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阿波菲斯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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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劍阿波菲斯,昔日魔王的配劍……」

  羅伊感嘆道,「惡魔幾乎可以說是人類的死敵,西德尼亞不將這把劍封印起來,還真的敢把它放在英靈祭壇里嗎?」

  神之心輕笑一聲:「律器並非人力所能鑄成,西德尼亞現今的律器,無不是從各種奇遇、秘境或者戰爭中得來的。

  「那些本就無主的律器暫且不論,侵略其他小世界,從戰爭中掠奪來的律器並不少見,律劍阿波菲斯只是其中之一。

  「曾經在惡劣的環境下夾縫求生過的人類並不會在意這些律器的過往,他們明白力量不分正邪,如有必要,他們也可以是別的種族眼中的『惡魔』。」

  「那還真是……實用主義啊。」羅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隨後看向眼前的這把邪氣繚繞的黑金色長劍。

  「那麼,既然是被你推薦的律器,它又有什麼過人之處呢?」

  神之心回答道:「被阿波菲斯傷害的目標,他的傷口永遠無法癒合,並且將遭受阿波菲斯的詛咒。

  「詛咒會持續侵蝕目標的生命與靈魂直至死亡,它無法被驅散。

  「而在使用者「解放」阿波菲斯的真正力量後,不需要攻擊命中,它也能指定目標,並令其遭受更加強大的詛咒。

  「這就是它的主要能力,被阿波菲斯的力量所侵蝕的目標,最終都難逃毀滅的命運,所以它才被稱作毀滅之劍與惡魔之劍。」

  羅伊瞠目結舌:「無法被驅散的詛咒,持續不斷的侵蝕對手的生命和靈魂,甚至還能憑空指定對手,那不相當於直接宣判了對手的死刑嗎?」

  「這哪是律劍啊,它的效果接近神器了吧!」

  「神器?那倒不至於。」神之心笑了笑,「它的缺點我還沒說呢。那便是——

  「阿波菲斯的使用者將同樣承受它的詛咒。」

  羅伊:「?」

  什麼自爆卡車!

  該說不愧是惡魔的律器嗎,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給自己的使用者上DEBUFF的律器。

  「當然,作為阿波菲斯的使用者,你所受的詛咒並不算嚴重,這只是從它身上逸散出來的能量餘波而已。」

  神之心解釋道,「對於惡魔而言,其特殊的生命構造使得它們可以承受這把律劍的反噬,但人類不行。

  「儘管只是逸散的餘波,對孱弱的人體而言也是足以致死的慢性毒藥,一旦真正解放阿波菲斯,其反噬的詛咒甚至會導致使用者的死亡。

  「但你是個例外,羅伊,在與我融合以後,你的身體強度與精神強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人,現在的你足以承受阿波菲斯的詛咒。」

  聽完神之心的話,羅伊嘆了口氣:「能夠讓使用者死亡的魔劍,倒也確實無愧毀滅之劍的名號。

  「可我半年前才剛支付了三分之一的壽命,現在你又蠱惑我與這把魔劍簽訂契約。

  「神之心,你是真嫌我命長啊。你就這麼希望我早點嗝屁,然後能讓你早日解脫嗎?」

  「不要用人類的思維方式來揣測我。」神之心語氣平靜,「對我們來說,百年不過彈指一瞬,我不在乎多等這一點時間。

  「而且你似乎搞混了一件事,阿波菲斯侵蝕的並不是你的壽命,確切點說,是身體機能。」

  「身體機能?」羅伊沉吟道,「我記得你之前曾說過這兩者的區別。」

  神之心點頭:「壽命和身體機能如果消耗殆盡,它們都會導致生命的消亡,但兩者卻有本質上的區別。

  「拿伱前世的遊戲舉例子,身體機能就當於你的血條,當受到傷害時,血條會削減,但同時也有各種恢復身體機能的辦法,最簡單的,比如牧師的治療術。

  「而壽命更像是一種因果論,它無法被常規手段治癒,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會幾乎不可逆轉的開始減少。

  「當壽命消耗到了一個臨界點,你的身體機能也會逐漸減弱……嗯,就像是削減了你的生命值上限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昔日生命力強大的生物到最後都會迎來終結,並且在壽命走到盡頭的時候,他們會變得蒼老而無力。」

