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是我不想戒的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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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一聲反擊,k一改剛才的從容悠閒,身上的戾氣風雲突變,本來被他慢慢把玩的珊瑚珠也猛地摔在了沙發上。

  是戾氣,是殺氣,是鋪天蓋地的怒氣。

  「北美還有多少人?」聲音沉悶,尾音因為憤怒在顫抖。

  什麼是絕對的完美主、義?這就是了,就算是自己的不住地巢穴,別人也休想染、指。

  特工低頭,小心翼翼的回應,「堂主,現在咱們的人主要是轉移到澳洲和東南亞了,北美剩下的人不多,要不……從這邊調派?」

  k鼻息粗重悶哼一聲,嗜血眼睛盯著男人,似乎是想把報信的人一腳踢爆腦袋。

  「他們多少人?」

  「堂主,對方反映速度很快,兩個分隊……中國的特種兵好像只有十幾個人,反恐組織的人,也有十幾個。」

  「就近調派,圍剿了這群畜生!」

  「是,堂主!我馬上去辦。」

  幽藍色的眼睛點燃了憤怒之後,藍色被熏成了墨色,冰涼沒有氣血的臉片刻內居然發生了複雜的多種變化。

  不得不說,k的表情變化相當精彩,欣賞的很過癮。

  一向只能他吊打別人,別人碰不到他一根手指頭,今日還是小寶兒第一次看到k發怒。

  原來k生氣的樣子是這樣的啊,夏大寶看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滾!滅了他們,給我滅了他們!」

  「是!堂主!」

  黑衣人領了命令一溜煙跑了出去。

  夏小寶安靜的看著憤怒的k,保持客觀冷靜的旁觀者的態度,完全沒有打斷他的意思,他愛怎麼生氣怎麼生氣,最好是氣的方寸大亂,最好是氣的不省人事,最好是氣的亂下命令。

  小寶兒心裡蕩漾著波紋無聲,小臉兒風雲不驚。

  人走後,k轉頭看著平靜的小寶兒,審視著他的臉,「聽到咱們的人被殺了,你好像很平靜。」

  小寶兒聳聳肩,「打仗就會死人,技不如人就要被人殺死,理論和實際都是這樣,你教我的。」

  還記得嗎?你教我的。

  小寶兒已經褪去了大半藍色的眼睛,不動聲色與k對視,提醒著他自己的做過的事,更是警告自己當初經歷過的事。

  k果然被他說的有些怒意,撒旦般的眼睛陰沉不定,「你在怪我?」

  小寶兒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笑的只停留在表面一層,「我三歲半的時候,你讓十個人比賽擊劍,一場比賽死了三個小朋友,你當時就說,弱者……死有餘辜,不想死就要變得強大。沒錯,我一直記著呢,教父。」

  最後兩個字,他喊的情真意切,似乎面前坐著的,就是自己敬佩仰慕的教父,恩重如山,永生難忘。

  k立體的面孔滲出寒意,五官好像能噴出乾冰白霧似的,「真是個乖孩子,教父教你的,你都記住了,看來當初培養你花費的功夫,沒有浪費。」

  夏小寶兒奶聲奶氣的聲音恭敬又嚴謹,他扯開唇線給他笑了一笑,「教父對我的好,我會一直記得,做人要恩怨分明,我分的很清楚。」

  k縮了縮瞳孔,如果他的視線可以穿透小寶的頭蓋骨,他真想剖開這個孩子的腦仁兒,看看他的想法究竟如何,看看他對自己的到底是敵是友。

  為什麼?

  為什麼他竟然看不懂一個四歲的孩子?

  「小寶兒,你是3k的小堂主,3k對你的好,你當然要記住,教父打你,教育你,是希望你成才。」

  夏小寶很隨意的聳聳肩,「我當然知道,打是親,罵是愛,教父跟我親近,關愛我,我不會忘記的。」

  「呵呵呵!」三聲陰寒的笑聲結束,k大手拽住小寶兒的手腕,一把將小寶兒從椅子上拽到自己的懷裡,以自己冰冷額額頭抵著他的,皮膚接觸的瞬間,小寶兒覺得自己額頭好似覆了一層冰。

  「小寶兒,我不管你對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是你記住,你是我的人,一輩子都必須效力3k。」

  「當然,我銘記著,不敢忘。不過……」小寶忍著額頭的冰凍,腦門要被他冰出一個激靈了,「既然是中國的特種兵毀掉了咱們在北美的據點,現在似乎沒有理由不反擊了?我要和麥克聯手黑掉c軍區,教父,你不會不同意吧?」

