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神人神語,天罪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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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4章 神人神語,天罪墮仙

  一人一鹿才剛剛踏臨岸上,就看到一隊人馬候在岸邊。

  那是幾尊龍伯混血的巨人,簇擁著一位陽神老者。

  但那位可被稱為大修士的老者,卻只是一位馬夫。

  他拉著四匹龍馬的韁繩,只看那龍馬的骨相堪比蛟龍,便知道這絕對是真龍血脈。

  這乃是十五年間,世家用絕品天馬誘惑躍過龍門的真龍所生下的龍種。

  一隻只氣血恐怖到驚人,猶如狼煙一般沖天而起。

  這些龍種口齒不過十歲,實力就堪比結成妖丹的大妖,不愧為天馬和真龍之種,氣息震懾得玄甲禁軍的駁馬都有些焦躁,不斷奮蹄,卻在那輛馬車面前止步不前。

  而那輛馬車更是華貴。

  此車乃是用九朵香雲煉就的一輛雲車,用佛門七寶和數百枚舍利子打造了一座寶蓋,便有九重佛光垂落,渾然不破的樣子。

  香火願力凝聚成了四位飛天神女,各立一旁,手中分別捧著一件神道法物。

  「好大排場!」

  李重暗中抽了一口氣,難怪他麾下那些驕兵悍將沒有驅趕。

  畢竟世人多是先敬羅衣後敬人,便是兵家修士,也莫不如此。

  或者說正是因為是兵家蠻子,更知道金錢和權力的厲害。

  他麾下的玄甲禁軍看人都是先看人家渾身上下值不值自己的一件玄甲的。

  如果不值,那眼皮就要抬到頭頂去了。

  如果值,那兵蠻子多半就想搶了!

  也只有渾身上下的行頭超過十件玄甲,才配贏得他們的尊重。

  因為這般的財勢力,便是玄甲禁軍也得講規矩了。

  當然最好祈禱不要在掀起兵災大劫的時候遇到他們,不然就算是皇帝太子,元神真仙,兵頭子蠻勁上來了,也敢圍殺的。

  「可是武川將主,禁軍統領李重大人?」

  老者下了馬車,神色微微倨傲,但是禮數卻不曾失,拱手道:「聽聞李重大人,為拱衛太子,先行一步,來我鄴城。在下主人忝為地主,自當以禮相迎。」

  「又聞得諸方勢力,欲圖謀國朝至寶銅雀台,在鄴城多有摩擦。」

  「所以後日,我家主人慾在大莊嚴寺設宴,以領河北諸多世家相迎太子,同時邀各方協力,奪回妖族、魔道手中上古銅雀,讓大家合力探索失落水中的銅雀台遺蹟!」

  李重淡淡道:「你家主人是誰?有這麼大口氣,要協力各方?」

  那老者微笑地輕輕拍掌,便將兩位天女掀開了那馬車的帷幕。

  一層層的佛光散化,化為九輪光圈,萬彩千色的光暈猶如極光在天際一般流動,才有帷幕被一層層掀開。

  不得不說,這般排場,端是莊嚴神聖,氣派十足。

  縱然是玄甲禁軍那些素來桀驁的大頭兵,都漸漸肅容,凝重的看向雲車之中究竟是何方神聖了。

  但帷幕掀開,雲車裡數朵功德祥雲托著的卻只是一張帖子。

  這般大的排場,車中居然只是一張拜帖!

  李重剛想開口,笑問來人排場如此之大,可是那尊元神真仙?

