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彼岸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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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出第三劍,葉仙外露的氣質與以往多出了很大的變化,如掃地僧那般氣機內斂,不再如以往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瞧出,此時就像是一柄被黑布蒙起來寶劍,只有出鞘之時,才能奪人目光。

  對於樓閣外的守閣僧人被青衣僧人打暈他是知道的,後來對方又制服了兩個外來之人他同樣清楚,知道掃地僧這是在為自己護法,便也沒有悟劍之後招呼都不打的離去。

  慕容博與蕭遠山在看到那個從藏經閣走出的白衣人後,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懼色,武功比自己等人高出不知多遠的青衣僧人,竟然是為那白衣劍客守閣門。

  葉仙看向那兩人,輕笑道:「二位,這麼巧,今天一塊都遇上了。」

  蕭遠山與慕容博因喉骨被封,不能言語,青衣僧人見葉仙好似與這二人認識,問道:「居士認識他們?」

  葉仙先是指嚮慕容博,說道:「在大理、大宋邊境的時候,遇見他要殺玄悲,我出手攔下,他見我明了他是幾年前假死的慕容博,動了殺心,而我起先只是想領教一下慕容家的斗轉星移,沒有先存著殺他的想法,然後被他以自己被斬一臂的代價逃去。」

  說著,葉仙一手按在劍柄上,又指向蕭遠山說道:「十天前在少室山下的一家農院中,那夜我無心睡眠在農院靜坐,他卻悄然潛伏到農家院中,被我一劍打退。」

  「阿彌陀佛。」青衣僧人聲音慈和說道:「三位當真緣分。」

  葉仙有些無奈道:「大師,你這想當好人的意圖太過明顯了,不過,大師若不願在下殺他們,看在大師的面上,在下可以不殺。」

  「那再好不過了。」青衣僧人分別看了慕容博與蕭遠山一眼,又看向葉仙說道:「想這世間,有因便有果,貧僧知道他們兩人絕非好人,但也非嗜殺之人,故才這些年容他們偷練少林七十二絕技,雖然他們因此落下了一身的暗疾,但也由此讓他們進入了江湖很難到達的宗師之境。

  今晚既然因給居士護法將他們擒下,又在少俠手下將他們救下,合該與貧僧有緣,與藏經閣有緣,今後貧僧會將他們留在藏經閣誦讀佛經。」

  葉仙詫異多看了青衣僧人幾眼,這時才想起,他曾說過自己在少林習武八十三年,並沒有說過習武之前是做什麼的,想來歲數比童姥還要大很多,他說這些,是想告訴自己這兩人今後不會為惡,也是在給少林尋了兩個在他死之後真正的守閣人。

  葉仙沒有提醒老僧慕容博與蕭遠山之間還有著不好化解的仇恨,而蕭遠山更是與少林方丈有著血仇。

  老僧能走在武道「盡頭」,言談舉止又是佛法大成確有的氣象,解開他們心中各自的執念,留他們心甘情願的看守藏經閣,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也好,在下告辭,等日後到了大師這個境界,會再來少林一敘。」

  「居士慢走,小僧敬候居士佳音。」

  ……

  因為後寺一僧人俗家有親人病死,不得已離山歸家幾日,天一亮,虛竹就被師父安排代做那位僧人之事,倒不是什麼繁瑣複雜的事情,也就是定時定點的給大佛院中居住的江湖客人們送齋飯。

  看著手書上寫著的最後一間院落的名稱,虛竹記起,這不就是那位身穿白衣的施主所住之地,原來他還住在寺中,也不知道將少室山的風景逛完了沒有。

  拎著食盒,虛竹走到小院之中,見到白衣施主正在練劍,他知道練武一事最忌受到別人打擾,摸了摸後腦勺後就站在院中一邊靜靜等著。

  他不懂劍,對於劍的了解,也只是初次習武選擇要練什麼功夫時,在少林寺演武堂摸過幾下兵器架子上放著的劍,但並不妨礙他能夠看出葉仙劍中的瀟灑之意,也不妨礙他在看到葉仙的劍後露出神往。

  某時,葉仙收起了長劍,看著站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虛竹,問道:「虛竹小師傅,今日怎麼是你來送飯?」

  聽到問話聲,虛竹啊呀一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回神說道:「回施主,是因為先前送飯的虛流家中有事,小僧替他一日。」

  少林僧人雖有出家一說,但並不講究讓出家後的弟子真的與原來家中關係斷的一乾二淨,這個說法葉仙早就聽說過,點了下頭,拿過虛竹遞來的黃米飯與竹筷,不嫌寡淡無味,也不怕灰塵污了身上白衣,坐在院中的台階上吃了起來。

  「施主真是性情自然。」虛竹本是要告退離開,忽然又開口羨慕說道。

  葉仙抬頭看著那個濃眉大眼的和尚,咽下嘴中嚼著的黃米飯後,有些興趣反問道:「小師傅不也如此?」

  虛竹連忙搖頭不敢稱,說道:「以前小僧聽玄慈方丈講經時說過一句話,我佛講究的彼岸在胸,其實很好理解,人人皆不同,故每一人的彼岸都會不同,若是有人能直視自己的內心,隨心而為事,性情自然,就是彼岸在胸,只是很好理解,卻很難真的做到。

  小僧愚鈍,怎麼可能會到達這樣的境界?」

  葉仙爽朗一笑,說道:「玄慈也說到了,每一人的彼岸都會不同,隨心而為事,我且問你,這些年你可曾做過違背本心之事?」

  虛竹默然,細數過往,自己似乎並沒有做過違心的事情。

  葉仙趁著他再次失神的這個時間,將小碗中的黃米飯吃完,起身說道:「莫要因人菲薄自己,自己就真覺得就是如此了,在我看來,你的心思比你們的玄慈方丈還要透徹。」

  「小僧怎敢與方丈相比?」

  葉仙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後說道:「方才見你觀我練劍時多有神往,而你武功卻不入流,其實,以你的心性很適合習武,之所以有人說你資質愚鈍,是因為那人本事本來就不高。你們藏經閣外有一個穿著青衣的隱世高僧,以後你在練武或者說是佛法之上有不解的時候,可以去找他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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