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錦煙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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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塵徽則是緩步跟在錦煙霞身後,來到了一片無比壯觀的地下湖邊緣。

  這個時候錦煙霞正愣愣的看著地下湖中央的石柱,或者說是石柱上的肉身舍利。

  「錦煙霞姑娘,那尊肉身舍利就是你要找的法海大師......。」

  陸塵徽相信錦煙霞已經通過佛氣感應而出了那尊肉身舍利的本尊,只是現在她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而已。

  「不、不......這不可能。」

  自己怨恨了一百多年的人就在自己身邊,這對於錦煙霞來說真的是個天大的笑話。

  「啊......。」

  「氣御極相·千刃護身......。」

  陸塵徽早已預料道錦煙霞會暴走,所以在察覺道錦煙霞身上的魔氣散亂後毫不猶豫的用出了自己最強的防禦招數。

  不過這一次錦煙霞暴走沒有任何的留情,她只想將積壓在心底的怨和恨都發泄出來。

  而陸塵徽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輛疾馳的火車撞了個正著,從錦煙霞身上擴散出來的兇猛氣勁推著陸塵徽在地上倒滑了五六米才停下來。

  如果是用《以氣御物》心法的真氣來抵達的話,只怕是瞬間就會被錦煙霞釋放出來的威壓震成重傷。

  再怎麼說錦煙霞也擁有準巨頭戰力的,現在積攢了百年的怨與恨同時爆發威壓已經達到了巨頭級。

  「溪宣、溪宣......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錦煙霞將積攢的怨與恨宣洩過後,心底留下的唯有對青溪宣背叛她的不解與思念。

  陸塵徽再度讓魔刀千刃回歸千刃歸一的狀態,心念一動將白玉簫從紫府空間中取出。

  現在還不是跟錦煙霞徹底坦白的時候,畢竟陸塵徽接下來要對她講的事情會更加的糟心。

  想到這裡陸塵徽將白玉簫放到唇前,吹奏起了自己喜歡的簫曲《願情》來。

  錦煙霞無力的跪坐在石崖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地下湖中石柱上的肉身舍利。

  過往的記憶猶如幻燈片一般,在她腦海中一一閃過。

  驟然錦煙霞發現事情的不對勁,既然法海將她封印在了為什麼他還要在這裡坐化形成肉身舍利。

  「不對、不是這樣的,法海......為什麼法海會死在這裡。」

  陸塵徽聽到錦煙霞的話後停止了吹奏簫曲,轉過頭正好與錦煙霞那滿是詢問的眼眸對上。

  「這是法海想拯救萬千生命而付出的代價,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名叫龍涎口。」

  錦煙霞聽完陸塵徽的話一臉的茫然,很顯然她不知道什麼是龍涎口。

  「龍涎口?什麼是龍涎口?法海死在這裡和龍涎口有關對吧。」

  陸塵徽也沒有隱瞞為錦煙霞科普道:「所謂的龍涎口就是蓄積了龐大的地脈能量,在非正常的情況下所形成的廣闊水脈。」

  「同時龍涎口會自發的吸引周遭的水脈引動地面發生災害,輕者會出現輕微的異象或者地氣反衝使得個人受損。」

  「嚴重的話會將方圓百里崩塌入水、陷落成湖海,而在引動這種程度的災害之前會有一定的前兆顯現......比如說水災。」

  「水災?水災......我就說了不是我、金雷村的水災不是我引起的。」

  經過陸塵徽的解釋,錦煙霞馬上就想起了金雷村莫名被水淹的事情。

  陸塵徽伸出手按在了無比激動的錦煙霞肩膀上道:「沒錯,這和你沒有一點關係,哪怕你是現存的唯一純血蛟龍也不可能引發這那麼嚴重的水災。」

  終於到了陸塵徽最不想講的地方,白娘娘錦煙霞對青溪宣可謂是一片真心。

  可那傢伙為了救自己的故鄉太虛幻境,竟然同意了法海的計劃設計冤枉錦煙霞是水淹金雷村的罪魁禍首。

  錦煙霞激動的抓住了陸塵徽的手臂追問道:「可是溪宣、法海,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一口咬定是我引發的水災。」

