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不會近戰的法師不是一名好戰士(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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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說出自己旁系的身份,姜簌簌的語氣也十分平淡,似乎這個問題她已經對其他人回答過無數遍了。

  羅伊決定換個話題:「在歡送會的時候,克萊恩曾經跟我提過你,只不過當時我沒找到你。」

  「原來如此,你應該是七點之後才來的。」

  姜簌簌點了點頭,「你來晚了,那場歡送會六點開始,我參加了一個小時,然後就回實驗室繼續研究課題去了。

  「之後,克萊恩也跟我提起過你,他說你是和我同齡的非常厲害的傳承者,但因為沒有親眼見識過,我對此持保留態度。」

  「你還……真是嚴謹。」

  羅伊有些哭笑不得,「看起來你和克萊恩關係很好。」

  「我的父母是姜家與佛羅倫斯家族聯姻的犧牲品,從血脈上來說,克萊恩是我的遠房表舅。」姜簌簌回道。

  犧牲品……

  羅伊噎了一下,感覺這天又聊死了。

  他自詡算是個悶葫蘆,但姜簌簌更是重量級,不會聊天的程度還在他之上。

  不過,姜簌簌和克萊恩應該只差三歲,居然輩分都隔了一輩,這也算是大家族的特色了。

  哪怕這一代大家是同齡,但每個人的結婚時期和要孩子的歲數都不一樣,時間久了,到了後面幾代,偶爾也會出現舅舅和外甥歲數差不多的情況。

  之後一路無話,馬車開到了下城區,在羅伊的指引下停靠在了葬儀館的門口。

  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羅伊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肌肉。

  這輛馬車的車廂倒是寬敞,但裡面擺滿了克萊恩準備運送給黑旗的物資,反而沒有多少落腳的地方。

  他還得防備自己不要壓到物資,使得自己在車廂里坐得很是變扭。

  推門走進葬儀館,屋內的隔間探出一個地中海腦袋:

  「有客人?」

  「格林店長,新年快樂。」羅伊點頭致意。

  「這不是羅先生嗎,新年快樂呀!」

  格林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隨後回頭使喚道,「艾琳娜,羅先生來了!」

  「來了來了!」

  艾莉娜快步迎了過來,為羅伊端茶倒水,「羅先生是來找鮑勃大哥的嗎?」

  「對,我有個朋友約好了要和他見面。」

  羅伊指了指身後的姜簌簌。

  艾琳娜面露難色:「可是,鮑勃大哥在神啟日的那天就跟團里的人一同去荒野了。」

  羅伊一愣:「他沒有提過有人會來找他嗎?」

  她迷茫的搖了搖頭。

  羅伊沉吟片刻:「那我去地下城的據點裡再看看吧。」

  「好,還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沒了,謝謝你的關心。」羅伊起身,在桌上留下一枚銀幣。

  格林看在眼裡,笑得合不攏嘴:「哎呀羅先生,都多熟的人了,還跟咱們客氣。艾琳娜,還不快謝謝羅先生?」

  「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羅伊起身,「對了艾琳娜,我幫你把那瓶紙花交給克……夏洛克了,他說他很喜歡。」

  「是嗎?那就好……」

  艾琳娜的臉蛋紅撲撲的,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謝謝羅先生!」

  走出葬儀館,方才沒有說話的姜簌簌這才開口道:「夏洛克應該是克萊恩的化名吧?」

  「你很了解嘛。」羅伊笑道。

  她抿了抿嘴:「……他曾經也在我面前用過這個假名。」

  為了防止她把天聊死,這次羅伊沒有輕易接話茬,而是說道:「接下來我們得去一趟地下城,黑旗在那兒的據點裡應該還有人在。」

  他曾經與瞳恩一起去過黑旗位於地下城的據點,因此並沒有太廢功夫,來到地下城後,很快便循著記憶來到了據點門口。

  「噠噠噠……」

  羅伊敲響了大門。

  「噠噠噠……」

  「噠噠噠……」

  四周靜悄悄的,清脆的敲門聲在沉悶的氣氛下顯得格外寂寥。

  羅伊皺起眉頭:「不會人全走了吧?你們交接環節沒溝通好?」

  這時,他突然聽到屋裡傳來腳步聲,門的另一頭有人問道:「誰?」

  羅伊揚聲道:「瞳恩應該跟你們提到過,我們是來給黑旗送物資的。」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旋即門被拉開了一絲縫隙,一位傭兵打扮的中年男人朝門外瞅了兩眼,最終將審視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就你們兩個人?」

