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誘發的衝突
循著關俊的指向凝望而去，王浩目光垂落，正好便是落在了正中間的玻璃瓶上。
此物正是心魔化身！
似是感覺到了自己被選中，如今那已經萎靡，並且收縮到了三分之一容量的黑色液體，居然在此刻出現了些許的動靜。
它就像是被煮在了鍋爐裡頭的渾水一般，在此刻輕微地翻動，顫抖，繼而飄現出了幾顆水泡。
咕嚕咕嚕的動靜從中傳來，讓王浩看的都是眉頭微皺。
不難看出，這件禁忌之物已經感覺到了周圍人正在產生情緒波動。
它出現了反應。
這就很誇張了，畢竟王浩這一路都讓它餓到了現在。
要知道就算是一隻蟑螂，這會都得死得挺挺的了。
「果然是禁忌之物啊……」
超乎尋常的存在，其本身便是一種不合理。
而這件心魔化身。
在現如今持有的幾件禁忌之物當中，王浩最為忌憚的就是這個玩意兒了……它難以操控，並且具有很強的不穩定性。
可在同時……
於王浩看來，這件禁忌之物同樣也是最有潛力的一個。
這不僅是因為其污染類的分屬，同樣也是出於其極為特殊，堪稱是獨一無二特性。
——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實現等價交換。
相較而言，其他兩件的禁忌之物大概都是以『恢復』，與『精神攻擊』為主。
這顯然就與心魔化身拉開了一個比較誇張的層次差距。
誠然，在這種情況之下，即便是換做王浩本人，他同樣也會去選擇心魔化身作為『根骨』的替代品。
可真的瞧見關俊做出了這個選擇, 王浩也是不由得微微沉吟了片刻。
「你確定要選擇這個？」
隨著王浩的詢問，關俊卻只是重重地點頭。他的目光一直都緊鎖在了那瓶罐之上, 就像是兩根扭緊了的螺釘。
「按照王先生您說的, 這件禁忌之物的效果最厲害是吧？我知道它很危險, 但是……」
關俊嘴上囁嚅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了。」
「輸了，大不了一死, 可若是贏了……」
言止於此，王浩也沒有了絲毫勸說的心思。
他看出了關俊眼中的堅定，在這會兒便是無言地將另外兩件禁忌之物都給收好了去。
「好, 那在我們開始之前……你先把這東西給簽了。」
一張黃褐色的皮紙從王浩腰兜裡頭緩緩取出，關俊定睛望去，發現這上頭都寫了一些明確的協議。
其中最讓他上心的，便是裡頭的一條規定——
『如果通過了考驗, 確切地獲得了禁忌之物的能力。獲利方需要無條件服從王浩……十年整。』
「這是……」
「一張協議，為了確保你之後不會翻臉不認人。」
對於關俊，王浩只能說是有些可憐, 卻也不至於到傾囊相助的地步。
於當今世上, 能讓這個男人徹底放下防備, 並且沒有絲毫顧慮的人……如今也只有李歡歡了。
王浩的語氣相當平淡，在他人看來或許會顯得『生分』些許，可對於王浩而言，他並沒有這種念頭。
畢竟他覺得……這應該是一次同等的交易, 而不是施捨。
「當然了，你簽了這個東西, 我同樣也是有效力作用的。我會全程保護在你的身旁, 並且竭盡全力地……幫助你去消化掉禁忌之物。」
從根本上來說, 這是一筆雙贏的生意。
關俊反應也不算慢, 他只是微微一愣，隨後便抿緊了嘴唇，重重點頭。
「若是今日我關俊不死, 不說十年, 二十年都沒有問題。」
王浩卻是啞然失笑地搖了搖頭, 不再多說。
雙方簽訂姓名，之後這皮紙上便跳閃出了一陣朦朧的光亮。
分立兩旁的流彩在此刻蔓延了出來, 最後便是竄入到了二人體內。
感受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 在此刻沁入到了身體之中，王浩不由得微微皺眉。
這還是他第一次簽這種契約，所以對於王浩而言，他同樣也感到十分的新鮮。
「原來是這種感覺……」
真要說來, 這東西也是他在顧青原手中討要來的，甚至在早些時候……
