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冷三爺的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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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好像有牆灰一層一層剝掉了……額,被陳震廷的一聲怒吼給震掉的。

  程遠航和白若初,眼觀鼻,鼻觀心,心……顫了。

  「都滾出去!老子好幾年不開槍,別特麼的走了火,滅了誰是誰,我特麼的概不負責!」

  其實,在整個軍區,脾氣最好,最能忍,見過的三教九流最多的人,就是陳震廷,他早就修煉成了老樹精,風雨不動,雷打不驚。

  當然了,這是他不和冷三爺正面接觸的前提下。

  放眼整個軍區,能讓陳震廷大發雷霆的,三爺是獨一份兒,而且,每次點火都必爆炸,每次爆炸都必帶有強悍的殺傷力。

  這不,又來了。

  「司令員……您別這樣,首長他還傷著呢,傷的不輕。」程遠航支離破碎的心肝兒,斗膽求了個情,然而,等待他的結果——

  「嘭!!」

  陳震廷出腿就是一腳,踹的程遠航打了好幾個趔趄,直接「哐當」撞門板上了,再慣性的往後一退,瑪德,直接滾走廊去。

  白若初張了張嘴……

  「還不滾?等老子一個一個踹你們出去!?!」陳震廷一聲怒喝,幾個人麻溜的滾了。

  「把門給老子帶上,誰敢進來,我特麼斃了誰!」

  於是,程遠航等人,孫子似的被隔離了,一扇門擋開了兩個世界,一面是咚咚咚狂亂的心跳,一面是……好吧,沒聲兒。

  程遠航咽了一口口水,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觀音菩薩如來佛祖耶穌瑪利亞……」

  白若初狠狠擰了一把他的耳朵,「慫貨!」

  程遠航也惱了,「我特麼的不是沒法子了嗎?你有?你有你來,裡面是你男神,男神被暴君斃了,我看你找誰哭。」

  「哐當!!」

  裡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巨大的震動,不知道啥東西掉了,反正動靜很大,震的幾個人呼吸一窒,好半天沒下一個動靜兒,乖乖!我的乖乖!

  白若初「嘎吱!」兩根手指頭死死掐上程遠航的手臂。

  「啊——」程遠航被她掐的一聲慘叫,只是叫聲還沒停息,一把大手突然堵住了他的嘴。可憐的程副官手臂被白若初掐了一個血窟窿,還特麼不然叫喚,特麼的好悽慘。

  你特么九陰白骨爪啊!!

  「你個孫子!!你特麼活膩了!!」

  裡面兒的聲音,陳震廷的怒罵,當然,始終沒有聽到三爺的回應。

  程遠航淚眼汪汪的咧嘴,「白、白狐,你先鬆手……」

  白若初背後汗濕,巴巴盯緊了房門,傻不愣怔的問,「黑熊,司令員不會把首長給殺了吧?」

  「我不知道……但是你再不鬆手……我、我特麼就被你殺了。」

  白若初一個機靈,趕緊鬆開了手,一低頭,傻眼兒了,「靠,都出血了,你特麼不早說?」

  心碎的程遠航:「……」

  一刻鐘過去了,陳震廷還在罵人。

  半小時過去了,陳震廷繼續罵人。

  一個小時過去了,陳震廷好像罵累了,但時不時還會踹一腳,不知道踹了哪兒,但是聽聲音,下手不輕。

  兩個小時後,冷世昌來了,鄭汀嵐也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葉紫。

  醫院的走廊黑壓壓站了一大群人,但沒有任何人發出任何聲響,生氣的閉嘴了,哀嚎的閉嘴了,出怨氣的也閉嘴了。

  「程副官,怎麼回事?說。」冷世昌察覺到情況不對,來時看到陳震廷的車停到樓下,他就猜到出大事兒了。

  果然,程遠航低聲解釋一遍,冷世昌也沒聲兒了。

  冷夜宸!你個……混帳!

