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鬼神契約,巫道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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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9章 鬼神契約,巫道正統

  當太陽升起時,第一批散修便順著縛龍索下水了!

  敢現在下水的,要麼是膽大包天的散修,要麼是真有本事的人。

  恰好這兩者冰井台都需要重點關注,因此青冰使便親自到來,在人群中靜靜旁觀。

  先下水的十多人沒過多大一會,便陸陸續續浮出了水面,手中空空如也。

  旁人問起來也只是搖頭。

  原來此時水下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便是往日常見的陰屍也沒了。

  他們順著繩索一路往深處鑽,越是往下耳旁便越是會傳來某些詭異的聲音,好似有人在喃喃自語。

  潛入最深的人,剛剛過了第九個繩結,便腦袋一昏,好似天地顛倒一般,莫名其妙的將上當成了下,游到第二人那裡才醒悟過來。

  他們不敢再深潛,便上來找人商量對策。

  還沒等青冰使介入,岸上的人自己就商量出來了對策。

  一個沒有度牒,半巫半道的野道士拿著腰間的龜殼現場起了卦,然後信誓旦旦道:「你聽到的那些話語,乃是鬼神在和你溝通!」

  「昨夜裡李大將軍和河裡的河神一番大戰,用銅雀法寶將河神爺的神像給抓了出來,但沒想到李將軍仁義,不計較前嫌,將神像又給送了回去,還給奉上了我們向河神爺立誓的盟約,告知了來意。」

  「河神爺承他這個情,因此便閉了水中的危險。」

  「今日我們來下水,它以為我們是為李將軍來和河神爺商量的巫覡,因此便用鬼語和我們說話。」

  「估計是想告訴我們下水的規矩。」

  「這是人和鬼神的約定,快請李將軍派一位大巫下去,同鬼神立約啊!」

  旁人說了許多,有說水眼中有一座天然迷陣;有說水眼中有龍脈,天生風水異象;還有的說水下的鬼怪昨夜沒打過咱們,今日便斬卻退去,遮掩了銅雀台里的寶物,指望咱們知難而退呢!

  但這些都不如野道士的鬼神立約說讓人信服。

  因此便有冰使來報。

  此時各地趕來的世家仙門,甚至地方豪強,都紛紛來到了李重帳中,也要加入探尋銅雀台的隊伍。

  李重正在和這些人商議,便有人來報詳情。

  姜無患一聽便氣笑了,回頭道:「這些散修豈堪大用?便是昨日我們合力破了那河中太古神魔的真身,解決了最大的麻煩,他們依舊一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還是要跑來問你。

  按我說,不如就讓各家組織人先下去,他們有陣師,有術師,有符師,比起這些不知從哪來,得了一點修行門道就敢稱修士的散修靠譜多了!」

  李重微微皺眉,疑惑道:「為何說他們解決不了?他們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只是出於尊重盟誓,才來問我這個盟主一聲————」

  李重說罷便轉頭看向白鹿,白鹿悄悄傳音道:「別的不說,這民間法教還真有高人,這主意出的挺靠譜的。看來昔年太古巫道沒落,民間得了不少傳承,這般和九幽鬼神打交道的水平居然不錯,看來就算九幽重歸,說不定民間也能混得挺好呢!」

  「怎麼說?」李重問道。

  白鹿點點頭道:「我們當然知道計蒙的魔魂還沒有從九幽歸來,因此漳水河神並沒有完整的意識。但契約這個東西,屬實是抓住了鬼神的要害了!太古巫道,最早源於人和鬼神的約定,這份約定出現的時候,還是舊天的先天神庭呢!後天生靈以靈情給予先天神靈以人性,用信仰去塑造他們。」

  「而契約便是這種約束神明的進一步體現。」

  「所以契約乃是正經的束神之法,是人們從狂暴的自然中束縛出神道的萌芽。因此他們下水之後遭遇的低語,的確是一種溝通,是你昨日初步降服這條大河之後,將盟誓扔到石像上,用靈情————或者說信仰和誓言,初步錨定了它,換句話說,就是你給漳水重新封神了!」