  「我大致明白了。」羅伊想了想說道,「或許這就是神器與律器的差別吧。」

  「阿波菲斯能影響「身體機能」,所以它是律器。

  「而你能掌控的,則是更高級一些的「壽命」、或者說「生死」,所以你是神器。」

  神之心頷首:「所以,你不用擔心自己會被阿波菲斯的詛咒效果反噬,如今的你雖然弱小,但好歹也掌握了我一部分的力量。

  「你現在的恢復能力,足以抵消阿波菲斯的詛咒影響,當然,最開始的一段時間你可能會覺得有些難受,感覺不太適應。

  「但這種恰到好處的傷害反而能錘鍊你的身體,加速我與你融合的速度,讓你的修煉速度更加快。

  「所以,如果你渴望力量,阿波菲斯就是最好的選擇。

  「你們人類不是有這樣一句話麼:凡是殺不死你的,都會讓你更加強大。」

  神之心把話說完,羅伊陷入了思索。

  雖然神之心保證他的恢復能力足以抵消阿波菲斯的負面影響,但扛得住歸扛得住,隨身帶個詛咒總歸是有些難受的。

  它如同懸在頭頂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總讓人覺得有些不自在。

  如果別的律器能有阿波菲斯差不多的強度,那他寧願選擇其他律器。

  「除了阿波菲斯,你還推薦哪些律器?」羅伊謹慎的問道。

  事關重大,他必須精挑細選,做出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那你可以考慮考慮這個。」

  神之心又是伸手一指,將另一把銀色的單手劍拉到羅伊眼前。

  「律劍佛拉格,亦稱應答之劍、分身之劍,它擁有簡單的自主思維,能響應使用者的意志,憑空揮舞進攻敵人。還能幻化分身,每個分身都擁有與本體同樣的強度。」

  「憑空揮舞進攻敵人?」羅伊微微一愣,「佐恩的浮游兵刃好像也是如此,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正常,西德尼亞一直在嘗試著自己打造一件律器,為此他們需要解析已有律器的能力和構造。」

  神之心答道,「不少超品靈器的設計靈感,都是脫胎於對這些律器的研究。

  「你可以把那浮游兵刃,當成是律劍佛拉格的超級低配版。」

  羅伊微微搖了搖頭:「我能使用裁決的空間之手,同樣可以操控武器達到憑空攻擊的效果,這律劍對我的提升並不算特別大,還有嗎?」

  「那你可以看看這件律器……」神之心再次招來一件律器。

  就這樣,羅伊一連聽神之心介紹不下十把律器,眼看就要把所有的攻擊型律器全部說完了。

  「差不多就這些了。」

  神之心雙手抱胸,懶洋洋的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到頭來,還是覺得阿波菲斯更厲害一點。」

  「確實。」羅伊緩緩點頭,表情有些猶豫。

  不愧是自帶負面效果的律器,阿波菲斯的強度確實要高正常的攻擊型律器一大截。

  擁有律器的律使,能跨階戰鬥是標配,即使是輔助型的律劍咎瓦尤斯亦是如此。

  但任何一件攻擊型律器,它的效果都沒有阿波菲斯這麼誇張。

  幾乎無法被驅散的詛咒,只要被沾上,它就會將人侵蝕折磨至死,這個能力也太變態了。

  而且神之心還提到了,阿波菲斯擁有特殊的「解放」形態。

  在那種形態下,阿波菲斯的強度會再次提升,釋放出更加強大的力量。

  可以說拋開它的負面效果,它就是當之無愧的最強攻擊型律器。

  羅伊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他最後一次確認道:「你確定,阿波菲斯不會對我造成不可逆轉的負面影響嗎?」

  「是的。」

  神之心點頭,「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不要忘了,你的身體裡還有我。」

  「你是西德尼亞千年一遇的神使,唯有你有資格拿起這把魔劍。」

  「好。」

  羅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將其緩緩吐出。

  當他再次睜眼的時候,眼神已經變得堅定起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在與神之心融合後,他已經不可避免走上這條神使之路。

  日後,他不僅要接受其他強者的挑戰,在西德尼亞遇到外敵時候,也要挺身而出,作為神使成為西德尼亞的頂樑柱。

  可以想像,這條道路的盡頭雖然是無上的權能與榮光,但途中遍布荊棘。

  為此,他需要這把能蕩平所有荊棘的利劍。

  而他之所以如此想要力量,也並不全是為了這些虛無縹緲的宏偉目標。

  下城區的暴亂、衛星城的建立、惡魔大軍的入侵、以及神之心的現身,種種跡象都在預示著西德尼亞即將迎來動盪的變革時代。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一視同仁的碾過所有人,無人能獨善其身。

