷了米。

  女孩兒鑽進米缸之中,將裡面剩餘的米粒一個一個的撿起。

  將所有米粒撿起,就只有那麼一小捧,女孩兒的手不大,一隻手就能捧住。

  不過女孩兒很開心,因為今天不用再餓肚子了。

  擦了擦臉頰,原本就是灰頭土臉的,現在更是髒亂。

  回頭看了一眼母親,木榻之上,一位白髮蒼蒼的女人躺在那裡,胸口虛弱的起伏著。

  女孩兒眼神暗淡了一下,隨後便開始生火做飯,只有一小捧的米,卻用大鍋做飯。

  那瘦弱的身子在大鍋前,顯得略有滑稽。

  顯然,女孩兒已經已經很熟練了,只有一小捧的米,煮了半碗的粥。

  回頭又看向母親,只見母親微微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她,女孩兒見狀趕緊扭過頭去,假裝再給自己盛一碗。

  隨後,端起那半碗粥,女孩兒走到了母親面前,將虛弱的母親扶起,女孩兒慢慢的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慢慢餵給母親。

  「像以前一樣,我吃大碗粥,母親吃小碗的。」

  女孩兒的聲音很是稚嫩,可眉宇間的成熟不輸任何成年人。

  看著母親一點一點吃著粥,直到把所有的粥都吃完,女孩兒這才讓母親緩緩的躺下。

  鬆了口氣,女孩兒走到桌子旁,背對著母親坐下,她的面前,一直空空如也的碗躺在那裡。

  偷偷的捧著一塊又黑又硬的東西啃著,不知是什麼做的,女孩兒吃的很費力,半天才咬下一塊兒。

  吃了沒兩口,便將那東西塞進懷裡,然後轉頭看向母親,發現母親睡熟了。

  女孩兒見此,悄悄地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母親在她離去後,流下了淚水……

  ……

  苗疆這段時間一直和蜀國打仗,不過情況很不好,似乎是要輸了。

  就在前兩天,有些人陸陸續續的回來了,但是這些人神色慌張,回到家就開始收拾東西。

  嘴裡念叨著:「蜀軍來了,蜀軍來了……」

  便帶著家人開始逃命,很多人都說,蜀軍進來後,會把他們都殺光。

  聽他們說,蜀軍很厲害,有三頭六臂,還刀槍不入,吃人不吐骨頭。

  銅仁陸陸續續的走了一些人。

  女孩兒沒有走,因為她和母親都在等父親回來,父親是個守約的人,一直都是……

  一位藥鋪的老闆留下了女孩兒,每隔幾天上山採藥,會給一些錢,勉強足夠和母親吃飯。

  今日又是入山採藥的日子,女孩兒背起藥筐上山去了。

  銅仁附近的山不高,可是極為崎嶇,難以行走,女孩兒小心翼翼的在山林間穿行著。

  銅仁有一種名叫桂麻草的藥材,只有山林深處才有,如果能採到桂麻草,那麼店鋪老闆能多給她一些錢。

  這種草藥太少見了,搜羅了好長時間,只採到了一點點,除去這些,還有大黃,川貝這樣的藥材……

  「請問,銅仁據此還有多遠?」

  下山的路上,女孩兒遇到了問路的。

  那是名很俊俏的男子,騎著一匹火紅色的駿馬,身後還跟著兩個兇巴巴的人。

  指了指銅仁的方向,女孩兒說道:「往前面走,不出一會兒就到了。」

  「多謝。」

  對著女孩兒拱了拱手,那名男子駕馬朝著女孩兒指的方向而去,那兩名兇巴巴的人緊隨其後。

  女孩兒歪了歪頭,這名男子應該是外地來的,就是不知道來銅仁幹嘛。

  整理一下藥筐,女孩兒回到了銅仁。

  藥鋪掌柜看了一下女孩兒的藥筐,笑道:「還有桂麻草,很不錯。」

  將今日的錢送到女孩兒的手裡:「我多給你點,去備些米吧。」

  接過錢,女孩兒紅撲撲的臉上露出笑容,對著掌柜連連鞠躬,然後跑了出去。

  看著女孩兒離開,掌柜的嘆了口氣:「這母女倆今後可怎麼辦啊?」

  ……

  銅仁鎮比姜敘白想像中的糟糕許多,因為戰敗,許多銅仁鎮的百姓離開了這裡。

  其他四鎮也一定會發生相同的情況,無非是擔憂蜀軍報復屠城,這也是姜敘白沒有讓軍隊進入苗疆五鎮的原因之一。

  萬一與苗疆人發生衝突,恐怕又會引起下次的叛亂。

  就在銅仁鎮行走著,姜敘白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然是前不久問路的那名少女。

  女孩兒也看到了姜敘白,走到姜敘白的面前,好奇的問道:「你不是苗疆人吧?是來自山得另一邊嗎?」

  山的另一邊,指的就是蜀國。

  姜敘白看到女孩兒,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是,我來自錦官城。」

  「哦……」

  女孩兒聽過錦官城,懵懂的點了點頭:「那你為什麼來這裡啊?」

  「路過這裡,想看看銅仁。」

  給出的理由很簡單,女孩兒卻是相信了,認真的說道:「那我可以帶你看看。」

  「那有勞了姑娘了。」

  對著女孩兒拱了拱手,後面跟隨的兩名親衛倒是警惕的看著女孩兒。

  「他們怎麼兇巴巴的……」

  小聲的對姜敘白說著,女孩兒領著姜敘白走在銅仁的街道上。

  聞言,姜敘白給兩名親衛打了個手勢,兩人便和姜敘白拉開了一段距離,緊跟在後面。

  兩個老頭在街上吵架,一個少了只耳朵,一個少了半邊鼻子,還有一個瘸子敲打木桶助興。

  女孩兒告訴他,這仨人這麼過了一輩子。

  黃昏籠罩了銅仁,一隻黑狗在夕陽下抄寫女孩兒跑來。

  女孩兒蹲下身子,摸著黑狗的腦袋,這隻黑狗是他父親撿到的,守著小鎮六七年了。

  只是,她的父親去了前線打仗,現在還沒有回來……

  她的父親……

  姜敘白心中一動,詢問道:「你的父親叫什麼?」

  「我父親叫鄭松。」

  提起父親,女孩兒很是驕傲,說著自己的父親多麼厲害。

  姜敘白在一旁聽著,看著女孩兒髒亂的樣子,雖然她衣著破舊,可是眼中閃爍的光芒,是他很少看到的。

  鄭松,是那個鄭松吧……

  心中微沉,姜敘白又詢問道:「你叫什麼?」

  黃昏的光芒照著女孩兒的臉頰,她露出了笑容。

  「我叫鄭禾,禾苗的禾,你呢?」

  「我?我叫……白……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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