  「既然你給漳水封神,那麼漳水自然要和你溝通。」

  「那些人身上攜帶著契約」的氣息,便被當成了你的使者,因此才會聽到那些鬼語「」

  。

  「也是因此,漳水不會傷害他們,但因為契約未定,它也不會回應我們,所以下水才容易迷失。」

  李重問道:「那怎麼說,要不要回應它?」

  白鹿感嘆道:「你現在越來越有主公風範了!我的主意是一不要,契約是一種交易,換取銅雀台的代價,你付不起,而且我們也不認為漳水之神是銅雀台的主人,它既打不過朱雀,又沒有掌握銅雀台的核心所以即便要建立契約和鬼神交易,也是和朱雀交易。」

  「但我們知道,計蒙乃是交易的一部分————它就是代價本身啊!」

  「可計蒙,或者說漳水一定認為,銅雀台是屬於它的,所以它要價會很高————至少也要重複當年沒有完成的那場大祭。」

  李重嚇了一跳:「要價那麼高?」

  「它是不是想重複建安年間的那場大疫,讓鄴城,不,甚至是整個河北,建安曹魏的地盤再起大疫,死傷無數,甚至要將僥倖逃出的曹氏一族,全都祭給它?」

  白鹿搖頭道:「要價高嗎?一點都不高,別忘了曹操當年便是用銅雀台換取了這些人活下來,換取了仙漢龍脈的反噬。想要換回去,自然要付出相同的代價,漳水甚至沒有加碼!而且這些代價並非是漳水河神索取的,更多的乃是當年漢末一場大劫,無辜死難的青徐百姓,以及仙漢龍孽索取的,在神道看來,漳水河神乃是履行自己的神道之責!」

  只是開口第一句話,李重便知道和計蒙沒什麼談的了!

  用整個河北,中原死傷無數,讓今日的百姓為昔年的百姓的怨憤付出代價,祭祀上千萬人給一尊河神?

  開玩笑,就算祭祀的是玉皇,元始道也要抽出所有參與者的魂魄,用魔火在九幽小心熬煉千萬年啊!

  「難怪太古巫道落後了,它的規則早已經不再適應如今的天人兩道,既然無法溝通天道,安撫人道,那它豈不是只剩下一種用處————」

  白鹿笑著為他補充:「欺騙神道!」

  「沒錯!現在的巫教最大的作用,就是利用舊的那一套規則,去欺騙鬼神,因為人已經不會履行約定了!一旦履行,便背離人道,自棄神道,墮入魔道,所以巫道就只剩下了欺騙,騙鬼神我們會履行約定,然後在前期撈一把,再藉助人道、天道、仙道的大勢,將憤怒的鬼神鎮壓!」

  「太古神魔越來越墜入九幽深處,不是沒道理的。」

  「聽上去像是江湖騙子————」李重捏了一把冷汗。

  白鹿自豪道:「沒錯,就是江湖騙子,知道太古巫道現在的根本道理是坑蒙拐騙的,都成了人道肱骨,都得道成仙了。相反不知道神道已變,天意流轉的巫,只能灰溜溜的被所有人唾棄,沉淪魔道,成了現在魔道的太古巫教一脈————當然他們現在也明白了過來,正利用以前守信的名聲繼續對太古神魔坑蒙拐騙呢!」

  「不過他們還懂得細水長流,對九幽深處那些食古不化的太古神魔可持續性地竭澤而漁,所以總是利用契約中的免責條款,裝作自己在天庭、道門、人道大勢面前遭遇不可抗力」的樣子。」

  李重感嘆道:「那是沒辦法了!朱雀只需要我們乾死計蒙,就肯送我銅雀台,不愧是太上親封的天之四靈、新神道的代表,計蒙要的太多了,乃是太古神道的老朽,卻不知道時代早已改變,羌人早已是人族的一部分了,再也不能用燒人、片人、刮人、剁碎人的方式祭祀它們了!」

  「不是我想要違背約定,不對,我們還沒約定呢!」

  「是朱雀給的太多了對吧!」

  白鹿撇了撇嘴,道:「朱雀要的估計不止計蒙殘魂,它恐怕還會讓你的子孫後代付出些什麼,比如接納朱雀星光的轉世。我看它早早就算出了這些,在你的血脈之中動了什麼手腳————但既然老爺沒理,那就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了!」