  扯了扯嘴角,k露出一截猩紅的舌尖,在自己的唇瓣蹭了蹭,紫紅色的舌頭像蛇芯子,乍一眼,恐怖,再一看,噁心。

  「好!我准了!」

  「多謝教父。」

  ——

  憋了兩天沒抽菸的三爺,終於滿足的吸了一大口,厚重菸草味道沁入肺腑,尼古丁的刺激讓人一時半刻間,清醒又振奮。

  手指夾著煙,席地坐在一個土坡上,修長的雙腿自然延展,單手搭在膝蓋上,迎澤西方的雲霞,有一股霸王臨江的魄力。

  盛夏端著一茶缸子水走過去,挨著纖瘦的身影挨著三爺坐下,將茶缸子遞給他,「有菸癮了?」

  三爺接過茶水,喝了幾口,潤了潤喉,香菸上有一小截菸灰,他嫻熟的彈了一下,菸灰輕飄飄的隨風而逝。

  「有癮,也是好事,有癮,給口兒就過癮,過了癮,就舒坦。」三爺灑脫霸道的道。

  盛夏軟軟的手抓了把他的手,他的手指很好看,修長有力,結實幹淨,不過,摸一把就會發現,他手掌有很多繭子,右手食指的指關節磨的繭子更厚。

  常年握槍,扣動扳機次數多了,手指頭就磨出了軍人的烙印。

  「有癮也不好,萬一東西沒有了呢?沒有了,抓心撓肺的難受,滋味兒,不好。」

  比如,她對他,她對小寶兒。

  牽扯了血肉經脈的癮,見不到的時候,整個人都被吊著……

  想到兒子,盛夏喉間一緊,有一口氣沒提上來,只得把三爺的手抓的更緊。

  三爺又猛吸了一口,「有癮的東西,當然得守著,留著,誰也奪不走,必須一輩子跟著。」

  盛夏笑了笑,洗了臉之後,她的膚色又水潤潔白了,笑起來眼角都是流光,比西方的天幕還要好看。

  「就沒想過戒菸?」

  三爺反手把她的手更緊的扣在手心裡,握著手不過癮,索性把她的身板兒抱過來,一轉,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把她的腦袋扣在自己的懷裡,「不戒了,戒癮太特麼的要命,老子這輩子上癮的事兒不多,戒過一次,差點死了,以後不戒了。」

  盛夏揚起小腦袋,色、眯眯問,「是不是我啊?我走的五年,三叔兒你是不是戒我來著?」

  三爺嘩啦又把她的腦袋給按了下去,「扯淡,老子當年違反紀律,差點結束軍人生涯,賦閒的時候,老子難受的毒癮發作似的,操,太難。」

  「嗯?你還有這段歷史?我咋不知道?」

  「以後再告訴你。」

  「嗯……那三叔兒……你對我不上癮啊?」

  不甘心啊,居然對她不上癮,膈應!

  三爺摸摸她的腦袋,將手指倒插在她的髮絲之間,穿梭她的髮絲叢林,「上癮,但是你這個癮,老子不戒,五年前不戒,現在更不戒,往後,更不戒。」

  盛夏美滋滋笑了笑。

  土坡上風大,呼啦啦的熱風吹著兩人,髮絲舞動,他的菸草味道,與她的女人芬芳混合在一處。

  「三叔兒,等滅了k回去,你有啥打算嗎?」

  她暗示的是,他們倆。

  三爺吸了最後一口煙,手裡只剩下菸蒂了,「有,早就有。」

  早就有,五年前就在打算了,你個傻妮子。

  王天星手裡端著個大飯缸,飯缸冒著騰騰熱氣,附身鑽出營帳,他還沒喊出「吃飯了」,仰頭遠遠的看到土坡上的兩道交疊的身影。

  心裡頓時酸澀的能擠出醋,直接涼拍黃瓜。

  凝望兩道身影許久,王天星深吸幾口氣,該面對的,都得面對,他知道他再也得不到盛夏了。

  她說,我們沒有在一起,至少還像家人一樣,遠遠關心……

  他都記得。

  盛夏和三爺是真心相愛,那個世界,他進不去的,雖然心痛,不甘,不服氣,可得承認。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可是軍人的心,誰能管得住?有沒有明文條例?

  萬天星吸了吸鼻子,使勁兒聞了下噴香的野雞肉,邁開綠色作戰服包裹的長腿,「隊長!火鳳!老劉抓了幾隻野山雞,燉了雞肉,吃飯了!」

  盛夏嘩啦跳下三爺的腿,倉促的站起來,沖王天星招招手,「好嘞!吃飯吃飯!」

  三爺踩滅菸蒂,從地上起身,冷硬的面部線條逆著光,突然有些柔和了,「你小子,淨挑雞腿肉了吧!」

  王天星呵呵呵朗聲笑,「那咋能!好肉給隊長!我們吃雞胸脯!」

  「我呢?給我留了啥?」盛夏整理一下衣服,大步越過三爺往回走。

  王天星把飯缸子給她,「你的,雞的心,都給你了。」

  盛夏撘眼看飯缸子,果然油花花的湯水裡面,浮著兩個雞心。

  王天星,這傢伙……雞心……心……

  「我不吃雞心,我吃雞翅膀,鳳凰吃雞翅,飛得高,飛得快。」

  盛夏把飯缸子退給他,又道,「天貓,你多吃點心,貓有九條命,最好再有七巧玲瓏心,心眼兒多,不會被騙。」

  至少不會被我這種人渣兒騙。

  王天星二話不說,撈起一個心往嘴巴塞,「是,吃心,長心眼兒,火鳳同志說得對!」

  三爺拍了拍他的肩膀,長者對晚輩愛撫的那種,拍完,一言不發邁開大步徑直走去了營帳。

  雖不語,卻賽過了萬語千言。

  作為男人,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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