  就見自己胯下的白鹿上前一步,眸光一掃:「好大的排場!」

  「你家主人是什麼身份,一封拜帖也要在我老爺面前坐轎!他若是想見我家老爺,就讓他自己坐著這雲車過來,老老實實來拜見!」

  這般不客氣的口吻讓老者臉色微變,語氣也漸冷道:「李重,隴西李氏或許在其他地方可稱郡望,但在我家公子面前,底蘊就顯淺薄了一些。」

  「你可知道,便是北方世家的領袖,清河崔氏的家主,在我家公子面前,也要老老實實拜見的。」

  他立於那四龍馬車旁,不卑不亢道:「公子遣九寶七香龍車來迎,已經給足了你面子」」

  。

  「這是看在你兄長的份上,不然就是曹玄微親至,也未必有此待遇!」

  李重心中還在發蒙,白鹿怎麼突然就霸道起來了。

  但他想想,好像錢晨無論在何地,哪怕在六鎮以苦行僧的模樣示人,都未曾低人半頭,總是把握主動,讓人來求自己的。

  白鹿所展現的霸道,或許只是哥哥的日常罷了?

  「我哥實在太強勢了!絕不肯在別人面前低頭。唉,這白鹿把在我哥那裡的習慣帶來,也不知道要給我招惹多少麻煩,但它既已開口,我也不好駁了它的面子,免得讓它以為我給哥哥丟人了!」

  因此李重也只能閉嘴,任由白鹿發揮。

  白鹿果然發揮上了!

  它倨傲道:「哼!不過是一個沒落的天帝世家,號稱有太古炎帝的血脈,但封國被人篡奪,都毫無辦法,落魄至此的,居然還敢來老爺面前擺譜!」

  「你家的天齊石主碑從始皇陵回去了嗎?」

  老僕終於色變,冷笑道:「李家子你好大口氣,不過是一個偽龍篡逆之主,趁著中原大亂無主而踞西涼,得了這偏僻小國的氣運,才讓你李家有了幾分根腳。如今居然敢以下犯上,冒犯天帝世家!」

  「是曹玄微給你的膽子嗎?」

  旁邊引路的大莊嚴寺知客僧人臉色大變,連忙打圓場道:「二位檀越不可置氣,看在我大莊嚴寺的面子上————」

  「你有什麼面子?」

  白鹿足踏月光,角上的玄冥之光橫掃四方,滾滾寒氣瞬間凍徹了漳河水汽,讓此地飄起雪花來!

  它兩步踏上當空,背上托著李重高高在上。

  偏偏李重為了給他撐住場面,神色漠然,就好像十分看不起他們,都不肯開口,任由坐騎羞辱他們一般。

  白鹿淡淡道:「敢在我家老爺面前這般說話,你們膽子不小,跪下磕頭,還可饒你們不死!」

  李重終於心中微微一顫。

  只感覺自家的白鹿在哥哥的薰陶之下囂張跋扈到了極致,動輒要殺人,比魔頭還要魔頭,哪裡有半點道門風範,這不就是做實了魔道的出身嗎?

  卻不知道旁人看來,他才是魔中之魔,霸道的好似大天魔尊一般!

  那老僕心中更是快要發瘋了一般。

  心中暗罵道:「好啊!便是你哥錢晨,道君之尊,也從未有這般的囂張!你區區一個道君的轉世親緣,靠山還死了,居然敢這般和我姜家說話。」

  當即怒笑道:「你讓我跪下認罪?你知不知道,我雖然在姜氏為仆,但卻是齊國公族,便是崔家元神,也不過是我同輩,要叫我一聲道友。

  「便是皇帝也不配叫我跪下————」

  「我五帝世家,比你中州皇族,都要尊貴無數。」

  「自天周破滅後,再未跪過天地祖宗之外的任何人!你這般拜過蠻胡之種的下賤門第,也配叫我跪下!」

  他這一聲聲的大喝,融入了天周禮法,一字一句都仿若霹靂雷霆一般,帶著天威向著李重傾壓而去,陽神的祭道修為顯露無疑。

  一字一句之中的念頭仿佛融入了天地,口含大道一般。

  便是李重身後的玄甲禁軍都一時被這氣勢震懾,本能的結陣抗衡。

  才堪堪破除了這直鎮人心,統御大道的禮法。

  而直面這一聲大喝的李重,更是感覺到四面八方猶如山嶽傾倒,要壓著他跪伏在地。

  此刻,李重也怒了,只有一分針對胯下的白鹿,其他九分全是對著姜氏。

  由他想著,我家白鹿的確囂張了一些,但只不過是言語過分了一些,不是還有我這個主人按著不讓它動手嗎?