  「朱雀星光轉世?」李重皺眉道:「也就是說,朱雀星君會轉世為我的後代?難道我們李家真的能出皇帝?」

  「不是真靈轉世,而是————一種命格吧!朱雀逆命,大概是龍章鳳姿、天日之表卻不得正統,不得不掀起血光殺劫,逆道而行,埋下了父殺子、子逼父、一家人自相殘殺的隱患。哇!這命格天克太子啊!曹玄微是不是被你剋死的哦!」

  李重更不願意了:「代價那麼大?我不虧了?」

  「你賺死了好吧!」

  白鹿道:「那可是四靈之一,真以為它會轉世成什麼卑鄙小人,下三濫啊!有一說一,現在的士族,連給他舔腳趾的資格都沒有,你們李家能出那一位,是積大德了!」

  李重瞭然點頭:「所以現在就是利用民間法教,下面的巫道傳承去欺騙計蒙對吧!」

  白鹿一臉你果然懂的表情,出謀劃策道:「沒錯,那些散修之中既然有知道事的,那就讓他們自行祭拜漳水河神,下去和它溝通,雖然不是你親自過去,拿不到什麼好條件,但也會遵循最基本的人神之約,也就是有索取必有回報,有回應必成約定,這樣散修們便能另類祭祀漳水,得到一些好處。」

  「越得到好處,他們便越會祭祀,漸漸的那些靈情、契約便會將計蒙殘魂從九幽深處,毀滅道果之中拉出來,到時候————嘿嘿,它就是我們獻給朱雀的祭品!」

  「如此一來你沒有違背人神之約,又欺騙了計蒙,讓它以為你是好人,給你便利,甚至自己都成了你的祭品。唉!太古魔神就是這樣,腦子笨的很,當年龍皇將人的智慧、狡詐化為自己的本性的時候,經常這麼欺負其他先天神只,一頓飯的功夫,能操它們九次。」

  「計蒙死了太多次,缺乏人性,已經淪為我們輕易擺布的對象了!」

  白鹿嗚嗚大哭道:「計蒙已經是你的星努力了!這大天魔怎麼那麼壞啊————」

  李重頭痛不已,再次強調道:「都說了,我不是大天魔。也不知道誰傳出去的流言。」

  這一切都發生在傳音之中,其他人只看到李重和白鹿對視了半響,表情有些豐富。

  一副主寵情深的模樣————他們也不敢問,也不感動,就在那裡一味地喝茶。

  雖然主意已定,但還是要裝模作樣地問一下其他人的意見的。

  李重便回頭對眾人道:「吩咐下去,祭祀乃是朝廷大道,本將只是外將,無權祭祀河神,許他們自行祭祀漳水河神,派人去和河神溝通,但若有違背朝廷法度之處,卻不赦免,由本將將之抓捕,送予鄴城方面處置!」

  「其他人有什麼辦法嗎?」

  法德等人面面相覷,還是法德開口道:「本寺或可舉行儀軌,請來二十八諸天護法,降服此外道。」

  這最先繃不住的姜無患,他大笑道:「降服計蒙,你是認真的?」

  「佛門要是能降服太古妖庭的雨師,早就那麼幹了!」姜無患譏諷道:「據我所知,佛門密宗在降服大雪山那些土神、外道之時,都死傷,轉世了無數元神大德,最後只能用絕大法力,請來西洲那幾件鎮教靈寶,讓諸佛顯露忿怒身,打滅了那些山神土地的神魂.

  然後以咒縛之法,傳教大雪山上下,讓人人持咒念經,圍繞著那些大山念咒,以願力信仰漸漸束縛,這才束縛了那些鬼神的真靈,將它們收服化為護法。」

  「但降服計蒙?」姜無患搖了搖頭:「從未聽過有人能束縛那些真正的太古神魔的,即便是巫道全盛時期,也只能契約交易————」

  他坦然道:「若是天齊石主碑還在,我姜家倒還有辦法,大不了用水主之名困住計蒙,以齊地遺留的儀軌大祭,將計蒙真靈強行請上天齊石主碑,化為八主神靈之一供奉。

  以計蒙雨師之尊,添為水主,倒也夠資格了,漳水也要流向齊魯,流入渤海,所以遺留的八主儀軌也能用得上。」

  李重暗道一聲:好險!