錢方也曾經亮出過這玩意兒。
【先祖的皮】
作為一種較為特殊的遺物，王浩發現這玩意兒並不怎麼珍貴。
據說在一些商人之間的協議當中，也偶爾會出現這種東西的身影。看來相較於其他的遺物。
這玩意兒似乎『產量』很大。
而就在王浩這般思索的時候，他眼中突然一糊，隨後便又看到了熟悉的字幕提示，在此刻跳閃而出。
【偵測到異物正在入侵身體，正在採樣進行具體分析……】
【分析完成，內容具為某種殘存神念的分化體，具備真法痕跡……】
【已將其盡數排除，並將數據留存】
看到這些內容，王浩當即便是不由得輕咦了一聲。
他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夠免疫掉簽訂契約的效果。
而且看著字幕內容的提示……
這先祖的皮，裡頭還蘊含著『真法』的痕跡？！
王浩眉頭不著痕跡地翹起了些許，但也沒有了更多的反應。
畢竟在這會兒，他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了手頭上的事情之中。等到處理完了關俊這邊，他再去細究這東西的奧秘也不算遲。
如此念想著，王浩回過神來，正好看著關俊也順勢抬頭望來。
「那我們就開始了……你先坐下，等我一會兒。」
關俊直接席地而坐，王浩則是長呼口氣，繼而面色凝重地後退了兩步。
他那裝有心魔化身的玻璃瓶取出，放在了自己的左手之中，隨後又騰出了另一隻手……
繼而將皮具筆記握在了右手之上。
王浩在此刻微微屏息，他體內的勁氣在此刻流轉，最後一股腦地噴涌到了皮具筆記之上！
血紅色的光芒在瞬間綻放，好似深紅玫瑰般的光澤，直接就將王浩的整條胳膊都給包裹在內。
如同之前對待根源之眼那般, 王浩將周身的勁氣全部牽動, 只為……
能夠激發, 帶動，從而讓皮具筆記得到充足的『養分』。
一旁的關俊眼見如此，心頭當即便是微微一凜。因為他感覺到了身前的王浩……
此時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這就是修士的壓迫感嗎？
懷揣著些許的期待，以及更多的忐忑不安，關俊就這麼眼看著那本樣式古怪的藏書，在王浩的手中不斷地膨脹。
鮮紅色的線條就像是寄生蟲一般，在此刻不斷地分裂，剝離，繼而團團圍繞在了王浩的右手之上。
漆黑色的瞳仁在此刻反射著鮮艷的光澤，在此刻即便只是凝望而去，關俊就有一種心神微動的感覺。
而就在他微微分神的瞬間，王浩也看到了這漂浮在身前的血絲，突然就拼湊出了一句熟悉的字體。
『蕪湖～太多啦，太多啦。』
『不要再加碼了，要滿出來惹～』
「……」
趁著關俊還沒有發現的當口，王浩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繼而說道。
「關俊，你不用強撐著看，可以先休息一下。」
王浩的聲音從旁傳來，關俊便是適時地垂落下了腦袋。
他看不懂王浩的行為，如今也只有作為皮具筆記的擁有者，他才知曉自己的行為是什麼目的——
一個簡單的問題。
作為獨立存在的個體，一個完整的禁忌之物，是要通過怎樣的方式，才能會被一個人普通人給吸收了去？
是直接融入身體？
那顯然不是正確方法，而且從根本上來說……也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因為早在景德城的時候，王浩就曾經接觸過那擁有了根源之眼的修士。
把禁忌之物收攏在身體之中，總共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方式。
這一方面的研究似乎是進入到了死胡同之中，可卻是在稍微早些的時候……筆記又發現了個全新的方法。
那就是禁忌之物其本身的『神秘性』所在。
『根源之眼會因為與心魔肉身之間的衝突，從而徹底失去效果。』
『所以我推測，你能夠觀察，並且接觸的到東西，其本身只是一個載體。』