  唯有儘可能的提升實力,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自己身邊的人。

  至於負面效果,既然神之心打了包票,他也不再糾結。

  他不是那種疑神疑鬼的人,也不是吃不起苦的人,如果說阿波菲斯便是律器中的最優解的話——

  他會選擇拿起這把劍。

  「就選它了。」

  沉默了一會兒,羅伊終於開口,他抬起手伸向那把黑金色的長劍。

  「與我簽訂契約,阿波菲斯!」

  當他的手觸碰到長劍的劍柄時候,眼前的一切瞬間暗了下來。

  黑暗中,他聽到神之心在笑。

  「不錯,就是要這種覺悟!」

  羅伊安靜的站在一片黑暗中,這是和方才開高達的時候同樣的轉場,當時他正坐在駕駛艙里玩得正起勁,但轉眼什麼都不見了。

  但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陷入黑暗中,有一樣東西沒有消失。

  他的右手依舊握著阿波菲斯的劍柄,他能感受到從劍柄上傳來的金屬質地般的涼意,但隨即這股涼意陡然變成了刺痛感。

  不,不只是手上有刺痛感,他的全身都在這一刻被劇痛所侵擾。

  饒是有月影的被動技能「身體掌控」,羅伊也不由得身體一晃,趔趄著半跪在地上,拄著劍劇烈的喘著粗氣。

  這種深入骨髓的疼痛,令他想起了前世時在電視上看過的,把釘子橫著敲入犯人指甲蓋中的那種酷刑。

  不單是身體上的苦楚,還有靈魂上的折磨,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丟進了熊熊業火中,精神似乎隨時可能在烈火焚心的劇痛中化為灰燼。

  狗日的神之心,你騙我!

  這叫「可能有點難受」?這叫「可能有點不適應」?

  羅伊倒吸著冷氣,強烈的痛感麻痹了他的神經,幾乎要讓他暈厥過去。

  可受過神之心的強化,他的身體強度與精神力強度早已堅韌無比。

  一邊在破壞,一邊在修復,兩種力量在羅伊的體內橫衝直撞,打散一切,而又重組一切,這種痛苦令他幾欲發瘋。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依舊在咬牙抵抗,沒有向神之心求救,也沒有發出半句呻吟。

  路是自己選的,如今的一切苦痛,他願意獨自承受。

  受折磨的時間總是過得異常漫長,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意識即將模糊之時,他突然感覺手中的阿波菲斯顫動了起來。

  他感覺到全身如墜冰窖,阿波菲斯的意識正在與他的神識相交,試圖建立起溝通的橋樑。

  羅伊閉著眼沉下心來,引導著阿波菲斯與他簽訂靈魂契約。

  深紫色的線條在他的神識內編織纏繞著,最後化為一把黑金色長劍的形狀。

  在長劍成型的那一刻,身體與靈魂所受的煎熬頓時驟減,被壓到了一個極小的程度。

  羅伊心中似有所感,他睜開眼,一切的幻境隨之破碎。

  不知什麼時候,英靈祭壇里只剩下了他一人,那把黑金色長劍正筆直的懸浮在他的眼前。

  「你這怨種,剛才可是害得我好苦。」

  羅伊扯了扯嘴角,他接過阿波菲斯,又愛又恨的撫摸著它黑底金邊的劍身紋路。

  阿波菲斯周身環繞著的黑氣在這一刻劇烈波動了一下,似是在抗議羅伊對它發泄的不滿。

  「不過,結果是好的。」

  羅伊站起身,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的情況。

  作用在他身上的阿波菲斯的負面效果,已經遠不如剛才這麼誇張。

  就如同給自己的雙腿綁上沙包、練習跑步一樣,只要習慣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在主觀上最大程度的減少這種不適感。

  「歷時十三個小時。」

  祭壇外,得梅因放下手中的懷表,神情略微有些恍惚。

  他的身邊站著艾莉亞、葉傾塵與哈維,他們都已經完成自己的巡禮,就等羅伊結束後一起離開了。

  「得梅因先生。」

  艾莉亞注視著祭壇中那道挺拔的身影,「那件律器叫什麼名字?」

  「它的名字叫做阿波菲斯。」

  得梅因同樣眺望著祭壇,眼神複雜,「六百多年來,還從未有人成為過這把律劍的主人。

  「羅伊他,創造了一個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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