  若非大哥先坑了姜家一步,他還真能壞事的————那五帝世家果然不可小覷,居然還有這等底牌,能冊封正神,重立八主。

  當然每冊封一次,就意味著姜家要拋棄一尊八主。

  天主太昊、地主泰山、兵主蚩尤、陰主西王母、陽主東王公、月主望舒、日主羲和、

  四時主燭龍,這些大神偉力,誰捨得放棄啊?

  若是要空出水主計蒙,估計要放棄四時主燭龍了!

  畢竟燭龍早已經隕落,給予天齊石主碑的神力估計已經單薄。

  咦?這怎麼有一種元始道鎮教之寶封神榜的感覺?

  李重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姜無患那裡還有些遺憾,其他小世家仙門更無話可說。

  大家只能將目光看向兩冰使者,青冰使者無奈道:「冰井台中傳承的秘法雖然多,但我們從不和鬼神交易,即便暫時交易,也只是欺騙而已。

  「7

  「欺騙鬼神?」姜無患冷笑道:「不知死活。」

  法德住持也是搖頭:「如此謊言欺神,便是正神也要被騙成邪神,鬼神之報後至,其業果無窮————」

  唯有白鹿和李重心中暗贊:「欺騙鬼神,人道正路啊!摸金校尉不愧是摸金校尉,是真有巫道正統傳承的。」

  青冰使者納悶道:「至於報應,倒是沒怎麼記載,雖然暴露之後會觸怒鬼神,但我們要麼已經爭取時間,調來了大批人手,要麼就騙出了鬼神弱點,然後就是發動大量人力物力,穿山鑿石,設立陣法,施展種種秘術,實在不行還可以請來道佛二家的高人————」

  「記載之中,還沒有能抗下這一整套的鬼神,最危急的一次,我們請來了輪迴天方士出手————」

  這話說的眾人無話可說,你都去請方士了!那我們還能說什麼?

  只能說你們牛逼————

  法德嘆息道:「唉,以一國之力,近天子之尊,挖墳掘墓,褻瀆鬼神,此事前所未有。這是大魏之國運,替你們分擔了孽債業報啊!建安大疫,大魏被司馬家篡奪之劫,並非無因。但現世不報,也有來世報,他們此生躲了過去,來世必然會被鬼神糾纏,慘不忍睹啊!」

  黑冰使者和青冰使者對視一眼,來世報應,你們說就說咯!反正我們也看不見,看不見就不在乎。

  而且以天子之尊,褻瀆鬼神,後面不還有一位?

  你佛門還幫他承擔業力呢!

  法德他心通感應了他們的心思,也是心中無奈嘆息:「阿彌陀佛,皇帝道果當真是流毒無窮!如此干涉業報,遺禍宇宙,我佛門定要將皇帝道果對輪迴的干涉磨去,如此才能讓因果業力運轉順暢,便是皇帝,也有來世報應。」

  至於現在,皇帝的魂魄墜入九幽,便是閻王地藏都管不到。

  他們當年倒是想管,因此和仙秦打了一場,把輪迴給打崩了!

  李重聽了,發現他們的確沒什麼好辦法,主要他們認知的層次太低,才到計蒙那一層。

  想到對付計蒙的辦法,都需要緩一會呢!

  而且就算想到了辦法,估計也要用在謀奪銅雀台之上。

  下面說不定已經有人感覺自己抓住了銅雀台的要害,以為控制了計蒙,銅雀台就是囊中之物了!

  這樣的蠢貨,李重準備了九種法子炮製他們。

  但先利用著,等到引出計蒙魔魂,祭祀給了朱雀,再狠狠清算————

  如此冰井台就任由民間的散修推舉了三位巫師、法師,在那裡祭祀漳水河神。

  還有人提議要不要仿造古禮,從兩岸選一位新娘嫁給河神,然後再與河神溝通。

  李重便仿造西門豹之古禮,給他腳上系了一個禁法鐐,沉入漳水親自和河神商議去了。

  之後,就再沒有人敢提議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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