『而禁忌之物其本身的根源，便是其神秘性之所在。』
在這一推論的基礎上，筆記繼續雜糅了蟲卵的概念，最後這才得出眼下的結論。
『通過神秘性衝突的方法，去將禁忌之物裡頭的根源牽引出來。』
『將其收束成型之後，再通過攝取的方式，將神秘性給打入到相應的個體之內……』
這便是皮具筆記給出的方案所在。
僅從內容上判斷，這般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其本身就具備了多重的意外與不穩定性。
可這些東西在王浩的面前……卻又並不存在與之相對應的問題。
因為迄今為止的經驗，還有搜集起來的信息，都無一不在證明……皮具筆記的計劃，具有相當之高的可執行性！
「首先是將它的根源給逼出來……」
一聲低吟過後，王浩牽引起了右手之上的光團，最後緩緩地朝著左手湊去。
神秘性的衝突該如何誘發？
一個最簡單的例子，便是讓兩個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的禁忌之物，彼此接觸！
似是察覺到了來自於外界的威脅，那被安置在了玻璃瓶中的心魔化身在此刻突然沸騰了起來！
裡頭的黑色液體就像是瘋了一般，在這會兒不斷地顫抖，繼而拍打著周遭的玻璃瓶。
仿佛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麼黑色的液體，而是個具有生命，並且在此刻掙扎的某種生物！
感受著手中傳來的力道，王浩不由得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因為他看到那被緊握在了手中的玻璃瓶，這會兒都被撞出了一道道破裂的痕跡。
玻璃瓶快要被心魔化身給撞碎了！
眼見如此，王浩又是微微提氣，繼而凝重了自己的表情。
如果是其他的禁忌之物，王浩或許還能通過激活的方式，去讓他們兩兩相撞……
可心魔化身不一樣。
作為王浩當前唯一的一件b級禁忌之物，不論是萬物之母的血肉，還是一隻眼睛的臨摹畫……
雙方都不跟它在一個等級。
若是強行進行對撞，這很可能會造成一邊倒的情況。
所以為了確保神秘性能夠便牽引出來，王浩只能選擇最為親近的『皮具筆記』。
雙方在心意相通的情況下，王浩完全可以通過灌注勁氣的方式，從而讓筆記本得到提升。
在其他情況之下，等級的劃分嚴密，幾乎不存在跨越的可能。
可在此時此刻，筆記通過了王浩的幫助，它如今的神秘性……絕對不下於心魔化身！
眼看著猩紅色的光團緩緩逼近而去，心魔化身似乎在此刻忍耐到了極致。
那黑色的液體在瞬間收縮，在王浩的注視下，直接回攏到了綠豆大小的模樣。
隨後……
便是猛地炸了開來！
入墨般的深痕在瞬間鋪設了開來，齊齊地拍打在了玻璃壁上，最後撞出了細密的裂縫。
只聽得一聲脆響入耳。
王浩便看著那被封存已久的心魔化身，在此刻脫困而出！
它逃出來了。
回想起這玩意兒的邪性之處，王浩的瞳孔便是微微地收縮了些許。
他不敢怠慢，手中噴吐而出的勁氣如虹，當即就盡數橫貫到了手中的皮具筆記之中。
鮮艷的紅芒在此刻變得耀眼無比，遠遠凝望而去，就好像是冉冉升起的紅月那般，只讓人看的頭皮發麻。
所幸王浩此番挑選的正是荒郊野外之地，若是換成了那軍陣之中……恐怕這鬧出來的動靜，就夠他喝一壺了的。
而那心魔化身在此刻脫困，卻並未變化成其他模樣。
它懸浮在了空中，變成了一團不斷變形，扭曲，甚至還在翻滾著的黑色球狀物體。
而這般的反應落入到王浩眼中，便是讓他不由得多了幾分的心眼。
脫困而出的心魔化身，通常會被周遭的活物所吸引，最後寄居其中。
可眼下的情況，卻又與王浩映像之中的禁忌之物，有著明顯的出入——它的反應有些奇怪，似乎是在猶豫，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沒等王浩胡思亂想下去，他手中的筆記便是通過漂浮在空中的血色絲線，傳遞出了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信息。