  羅伊點了點頭。

  「進來吧。」他打開門,「最近局勢比較緊張,大家都挺小心謹慎的。」

  「確實謹慎一點好……」

  羅伊往屋內看了一眼,「你們黑旗還剩幾個人留在城裡啊,荒野的局勢有那麼緊張嗎?」

  「沒有幾個人。」中年男人隨口說,「荒野上各個傭兵團都打起來了,哪裡都需要人手。」

  「為什麼打起來了?是因為要爭奪衛星城的選址嗎?」

  「因為……我怎麼知道!?」

  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煩了,「你們到底進不進來?」

  羅伊和姜簌簌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動。

  「你也聞到了?」羅伊問道。

  姜簌簌點了點頭:「房間裡的血腥味,很濃。」

  中年男人變了臉色,他吹了聲口哨,街道兩旁頓時湧現出數名傭兵,堵住了兩人的去路。

  屋內同樣走出幾人,衣著看上去跟印象中黑旗傭兵的穿著並不一樣。

  羅伊心中一沉。

  「原來如此,你們搗毀了黑旗在地下城的據點,看來你們是北鴉傭兵團的人。」

  姜簌簌看著為首的中年人,平靜的說道,「燃燒之血就在你們手裡吧?我是研究院的研究員,請把它交還給我,然後去認罪自首吧。」

  「研究院的人?她是傳承者!」傭兵們用眼神迅速交流了一下,接著退後一步,從懷裡掏出一管紅色藥劑。

  這一邊,姜簌簌的表情不變,語氣則顯得有些無奈:

  「我勸你們不要喝它。燃燒之血的副作用極大,不僅會讓你們精神萎靡、食欲不振、肌肉酸痛、記憶力消退,還會透支你們的生命力,讓神志變得瘋狂,同時具有非常強烈的成癮性。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你們喝了,也打不過我……」

  「啪!」

  空試劑管被狠狠的砸碎在地上,中年男人猩紅著眼,露出殘酷的冷笑:

  「別把大叔看扁了啊,小鬼!

  「該讓你們這些目中無人的傳承者們嘗嘗苦頭了。」

  羅伊聳了聳肩,拔出腰間的匕首:「他們其實挺可憐的,一輩子沒有見過真正的強大,以為磕完藥後自己就天下無敵了。

  「而在得到了力量後,他們也只會用更大的暴力來欺壓同類。所以不需要勸解他們,也不需要憐憫他們……

  「只需要讓他們血債血償,僅此而已。」

  「欺壓同類?荒唐!」

  中年男人感受著體內噴薄而出的力量,微微甩了甩肩膀,身上傳來一連串爆豆般的響聲,「我們北鴉只招收城區人,地下城賤民怎有資格成為我們的同類?」

  見所有傭兵都無視了自己的勸告,統統將藥劑喝完,姜簌簌不由頭疼的揉了揉眉心,隨後看向羅伊:「交給我吧。

  「燃燒之血被盜是研究院的失職,至少這些人,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羅伊點了點頭,放下匕首。

  姜家是「喚流」一席的代表,他還沒見識過「喚流」的戰鬥方式,同時也好奇姜簌簌的實力水平。

  「狂妄!」

  將她的話聽在耳里,為首的中年男人瞪著猩紅的眼睛,拔出腰間的砍刀就要朝她揮去。

  誰知上半身是動了,下半身卻一時沒法跟上,頭重腳輕的落差感讓他身體前傾,向前跌去。

  眼看就要摔倒,他下意識的用手撐地,這個時候才發現,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灘沼澤。

  這攤沼澤如同強力膠水一般牢牢抓住了他的雙腳和手掌,即使以他三階狂戰士的身體強度,一時半會也很難掙脫。

  喚流三階技能:「沼澤術」。

  勝負在瞬間就已經分了出來,在中年男人掙脫沼澤束縛的這幾秒,姜簌簌高舉雙手,一把寒冰巨錘在手中迅速成型。

  喚流三階技能:「冰魄凝結」。

  兵無常道,水無常形,利用這個技能,喚流可以凝結出任意形態的武器輔助作戰。

  一錘砸爆了那人的頭顱,剩下的傭兵從四面八方向她湧來,姜簌簌鬆開巨錘,右手伸出,凝聚出一根由寒冰長矛。

  扔出長矛,命中遠處的敵人,同時手中再度凝結出一把寒冰大劍,朝蜂擁而至的傭兵們揮掃而去。

  由冰魄凝結而成的武器不僅鋒利無比,而且附帶了凍傷效果,被寒冰大劍砍傷的傭兵創口處凝出點點冰晶,極大程度上限制了他們的恢復能力。

  對於遠距離目標,她會投擲冰矛;對於近距離群體目標,她會揮舞冰大劍;而如果有漏網之魚近了身,她則會凝聚冰錘,或是召喚冰盾進行作戰。

  同時用沼澤術等其他輔助技能拉扯戰場。

  一個法師職介的「喚流」,戰鬥方式居然如此的豐富和多變。

  羅伊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現在才知道原來法師也可以這麼玩。

  不對,在此之前他接觸到的另一位法師是「喚雷」傳承的秦柳。

  她好像也是近戰法師來著……

  近戰系傳承已經那麼卷了,你們法爺就不要再來搶飯碗了好嗎!