  你怎麼就敢先動手的?

  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壓著它退讓了!

  你知不知道它有多狠厲陰毒的,知不知道我的白鹿有多少手段啊!

  此番你動手,就算我家白鹿有一分錯誤,難道你姜家,還有你這老僕就沒有九十九分的錯了嗎?

  李重生出這等霸道心思,白鹿魔墮之威,可見一斑。

  他口中厲喝道:「敢向我動手,你死定了!天上天下都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白鹿心中叫好。

  「好!這才是大天魔尊之威!」

  「重少爺,展現你的霸道強勢,心狠手辣吧!老爺將大天魔尊之位傳給你,但你先前心裡還是有忠誠,有奴氣,所以我不敢將大天魔秘籙給你。」

  「縱然是太子,縱然是皇帝,誰能讓大天魔為臣?趙高都反了始皇帝呀!」

  「如今你覺醒了心中的魔,有我輔佐,定要讓那九州八荒都俯首拜魔尊啊!」

  「大天魔尊,是何等勁啊!霸啊!強啊!區區五帝世家,就應該臣服你胯下,叫你掠去後宮,做那星怒力呀!」

  白鹿感覺肚子裡的大天魔秘籙有所異動,似乎在汲取周圍眾人心中的魔性。

  亦或是倒映在周圍的人,倒映在李重心中,成為了魔性根源。

  冥冥之中,大天魔尊位依著李重和錢晨的因果,在牽引無極之中的某些可能性————

  李重一念之差,面對姜家老僕那引動天地秩序,引動天周殘留的某些尊卑法度的威壓,打出了禁忌的四靈式。

  好在他心中還有一絲清明,沒有用刀,而是以指為刀,拂去身上的天垢,顯露鋒芒。

  一指點出,好似欽定了世間一切原罪,好似天帝被罪惡觸怒,讓四靈降下天罰。

  那一道指力,鮮血淋漓,似乎在老僕的魂魄之中,烙印了一個罪」字。

  噗通一聲。

  一尊陽神大修士,居然當場跪下。

  陽神猶如被天道貶為罪人,憑空伸出九根鎖鏈將他的陽神捆縛,便是連那一點萬邪不侵的純陽,都被打落,墮落!

  老者的修為狂墮,陰神、結丹、通法————

  純陽之力、煉神之力、混元之力、通法之力統統都被打落。

  整個人只剩下了剛剛築基的修為,差一點被打成凡人。

  「你可知罪?」

  「天罪墮仙指之下,便是名登仙籍的真仙,都要被打落,便是元神之尊都要低頭!」

  白鹿張口就編出一個神通的名字,大聲捧場道:「你冒犯了老爺的威嚴,本該罪該萬死,好在老爺心善,留了你一條狗命,只將你的原罪烙印在你的陽神,帶回去給那些人看看,看看觸怒老爺是什麼下場!」

  李重怒氣一指之下,已經發泄了大半,此時心中反倒不安了起來。

  只感覺自己剛才引動了一股莫名的大道,哥哥傳給自己的《天垢經》似乎藏著一種神秘恐怖的力量。

  便是他四靈刀法傾力,只怕也無法在七刀之內斬一尊陽神。

  但他剛剛引動天垢的一指,居然瞬間打落一尊陽神,這讓他自己都驚了!

  老僕感覺那血色的罪印烙印在自己神魂之上,身下的雲車已經垮塌,佛門的功德香雲已經抬不起他了!那兩旁的天女都遠遠離去,敬畏的朝拜李重。

  四隻擁有真龍血脈的龍馬,早已經嚇癱在地,屎尿橫流————

  而那罪字烙印,更是讓他連一絲反抗的勇氣、一絲違逆的勇氣都無法生出,仿佛已經被打為罪人,被天帝人皇共同審判。

  知客僧人渾身顫抖,失聲開口道:「墮落道果,原罪大道————」

  李重瞬間轉頭,怒目圓瞪,眼神猶如一把神刀直視他,架在他脖子上。

  噗通一聲,知客僧也果斷跪了!