此物正是心魔化身！
似是感覺到了自己被選中，如今那已經萎靡，並且收縮到了三分之一容量的黑色液體，居然在此刻出現了些許的動靜。
它就像是被煮在了鍋爐裡頭的渾水一般，在此刻輕微地翻動，顫抖，繼而飄現出了幾顆水泡。
咕嚕咕嚕的動靜從中傳來，讓王浩看的都是眉頭微皺。
不難看出，這件禁忌之物已經感覺到了周圍人正在產生情緒波動。
它出現了反應。
這就很誇張了，畢竟王浩這一路都讓它餓到了現在。
要知道就算是一隻蟑螂，這會都得死得挺挺的了。
「果然是禁忌之物啊……」
超乎尋常的存在，其本身便是一種不合理。
而這件心魔化身。
在現如今持有的幾件禁忌之物當中，王浩最為忌憚的就是這個玩意兒了……它難以操控，並且具有很強的不穩定性。
可在同時……
於王浩看來，這件禁忌之物同樣也是最有潛力的一個。
這不僅是因為其污染類的分屬，同樣也是出於其極為特殊，堪稱是獨一無二特性。
——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實現等價交換。
相較而言，其他兩件的禁忌之物大概都是以『恢復』，與『精神攻擊』為主。
這顯然就與心魔化身拉開了一個比較誇張的層次差距。
誠然，在這種情況之下，即便是換做王浩本人，他同樣也會去選擇心魔化身作為『根骨』的替代品。
可真的瞧見關俊做出了這個選擇, 王浩也是不由得微微沉吟了片刻。
「你確定要選擇這個？」
隨著王浩的詢問，關俊卻只是重重地點頭。他的目光一直都緊鎖在了那瓶罐之上, 就像是兩根扭緊了的螺釘。
「按照王先生您說的, 這件禁忌之物的效果最厲害是吧？我知道它很危險, 但是……」
關俊嘴上囁嚅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了。」
「輸了，大不了一死, 可若是贏了……」
言止於此，王浩也沒有了絲毫勸說的心思。
他看出了關俊眼中的堅定，在這會兒便是無言地將另外兩件禁忌之物都給收好了去。
「好, 那在我們開始之前……你先把這東西給簽了。」
一張黃褐色的皮紙從王浩腰兜裡頭緩緩取出，關俊定睛望去，發現這上頭都寫了一些明確的協議。
其中最讓他上心的，便是裡頭的一條規定——
『如果通過了考驗, 確切地獲得了禁忌之物的能力。獲利方需要無條件服從王浩……十年整。』
「這是……」
「一張協議，為了確保你之後不會翻臉不認人。」
對於關俊，王浩只能說是有些可憐, 卻也不至於到傾囊相助的地步。
於當今世上, 能讓這個男人徹底放下防備, 並且沒有絲毫顧慮的人……如今也只有李歡歡了。
王浩的語氣相當平淡，在他人看來或許會顯得『生分』些許，可對於王浩而言，他並沒有這種念頭。
畢竟他覺得……這應該是一次同等的交易, 而不是施捨。
「當然了，你簽了這個東西, 我同樣也是有效力作用的。我會全程保護在你的身旁, 並且竭盡全力地……幫助你去消化掉禁忌之物。」
從根本上來說, 這是一筆雙贏的生意。
關俊反應也不算慢, 他只是微微一愣，隨後便抿緊了嘴唇，重重點頭。
「若是今日我關俊不死, 不說十年, 二十年都沒有問題。」
王浩卻是啞然失笑地搖了搖頭, 不再多說。
雙方簽訂姓名，之後這皮紙上便跳閃出了一陣朦朧的光亮。
分立兩旁的流彩在此刻蔓延了出來, 最後便是竄入到了二人體內。
感受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 在此刻沁入到了身體之中，王浩不由得微微皺眉。
這還是他第一次簽這種契約，所以對於王浩而言，他同樣也感到十分的新鮮。
「原來是這種感覺……」
真要說來, 這東西也是他在顧青原手中討要來的，甚至在早些時候……
錢方也曾經亮出過這玩意兒。
【先祖的皮】
作為一種較為特殊的遺物，王浩發現這玩意兒並不怎麼珍貴。