  三個小時就這麼過去了。

  陪產都不帶這麼抓心撓肺搓肝兒的,太尼瑪肉疼,好在陳震廷沒力氣再發火了。裡面很安靜,安靜的猶如陰風掃過墳場,颳起一簇簇磷火。

  咕嘟,誰吞了一口口水。

  陳震廷癱坐在椅子上,「duang!」砸了一把桌子,「現在怎麼辦?說吧,你想怎麼辦?」

  三爺後背傷口崩裂,高大的身軀席地而坐,一股一股刺痛感從後背爬滿全身,痛的他渾身痙攣。

  薄唇雪白,臉上沒有血色,堂堂八尺鐵漢,眼下像個被風吹雨打快掛掉的霜後茄子。

  「報告都寫了,我必須和盛夏結婚,也必須認回兒子,司令員按規矩辦吧,我沒意見。」

  三爺有點累,想靠一靠牆壁,可一碰傷口,疼的撕心裂肺,只好繃著,挺住。

  陳震廷不鬧了,不罵了,「我對你很失望。」

  比打罵更傷人的,莫過於此,他垂頭看著地上的三爺,三爺此時光著腳,血水濕透了病號服,臉色慘白,呼吸一下輕,一下重。

  一聲失望,猶如千鈞巨鼎,壓在心頭,痛的蝕骨。

  「我知道。」三爺如此說。

  陳震廷深深吸了幾口氣,摸了摸幾個口袋,終於摸到了煙盒,氣的手抖了好幾下才擦亮打火機,啜了一口煙,吞雲吐霧,「我幫不了你了,冷三兒,國防部的事兒我幫你壓一壓,但是這個事兒,得記大過,降軍銜,而且,以你目前的情況來說……」他又猛吸了一口煙,「我不敢保證你還能不能留在京都。」

  三爺哼了一聲笑,有點酸,有點涼,「我知道。」

  「別的話我不多說了,你等通知吧,最晚一個星期就能下來。你父親,你大哥,你二哥,估計這今天都得忙活忙活……」陳震廷又吸了一口,狠狠的一口。

  三爺伸了伸手,「給我支煙。」

  陳震廷一瞪眼,「你……」

  「都要滾蛋的人了,司令員讓我死也死的舒坦點,來吧,一天沒抽了,想這口兒。」

  陳震廷點了支煙,遞給他,兩人面對面,一口一口的抽菸,煙霧瀰漫了整個病房,都沒說話。

  好大一會兒,陳震廷扶著膝蓋起來了,「非得娶她?非她不可?」

  「對,非她不可。」三爺回答的很堅決,風雨過後,波濤成了細流,藏匿了暗涌滾滾。

  「我知道了。」

  陳震廷想了想,把剩下的煙往他手裡一塞,「你小子……你小子啊!」

  「降軍銜,降官職,我都不在乎,但是我希望司令員幫我留住飛鷹,只有這一個請求。」

  三爺最後服了個軟,他可以不爭取任何東西,但是飛鷹是他的使命,他不捨得。

  「現在不是你討價還價的時候,看組織意見吧。」

  陳震廷走了,三爺知道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麼,夾著煙,他仰頭望了望窗外的夕陽,又一天過去了。

  真好,真快。

  接下來的好幾天,三爺的病房沒再來任何領導,三爺像是被人給遺忘了。

  留在病房的三爺並不知道,那幾天,整個c軍區炸開了。

  不止c軍區,冷世昌所在的海軍大營,冷二爺所在的空軍大隊,包括冷大少所在的大使館,全炸開了。

  冷世昌動員了手上的所有人脈,從軍區一直打入了國防部,冷二爺撂下飛行大隊的訓練任務,直接從東北回到京都,就連冷大少爺都差點飛回來。

  要不是被冷世昌罵了一頓,冷家很可能要吃一頓團圓飯。

  額……團圓飯,想的有點美。

  五天,盛夏只見了三爺兩次,三爺的病房門口蹲守著兩個人,嚴格控制三爺的人身自由。

  「臥槽!不就是違法婚姻法嗎?至於荷槍實彈的把著?」

  但是,人家就是要把著,原因很簡單,冷三爺是軍長,身份特殊!