  不過,羅伊敢肯定,正如同秦柳是「喚雷」中的異類,也並不是每一位「喚流」都能像姜簌簌那樣,面對那麼多的敵人還能遊刃有餘的。

  她之所以可以駕馭那麼多的武器,可以擁有那麼多的攻擊方式,可以應對那麼多的戰況,不是因為她是喚流,而是因為她是姜簌簌。

  或許也只有「喚流」一席代表的姜家,才能將這個傳承的戰鬥方式研究得如此透徹,並且培養出姜簌簌這種實戰高手。

  她行雲流水,甚至可以說是賞心悅目的戰鬥方式背後,代表著她對戰局的掌控和對刀槍棍棒十八般武藝的精通,以及姜家深厚的傳承底蘊。

  不僅年紀輕輕就擁有了三階實力,實戰能力更是高到嚇人,怪不得她有自信獨闖荒野。

  隨著寒冰大劍掠過眼前最後一人的脖頸,街上再也沒有站著的傭兵,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被刺骨的寒意所覆蓋,凍得人鼻頭髮酸。

  姜簌簌低下頭,手裡的寒冰化為淡藍色的星星點點消散在空中,她垂眼望著滿地的屍體,微微嘆了口氣。

  「沒事吧?」羅伊走過來問道。

  姜簌簌搖了搖頭:「我們去據點裡看看吧,裡面應該會有一些線索。」

  其實方才在門口聞到血腥味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知道,黑旗的聯絡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走進據點,在裡屋,他們果然發現了三具蜷縮在牆角的屍體。

  這三具屍體被繩子捆住,身體已經嚴重變形,從手到腳的所有骨頭都被捏成粉碎,好像是被一頭巨象碾壓過一樣,身下的地板上滿是鮮血。

  可想而知,他們在生前遭到了多麼殘酷的嚴刑拷打。

  羅伊蹲在屍體前,從他們的領口處翻出傭兵掛牌,確認道:「他們確實是黑旗傭兵團的人。

  「也就是說,負責接應的聯絡人已經被殺了。」

  「羅伊,看這裡。」姜簌簌來到隔間,發現了一位倖存者。

  他全身上下倒是沒有嚴重的傷勢,手臂上有一道比較粗的劃痕,但是傷口已經癒合,只是人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羅伊走了過來,同樣從他的領口處翻出傭兵掛牌。

  「這是北鴉的傭兵。」

  他深吸一口氣,「看樣子是進入了嗑藥後的疲軟期,應該就是他拷打的那三名黑旗的聯絡人。」

  之前北鴉想要暗殺夜鶯的時候,考慮到她是傳承者,行動還算謹慎,參與暗殺的人都沒有攜帶能證明身份的傭兵掛牌。

  而這一次清剿黑旗的據點,他們就沒有做任何的掩飾,因為磕了藥的傭兵對付普通人,戰況是壓倒性的。

  如果他們來得再晚一點,北鴉的人就已經在得手之後溜之大吉了。

  亦或者是把案發現場從容的收拾完畢,然後換上黑旗傭兵的衣著和掛牌,以此欺騙找上門的人。

  姜簌簌掏出一管淡藍色的藥劑,走上前去,餵給那昏迷的北鴉傭兵喝。

  「這是?」羅伊有些好奇。

  「燃燒之血的對策藥,如果及時服用,能稍微減輕燃燒之血給身體帶去的副作用。」

  姜簌簌回答道,「只不過,即使是喝了對策藥,燃燒之血帶給人體的傷害依舊是嚴重且不可逆的,所以它才會被我們廢棄。」

  服下藍色藥劑後不久,北鴉傭兵悠悠轉醒,當看到眼前陌生的兩人時,臉色不由一變。

  他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已經被牢牢綁死。

  而就算沒有綁住,他知道自己也逃不掉了,在嗑完藥之後,他現在虛弱至極,腦袋也是昏昏沉沉的,更別提反抗。

  「醒了?」

  羅伊蹲在他面前,手中比劃著名匕首,淡淡的說道,「把你知道的一切,統統交待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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