據說在一些商人之間的協議當中，也偶爾會出現這種東西的身影。看來相較於其他的遺物。
這玩意兒似乎『產量』很大。
而就在王浩這般思索的時候，他眼中突然一糊，隨後便又看到了熟悉的字幕提示，在此刻跳閃而出。
【偵測到異物正在入侵身體，正在採樣進行具體分析……】
【分析完成，內容具為某種殘存神念的分化體，具備真法痕跡……】
【已將其盡數排除，並將數據留存】
看到這些內容，王浩當即便是不由得輕咦了一聲。
他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夠免疫掉簽訂契約的效果。
而且看著字幕內容的提示……
這先祖的皮，裡頭還蘊含著『真法』的痕跡？！
王浩眉頭不著痕跡地翹起了些許，但也沒有了更多的反應。
畢竟在這會兒，他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了手頭上的事情之中。等到處理完了關俊這邊，他再去細究這東西的奧秘也不算遲。
如此念想著，王浩回過神來，正好看著關俊也順勢抬頭望來。
「那我們就開始了……你先坐下，等我一會兒。」
關俊直接席地而坐，王浩則是長呼口氣，繼而面色凝重地後退了兩步。
他那裝有心魔化身的玻璃瓶取出，放在了自己的左手之中，隨後又騰出了另一隻手……
繼而將皮具筆記握在了右手之上。
王浩在此刻微微屏息，他體內的勁氣在此刻流轉，最後一股腦地噴涌到了皮具筆記之上！
血紅色的光芒在瞬間綻放，好似深紅玫瑰般的光澤，直接就將王浩的整條胳膊都給包裹在內。
如同之前對待根源之眼那般, 王浩將周身的勁氣全部牽動, 只為……
能夠激發, 帶動，從而讓皮具筆記得到充足的『養分』。
一旁的關俊眼見如此，心頭當即便是微微一凜。因為他感覺到了身前的王浩……
此時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這就是修士的壓迫感嗎？
懷揣著些許的期待，以及更多的忐忑不安，關俊就這麼眼看著那本樣式古怪的藏書，在王浩的手中不斷地膨脹。
鮮紅色的線條就像是寄生蟲一般，在此刻不斷地分裂，剝離，繼而團團圍繞在了王浩的右手之上。
漆黑色的瞳仁在此刻反射著鮮艷的光澤，在此刻即便只是凝望而去，關俊就有一種心神微動的感覺。
而就在他微微分神的瞬間，王浩也看到了這漂浮在身前的血絲，突然就拼湊出了一句熟悉的字體。
『蕪湖～太多啦，太多啦。』
『不要再加碼了，要滿出來惹～』
「……」
趁著關俊還沒有發現的當口，王浩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繼而說道。
「關俊，你不用強撐著看，可以先休息一下。」
王浩的聲音從旁傳來，關俊便是適時地垂落下了腦袋。
他看不懂王浩的行為，如今也只有作為皮具筆記的擁有者，他才知曉自己的行為是什麼目的——
一個簡單的問題。
作為獨立存在的個體，一個完整的禁忌之物，是要通過怎樣的方式，才能會被一個人普通人給吸收了去？
是直接融入身體？
那顯然不是正確方法，而且從根本上來說……也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因為早在景德城的時候，王浩就曾經接觸過那擁有了根源之眼的修士。
把禁忌之物收攏在身體之中，總共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方式。
這一方面的研究似乎是進入到了死胡同之中，可卻是在稍微早些的時候……筆記又發現了個全新的方法。
那就是禁忌之物其本身的『神秘性』所在。
『根源之眼會因為與心魔肉身之間的衝突，從而徹底失去效果。』
『所以我推測，你能夠觀察，並且接觸的到東西，其本身只是一個載體。』
『而禁忌之物其本身的根源，便是其神秘性之所在。』
在這一推論的基礎上，筆記繼續雜糅了蟲卵的概念，最後這才得出眼下的結論。
