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潛在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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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羅體仁身死,徐煌怒髮衝冠。

  他當著眾人的面,大聲指責畢溫:「畢大人,你竟殺了重犯羅體仁!你.....你這是殺人滅口嗎!」

  畢溫氣的不輕,老臉漲得通紅,手指顫抖著指著徐煌,險些再度暈厥。

  他本想利用羅體仁翻本,結果賠大了,不僅沒扳倒徐煌,還若了一身騷。

  畢溫知道,這定是徐煌的手段!

  不過羅體仁的暴斃,死法實在讓人匪夷所思了!

  連仵作都沒查出來,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畢大人一天晚上心情鬱悶,他本人雖然無恙,但在揚州衛的根基已然開始動搖,眾官不約而同的避著他。

  這是徐煌在官場上取得的第一個勝利,雖然作用不大,卻是一個好的開始。

  事實證明,落水狗不僅要痛打,最好連狗肉也一起吃掉!

  當徐煌領兵返回通州千戶所後,立即再發問上報巡撫張國維,聲稱羅體仁侵吞軍餉軍田,李知州與之合謀,所貪甚大!

  與書信一起送上去的,還有三萬兩銀子。

  徐煌又送了一萬兩白銀給南京各級官員,用於打點關係。

  饒是獻出了三萬兩白銀,他卻毫不吃虧,在通州抄家時,徐煌一共抄得羅、李兩家高達二十萬兩白銀,還不包括四處鹽場,軍田近兩萬畝!

  就連指揮使畢溫在通州侵占的萬畝田地,都被徐煌藉機收走,還有一處鹽場。

  這一波下去,徐煌直接發達了!

  至於操江水師陸鎮海扣押的五條商船,徐煌沒有討要,權當是送給陸鎮海了。

  陸鎮海那邊也沒閒著,將此事上報,助徐煌捅刀。

  但也因為如此,埋下了重大隱患。

  久在官場的老狐狸畢溫開始反擊了,他正醞釀著給徐煌致命一擊!

  ......

  揚州新城,靠近京杭大運河,此處公私商運,每年常有船千艘往來,十分最為繁榮。

  兩淮鹽利之大,讓嗜錢如命的商人們十分眼熱,蜂擁入住揚州。

  新城東關老街內,山陝會館、徽州會館等各地鹽商會館都齊聚於此,在豪華的門樓內,往來的商人不絕,行色匆匆。

  據記載,會集揚州的陝西商人不下五百人,名聲顯赫者有三原梁家,涇陽張家、郭家,西安申家,潼關張家。

  他們兼籍故土,長期居住在揚州,形成陝西商幫,在兩淮地區力壓晉商。

  要論兩淮地區的商人勢力,自然是本土的徽商最盛,比之晉商和陝西商幫,有過之而無不及。

  新安大賈,魚鹽為業,藏鏹有至百萬者,其他二三十萬,則中賈耳。

  在揚州城的徽商,家財上百萬銀兩的是巨富,二三十萬的都算是中小商人。

  這就是揚州,連空氣里都是金錢的味道!

  此時揚州鹽商總會館內,聚集了眾多商人,他們多是鹽商,有人同時經營著糧食、茶葉、藥布皮毛諸務。

  大宅華貴,大廳寬敞富麗,內中的商人,個個身家巨萬,錦衣袍服,舉手間盡顯富貴之氣。

  指揮使畢溫也在其中,不過今日他並非主角,充其量只是個陪襯。

  在他旁邊,還有揚州知府、兩淮鹽運使、巡鹽御史等官員,秩品皆在畢溫之上,還都是文官。

  會館花廳內,藝妓瘦馬雲集,又有揚州極為出名的八位花魁坐鎮,氣氛熱切,如同超級富豪的大型婚禮現場。

  外面天災人禍,百姓流離失所,千裏白骨,但對這些揮土如金的鹽商而言,卻影響不到他們的富貴生活。

  眾商賈正在交頭接耳,輕言淺笑,這時一名體格肥大,皮膚白淨的中年男子高調入場,卻是鹽商總會會長程之英。

  「程會長!」

  在座商賈紛紛拱手作揖,就連從三品的兩淮鹽運使也站起身來。

  目前揚州城中的幾大總商席位,基本是秦、晉、徽三方人氏,其中徽商占了半數席位,而這程會長,又是徽商中的領頭羊。

  程之英能當上會長,並非他手段通天、財力冠壓眾人,而是有個大靠山,揚州鎮守太監是其乾爹!