  順從的像是一個鵪鶉。

  但李重並沒有逼他跪下的意思,相反他也無比震驚。如刀的眼神,只是他震驚之下陽神泄露的一絲氣機。

  他練氣四十層,神魂、法力、肉體早已和那一口元融為一體,整個人都淬鍊成一道元。

  這般千錘百鍊之下,透出一絲,都猶如刀芒一般鋒銳。

  隨著他的心念,這道元炁或是縹緲無定,或是鋒銳如芒,或是沉渾如嶽!

  但此刻,李重心中只如翻江倒海一般:「墮落道果,原罪大道!大哥傳我的《天垢經》修的居然是這般大道嗎?難道那尊原罪女神,墮落魔君真的是我前世的嫂子?」

  「哥哥,你連嫂子都鎮壓了,前世你究竟是何等的魔威滔天————」

  現在李重相信,白鹿表現的,就是平日裡錢晨的作風啊!

  自己的哥哥,就是如今勁霸。

  區區五帝世家給他跪下當狗的資格都沒有,平起平坐,都是對他的侮辱。

  「小老爺總算領悟到了大天魔尊位的一絲神髓!為了避免被其他有心人找到,這大天魔秘籙還是保存在我這裡,但只要小老爺騎上我,便如同登基為大天魔,註定是諸天萬界的魔道領袖!」

  「只要小老爺修成原罪大道,聯繫到墮落道果,那老爺的升墮道果就能重新歸來。」

  「至少,能接引莉莉絲老爺的一絲道果下來————」

  「只有背後有莉莉絲老爺這尊接近圓滿的魔君,李重小老爺才能坐得穩大天魔之位啊!」

  「我小鹿忠心耿耿,一心擁立李重小老爺繼承老爺留下的位置,日後定然也是稱霸一方的魔君。待到劫數圓滿,我完成老爺的布局謀劃,迎接老爺從太上大老爺那裡歸來,便可裂土九幽,成為一方魔君呀!」

  李重一指打落一尊陽神。

  威武霸氣狂增,勁增,橫壓四方!

  便是身後那群玄甲禁軍,在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霸氣,強者之氣,都不由得帶甲單膝跪下,心中的敬畏再添一分。

  便是那森森皇權,都有所褪色。

  這一刻,李重不僅僅是曹玄微任命的禁軍統領。

  不再是賜下玄甲的錢晨道君的弟弟。

  更有了一個更加清晰、親近的印象,那就是帶著他們稱王稱霸,把高高在上的五帝世家都壓至跪地的強者啊!

  李重負手,騎著白鹿從空中落下,對著那些戰戰兢兢跪了一地的龍伯國人,對著那驚恐萬分,道心意志已經被完全征服的老者道:「本尊將在漳河之畔,立旗紮營,鄴城所有修士,但凡欲圖謀銅雀台者,都要來拜見本尊。」

  「不然,就是罪無可恕。」

  「但凡行為有所逾越,本尊都立斃無赦!」

  白鹿假裝沒看見他藏在身後顫抖的手,只是渾身魔氣涌動。

  玄冥真水帶來的刻骨寒意瀰漫,保證讓這些人對此言刻骨銘心。

  有大天魔秘籙的加持,李重的天罪墮仙指施加的原罪之印還有一重妙用。

  那便是把烙印者的生死,自我都掌控在手中,一念之間便能讓他背叛舊主,虔誠、愚忠、不惜一切的為李重效死!

  老僕從內到外,已經完全是李重的形狀了。

  這般恐怖的大天魔之威,便知白鹿所說的要將五帝世家都納入後宮,作為李重的星怒力,並非虛言————

  那心懷鬼胎的各方勢力派出拜見李重的人馬回去之後,鄴城當即震驚、狂驚、怒驚!

  大莊嚴寺中,姜家的那位貴子更是摔了茶杯,猛然起身,惱羞成怒道:「李重,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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