『通過神秘性衝突的方法，去將禁忌之物裡頭的根源牽引出來。』
『將其收束成型之後，再通過攝取的方式，將神秘性給打入到相應的個體之內……』
這便是皮具筆記給出的方案所在。
僅從內容上判斷，這般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其本身就具備了多重的意外與不穩定性。
可這些東西在王浩的面前……卻又並不存在與之相對應的問題。
因為迄今為止的經驗，還有搜集起來的信息，都無一不在證明……皮具筆記的計劃，具有相當之高的可執行性！
「首先是將它的根源給逼出來……」
一聲低吟過後，王浩牽引起了右手之上的光團，最後緩緩地朝著左手湊去。
神秘性的衝突該如何誘發？
一個最簡單的例子，便是讓兩個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的禁忌之物，彼此接觸！
似是察覺到了來自於外界的威脅，那被安置在了玻璃瓶中的心魔化身在此刻突然沸騰了起來！
裡頭的黑色液體就像是瘋了一般，在這會兒不斷地顫抖，繼而拍打著周遭的玻璃瓶。
仿佛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麼黑色的液體，而是個具有生命，並且在此刻掙扎的某種生物！
感受著手中傳來的力道，王浩不由得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因為他看到那被緊握在了手中的玻璃瓶，這會兒都被撞出了一道道破裂的痕跡。
玻璃瓶快要被心魔化身給撞碎了！
眼見如此，王浩又是微微提氣，繼而凝重了自己的表情。
如果是其他的禁忌之物，王浩或許還能通過激活的方式，去讓他們兩兩相撞……
可心魔化身不一樣。
作為王浩當前唯一的一件b級禁忌之物，不論是萬物之母的血肉，還是一隻眼睛的臨摹畫……
雙方都不跟它在一個等級。
若是強行進行對撞，這很可能會造成一邊倒的情況。
所以為了確保神秘性能夠便牽引出來，王浩只能選擇最為親近的『皮具筆記』。
雙方在心意相通的情況下，王浩完全可以通過灌注勁氣的方式，從而讓筆記本得到提升。
在其他情況之下，等級的劃分嚴密，幾乎不存在跨越的可能。
可在此時此刻，筆記通過了王浩的幫助，它如今的神秘性……絕對不下於心魔化身！
眼看著猩紅色的光團緩緩逼近而去，心魔化身似乎在此刻忍耐到了極致。
那黑色的液體在瞬間收縮，在王浩的注視下，直接回攏到了綠豆大小的模樣。
隨後……
便是猛地炸了開來！
入墨般的深痕在瞬間鋪設了開來，齊齊地拍打在了玻璃壁上，最後撞出了細密的裂縫。
只聽得一聲脆響入耳。
王浩便看著那被封存已久的心魔化身，在此刻脫困而出！
它逃出來了。
回想起這玩意兒的邪性之處，王浩的瞳孔便是微微地收縮了些許。
他不敢怠慢，手中噴吐而出的勁氣如虹，當即就盡數橫貫到了手中的皮具筆記之中。
鮮艷的紅芒在此刻變得耀眼無比，遠遠凝望而去，就好像是冉冉升起的紅月那般，只讓人看的頭皮發麻。
所幸王浩此番挑選的正是荒郊野外之地，若是換成了那軍陣之中……恐怕這鬧出來的動靜，就夠他喝一壺了的。
而那心魔化身在此刻脫困，卻並未變化成其他模樣。
它懸浮在了空中，變成了一團不斷變形，扭曲，甚至還在翻滾著的黑色球狀物體。
而這般的反應落入到王浩眼中，便是讓他不由得多了幾分的心眼。
脫困而出的心魔化身，通常會被周遭的活物所吸引，最後寄居其中。
可眼下的情況，卻又與王浩映像之中的禁忌之物，有著明顯的出入——它的反應有些奇怪，似乎是在猶豫，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沒等王浩胡思亂想下去，他手中的筆記便是通過漂浮在空中的血色絲線，傳遞出了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