  「錦煙霞姑娘,我接下來要講的事我希望你有一定的心理準備......因為這對你來說真的很不公。」

  陸塵徽在錦煙霞略微有些心裡準備後繼續道:「龍涎口影響的不僅僅是金雷村,還有太虛海境。」

  「當年首先發現龍涎口即將爆發的人是法海,他想消弭這場天災卻沒有時間去準備。」

  「恰好這個時候您與青溪宣在得知金雷村出現異樣水災後前來查看,法海在看穿您乃是魔世蛟龍後想到了一個辦法來阻止龍涎口爆發。」

  「那就是在龍涎口中立肉身人柱穩住地氣,待地氣平復後他再犧牲自己化為肉身舍利鎮壓龍涎口,這樣百年後龍涎口中聚集的底氣會自然消散。」

  說到這裡陸塵徽想錦煙霞應該已經猜到了當年事情的真相,只是錦煙霞還抱有一絲絲期盼看著陸塵徽。

  而陸塵徽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繼續道:「但肉身人柱必須要有足夠的修為,當時唯有您可以成為肉身人柱的人選。」

  「不可能,溪宣不可能背叛我......他不會背叛我。」

  陸塵徽感覺自己的右臂快被錦煙霞給捏碎了,急忙開口道:「那你為什麼在喝下了青溪宣準備的酒水後狂性大發。」

  這句話瞬間就抽空了錦煙霞身上的力氣,陸塵徽繼續道:「因為青溪宣出身太虛海境鮫人一脈。」

  「他為了保護自己的故鄉答應了法海的請求,讓你喝下了添加有醉雄黃的百里聞香使你狂性大發。」

  「然後法海大師適時出現將你封印在了金雷村地下,待龍涎口地氣回穩後法海大師進入這裡坐化,成為我們現在所見的肉身舍利。」

  陸塵徽說的話與錦煙霞記憶中的畫面不停重合,那些困擾了她百年的疑問都在這個時候解開。

  「為什麼是我,溪宣......青溪宣,為什麼是我啊。」

  被自己深愛的人背叛是怎樣的感受陸塵徽不知道,但光是想想就讓自己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

  所以陸塵徽相信錦煙霞此刻是她今生今世最為痛苦的時候,但陸塵徽不知道該如何寬慰她,只能咬牙任由錦煙霞捏這自己的右臂發泄。

  過了好一會兒錦煙霞才略微回神,見陸塵徽齜牙咧嘴的看著自己才意識到她還捏著陸塵徽的右臂。

  錦煙霞趕忙放開陸塵徽的右臂有些慌亂的道「對對不住,多謝你告知我這些。」

  陸塵徽急忙用左手揉著自己的右臂道:「沒事的,其實是我揭開了讓姑娘最痛苦的真相。」

  「我想說的是水淹金雷村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反而金雷村虧欠你、太虛海境虧欠於你......青溪宣更是對不起你。」

  「麥提他,麥在我面前提起他......。」

  現在錦煙霞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緒該怎樣安放,但是她不想再聽到青溪宣這個名字。

  但陸塵徽來找錦煙霞可不僅僅是告知她當年的真相,更是為了阻止她再與一步禪空產生交集。

  還是那句話,註定不得善終的愛情沒必要發生。

  想到這裡陸塵徽輕輕搖頭道:「錦煙霞姑娘,有件事我仍然要告知你。」

  「在龍涎口被法海大師鎮壓後,青溪宣曾立誓來生願入修行來償還虧欠你的恩情、廣布大愛。」

  「我不知道這世間是否真的有輪迴,但在佛國天門中、也就是法海大師所在的修行門派內有一名僧侶法號一步禪空,他之相貌與當年的青溪宣如出一轍。」

  「現在太虛海境鮫人一脈的師相封鱗非冕欲星移,他的相貌又與當年的法海大師一模一樣。」

  「唯獨最為無辜的您還處於封印之中,錦煙霞姑娘......你、我......。」

  說到這裡陸塵徽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是說白娘娘您辛苦了還是說白娘娘您太苦了呢。

  經過先前得知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後的痛苦刺激,現在陸塵徽說的這些根本就沒有引起錦煙霞的心緒出現波動。