  揚州鎮守太監作為皇帝的忠誠家僕,權柄極大,不僅管理兩淮鹽務,還兼為宮廷採辦貴重物品,偵察社會情況。

  不管是當地文官還是武將,亦或是商賈巨富,都爭相認他當爹。

  也不知這程之英用了什麼手段,竟能以商人身份,得鎮守太監青睞,認為義子,將之扶到鹽商總會會長的位置。

  一陣寒暄後,待眾人坐定,程之英細小的雙目緩緩掃過各人,含笑道:「今日諸君高會,想必都清楚來意,在商議大事之前,咱們先解決一下近日發生的通州之事。」

  所謂大事,是新的一年鹽引分配。

  通州之事,自然是徐煌兵發州城,擒拿羅體仁、李豐兄弟之事。

  「那徐煌搞亂了我們揚州鹽業,必須想辦法將他踹走!」有人直言道。

  又有肥頭大耳的鹽商道:「姓徐的小子不知好歹,被他這麼一搞,怕是用不了多久,皇帝就要關注我們東南海貿了,把老子諸多走私生意都給攪黃了!」

  「是啊,那小子哪裡冒出來的,忒不是個東西了!」

  廳內議論紛紛,鹽商們皆是氣憤不平。

  他們並非因為徐煌搞死羅家和李家而生氣,在這些鹽商眼中,羅體仁和李豐不過是個工具人,那李富也不過是個小小場商,死了換了代言人便是。

  讓他們不爽的是,徐煌搞亂了市場!

  這些東南財團,主要靠鹽業和海貿發家,徐煌這麼一鬧,對他們生意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如果明末有股市,很可能因為此事,大盤就跌停了。

  朝廷一向禁止販賣私鹽和私貿,希望通過官方渠道貿易,為的是多收點稅。

  然禁令有若一紙空文,各地走私仍然非常猖獗。

  東南商人們確實有錢,個個撒泡尿都能肥二畝地,放個屁都能油褲襠,但想從他們口袋拿走一文錢,比登天還難。

  現在好了,一文一武兩個官員因走私落馬,朝廷肯定得查呀,這一查大家都得消停一頓時間,一消停,錢就少賺了。

  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徐煌成功拉到了東南財團的仇恨。

  就連原本想拉攏徐煌的畢溫,也恨不得將其活剮了!

  會長程之英穩坐位上喝茶,一雙眼睛似閉非閉,說道:「關係到各位的經營,諸位掌柜都可以說說,該如何應對。」

  作為徐煌的上官,畢溫率先站起來表態,稱自己識人不明。

  又說到自己曾想將徐煌調入徐州衛與流賊廝殺,奈何大寇已死,調任一事上面就此作罷。

  最後,畢溫作揖道:「諸位,徐煌小兒囂張跋扈,不知進退,聽聞他還發現了一座礦脈,準備開礦煉鐵,還請務必懲戒!」

  揚州知府黃大人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之色,起身說道:「徐煌那愣小子年輕氣盛,處事有欠思慮,做下此等民怨沸騰之舉,若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豈不落了我揚州府官場的面子?」

  親自選定的知府候選人李豐落馬,等同於狠狠地抽了揚州知府的臉面,他對徐煌深恨之!

  下面各鹽商交頭接耳一陣,有人點頭道:「是該將這刺頭調走了,免得誤了我等大事。」

  「如何調往?」有人說道。

  「這還不簡單?」

  一名鹽商彈著身上一絲落塵,呵呵道:「朝廷不是要我們籌糧運往遼東嗎?讓他去就是了!」

  遼東戰事?

  眾人恍然大悟,程會長點點頭,道:「那就給中軍都督府通個氣,以運糧之名,將徐煌調往遼東!」

  他一錘定音,下面鹽商們紛紛贊同。

  程之英又搖頭晃腦道:「徐煌之事是小,我們生意是大,下面商量下今年鹽引比列之事吧。」

  提到新的一年鹽引分配,滿廳鹽商立時來了興趣,紛紛出言爭取,熱烈之況如同菜市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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