  得!盛夏給跪了。

  五天後,小寶出院,暫時由趙麗華和蘇家老爺子照顧,老人家含飴弄孫,倒是樂呵。

  五天後的下午,身心疲憊的冷世昌,面容焦慮的冷澤陽,哭哭啼啼的鄭汀嵐,面無表情的冷三爺,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判決書。

  「老三,這次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得挺住,上面的關係都打通了,降職,降軍銜逃不掉,但是以後還有機會。」

  冷三爺有五年沒見過二哥,上次還是他被劫持的時候,如今兄弟倆見面,居然是這種情形。

  冷澤陽眼眶發紅,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合眼熬的,深邃柔和的五官都很憔悴,他身上的氣質與三爺不同,雖然嚴肅,但溫潤硬朗不鋒利,眉目分明,屬於十分英氣的好看。

  「二哥放心,我有分寸。」

  冷澤陽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一彎腰,身上的空軍制服勾勒出筆挺的弧度,乾淨的白色空軍制服襯的他笑容乾爽利落,「二哥相信你!」

  下午六點半,程遠航、王天星、董大鵬、白若初等等,一大群人簇擁著陳震廷來了。

  「喲,一家四口都在,就差老大了,要不,讓老大從美國回來?湊個全家福?」陳震廷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反而把氣氛搞得更沉重了。

  冷澤陽和冷三爺同時敬了個軍禮,「司令員。」

  陳震廷擺擺手,眼睛瞄到冷澤陽肩膀上的金色橄欖枝,哎,冷三兒啊……明明你也可以,偏偏你要作死。

  「判決下來了,冷三,是你自己看,還是我給你念?」

  冷世昌歪了歪臉,悶哼一聲。

  「念吧。」三爺沉沉的說了句,煙盒空了,不然他真想抽一口。

  陳震廷打開a4紙,「我也不逐字逐句念了,給你陳述陳述重點,第一,冷夜宸少將軍銜降至少校……」

  連降三級!乖乖,再從少校爬到少將,路漫漫其修遠兮。

  「第二,剝奪冷夜宸c軍區軍長職務,職位降到排長……」

  排長?!軍師旅排營……軍長到排長,好吧,三爺無話可說。

  「第三,兩年之內軍銜不得上升,職位看個人表現。」

  「第四,六個月內,暫時剝奪飛鷹特種部隊管理權,若無違紀行為,酌情考慮是否復職。」

  「第五,念冷夜宸軍功卓著,保留軍籍,暫留京都,若再出現任何違紀行為,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第……」

  陳震廷話沒說話,三爺笑了,他噗嗤一聲,笑的恣意開懷,冷家的人脈他見識過,果然啊,看來父親和二哥大哥沒少替他賣臉。

  他原以為自己的軍旅生涯要結束了,萬沒想到,上頭給他保留了軍籍,更沒想到,他還能留在京都,更加沒想到,他的飛鷹居然還在!

  哈哈!很好,他知足了,不光知足,而且感恩戴德。

  上面有人好辦事,呵!可不是嘛!挺好,很好。職位慢慢爬,軍銜慢慢升,他才三十歲,不急,他有信心。

  「好了,司令員,這個結果我全盤接受,其他的不用念了。」

  陳震廷冷笑三聲,「呵、呵、呵,全盤接受?等我全部念完,你小子再說接受也不晚!你小子要是還能笑出來,我老臉撂下,軍銜送給你。」

  三爺臉一拉,「軍銜,職位,權利,處罰條例我都沒意見,還能有啥接受不了的,甭念了。」

  陳震廷又呵呵笑了兩聲,「如果我說,跟蘇盛夏有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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