  她就這樣呆呆的跪坐在石崖上,遠遠眺望著法海大師化作的肉身舍利。

  陸塵徽也安安靜靜的盤膝坐在錦煙霞身邊,開始猜測錦煙霞接下來的打算。

  至於錦煙霞如何選擇陸塵徽都無權干涉,但最好還是等龍涎口被完全打散後再脫封而出比較好。

  但這要建立在魔世不被開啟的前提下,但陸塵徽感覺魔世開啟不是自己能阻止的。

  「錦煙霞姑娘......。」

  「你......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錦煙霞和陸塵徽幾乎是同時轉過頭看向對方開口說話,一人一魔微微一愣然後同時開口。

  「什麼事,你先說吧......。」

  「在下千峰孤墨陸塵徽......。」

  到了這裡陸塵徽和錦煙霞都感覺特別意外,於是又同時開口說道。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陸塵徽嗎,我記住你了......。」

  連續三次同時問、同時答,讓陸塵徽和錦煙霞的心緒都變得異常浮躁和激動起來。

  「還是你先說吧......。」

  「還是你先說吧......。」

  第四次同時提問、同時回答了,陸塵徽感覺自己上輩子加上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尷尬過。

  而本就心緒不穩的錦煙霞更是感覺難堪,站起身來就想離開這裡。

  可是錦煙霞只是走了兩步就站在了原地,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沒地方可去。

  法海設置的封印有紫金缽加持,同時金雷村每年都會通過血脈之力來加固封印。

  可以說只要金雷村的村民一直將安龍祭的活動傳承下去,沒有人拿走紫金缽、破壞祭台,錦煙霞就會被一直困在這裡。

  現在陸塵徽和錦煙霞都不敢在開口說話,如果出現第五次同時問、同時答的話還知不知道會有多尷尬。

  想到這裡陸塵徽將手裡的白玉簫放到唇邊,即興吹奏起了《飛雪玉花》這首簫曲來。

  錦煙霞和陸塵徽起伏不定的心緒在聽了一會兒簫曲後平復下來,直到完整吹奏完後陸塵徽才放下白玉簫。

  「錦煙霞姑娘,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這一次錦煙霞還在緬懷過去,沒有再出現同問同答的情況。

  錦煙霞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看著法海大師的肉身舍利道:「我不知道,現在我的心很亂......。」

  陸塵徽想了想道:「錦煙霞姑娘,如果你想現在就想離開這裡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

  「就算是你不願意離開,最多五年我也必定會放你出去,龍涎口的地氣還需你鎮守五年才能被打散。」

  錦煙霞以前一直在想自己離開這個封印後是找青溪宣還是去找法海,從沒有想過其他的事情。

  現在她知曉了當年水淹金雷村的真相,解開了她困擾她百年的疑問,忽然間錦煙霞發現自己非常的空虛。

  「千峰孤墨,你既然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那你知道現在蛟族的怎麼樣了嗎。」

  驟然錦煙霞想起了自己的血親,急忙向陸塵徽詢問起蛟族的情況來。

  陸塵徽輕輕搖頭道:「蛟族已經消失二十多年了,你是我目前唯一知道的蛟族血脈。」

  「消失?什麼意思......難道是遷徙到其他地方去了。」

  這個問題陸塵徽是真心不想為錦煙霞解答,所謂的滄海桑田、物是人非說得就是現在的她。

  「千年前元邪皇戰死、魔世倉促退兵,被遺留在魔世的魔族被墨家嚴密監控。」

  陸塵徽開口解釋道:「其中蛟族乃是魔世一等一的純血魔族,自然也是墨家的重點監控對象。」

  「無論蛟族怎樣遷移墨家總能找到蹤跡,但近二十年來我們都沒有再找到蛟族的蹤跡,所以我懷疑蛟族已經消亡或者滿門被滅。」

  錦煙霞聽完陸塵徽的話身上魔氣涌動,很顯然她無法接受陸塵徽講的這些東西。

  「我要出去,我要去找我的同族......。」

  陸塵徽聽完錦煙霞的話略微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咋就那麼老實的告訴了她蛟族的現況呢。

  這不是逼著錦煙霞現在就脫封嘛,錦煙霞離開龍涎口地氣就會從新聚集。

  搞不好什麼時候龍涎口就會爆發,將金雷村方圓數百里的土地都變成湖邊。

  同時也會讓太虛海境遭受波及全境的災難,屆時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可自己也沒有道理不讓錦煙霞脫封而出啊,人家本就是蒙受冤屈被封印了一百多年,現在沒鬧著引爆龍涎口來報復社會已經很大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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