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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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室之中,紅燭搖曳。

  伏御姐挽起宮裝衣袖,雪白細膩的皓腕露了出來,她的手腕上帶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玉石手鍊,在燭光光照射下熠熠生輝,閃爍出迷人的亮光。

  正跪坐在案幾前奮筆疾書的劉弋微微一怔,他看向今晚似乎格外嫵媚的伏御姐。

  冰骨玉肌,風華絕代。

  劉弋的目光,淪陷於奶白色的深淵之中,那裡也有一串玉石,啊好大,不是,啊好深。

  「咳!」

  大約是再過兩天就要當皇后了,伏御姐的心情極好,非但沒有羞怯,反而坐的更直了。

  艱難地從抖動的深淵裡挪開目光,順著天鵝一樣優雅的頸部向上瞧去,劉弋卻分明看見了伏御姐的耳垂早已彤紅。

  放下筆,劉弋笑著將幾縷散落在耳邊的青絲給她別了回去,抓著她的手問道:「怎麼了?朕的皇后娘子?」

  「陛下那日說的饅頭,臣妾今晚做出來了。」

  饅頭,形圓而隆起,用麵粉發酵蒸成的常見食品。

  後世稗官小說云:諸葛武侯之徵孟獲,人曰:『蠻地多邪術,須禱於神,假陰兵一以助之。然蠻俗必殺人,以其首祭之,神則向之,為出兵也。』武侯不從,因雜用羊豕之肉,而包之以麪,象人頭,以祠。後人由此為饅頭。

  劉弋將製作的方法告訴了伏壽,沒用兩天,她就嘗試著做了出來。

  這也意味著劉弋又一次對這個時空的世界,做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改變。

  「看看。」

  伏御姐端了上來,蒸籠里是新鮮出爐的饅頭,似乎還加了點羊奶。

  「很有天賦啊,不錯不錯。」

  嘗了幾口,劉弋覺得味道還挺不錯的,帶一點奶香。

  可惜這種版本的應該製作成本比較高,百姓是吃不起精面的。

  「你嘗了嗎?」

  「臣妾嘗過了。」

  「這樣。」劉弋拉著伏御姐的小手,「你派人去給大司農朱公(朱儁)送一些,聽說他的病情見好了,吃點鬆軟的甜食能高興一下。然後剩下的,給輪值的侍衛分了吧。」

  伏御姐也沒有可惜,溫柔地應允了下來。

  侍女送了出去,空氣中的氣氛溫馨而寧靜。

  「陛下這書法?」

  吸引伏御姐目光的,不是帛書上的東西,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字體。

  風神八面,姿態瀟灑。

  「這種字體叫行楷,朕與鍾繇商議後,打算等局勢稍稍安定下來,可以推廣一番,也算是給大漢的文華風流做一些微不足道的貢獻。」

  「真好看...咦?陛下,什麼是火藥和火炮啊?」

  「呃......」

  面對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的問題,像是帛書上他隨手記下的火藥火炮、馬鐙馬掌、配重式投石機,他都隨便糊弄了過去,只說是自己的一些想法。

  至於府兵制、科舉制,更是連提都沒提。

  開玩笑,他倒是想把跨時代的軍事技術變現,但變給不受控制的西涼軍嗎?

  好了,有了馬鐙馬掌,李傕郭汜直接原地起飛,那他不是自己作死嘛。

  這些好東西肯定要等自己翻盤李郭,掌控了軍隊以後再弄,現在只是記下來防止他遺忘。

  畢竟,隨著時間的流失,他對於前世的記憶一定會變得愈發模糊。

  「朕這幾天翻閱內史,又尋了許多人問,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你說大漢帝國走到今天這一步,中樞暗弱,郡國獨立,是為什麼?」

  沒待伏御姐回答,劉弋似乎只是想把某些話說出來,讓自己順著這條線思考。

  「如今天下,共有105個郡國,1587個縣,一千萬戶,五千萬人,這麼大的帝國,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呢?」

  伏御姐緊抿著誘人的櫻唇,很小心地問道。

  「或許是刺史變州牧鬧得?」

  「不對。」

  劉弋很肯定地回答,他回憶了一下史料,繼續說道。

  「其實以監察為職責的刺史變成了軍政一把抓的州牧,這種事不新鮮,前漢的時候郡國的太守、國相便是如此......」

  「楚漢之爭結束,太祖高皇帝建立大漢,那時候的郡,就是監察區,不負責下面縣的具體軍政事務,只負責統計、考核,中央直接負責對接一千多個縣。

  你想,為什麼原本只有監察作用的郡太守和國相,後來成了軍政一把抓的主官?這個現在的刺史變州牧像不像?」

  劉弋摸著她微微有些冰涼的素手,柔聲說道:「沒事的,且說吧,咱們夫妻既然要破局,總得知道天下喪亂至此到底是因為什麼啊。」

  一抹粉霞浮上伏壽的俏臉,她掙了掙,卻被按得更緊了,只好低著頭說道。

  「是不是因為戰亂,人口銳減,所以一開始地方上只需要縣就可以了,中央也管得過來。到了後來文景之治,人口開始恢復增長,中央就顧不過來了,所以必須郡太守和國相開始管下面的縣。」

  「朕的皇后真聰明啊。」

  「陛下~」

  伏壽眼見掙不開手,索性自己主動將兩隻小手蓋在劉弋的掌中,暖了暖繼續說道。

  「那如今刺史變州牧,便是前漢(西漢)郡太守和國相,掌控一郡軍政實權的重演?」

  「是!」劉弋予以肯定。

  「正是因為光武以後世道安定,百姓繁衍生息,汝南郡人口甚至能達到210萬之多,便是人口上百萬的大郡也不在少數。

  一百多個郡,京城的尚書台實在是顧不過來了,必須要州牧實際承擔一個州的事務來減少中央的壓力。」

  「可惜啊...」

  劉弋苦笑道:「郡國體制下,郡太守和國相就是一地的君王。朝廷予其符節,士人侍郡守如侍君,亂世一來,更加大了與中央的離心力。」

  「離心力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劉弋的另一隻手攬在了伏御姐盈盈一握的纖腰上,附耳呵氣:「想分開又被拽回來。」

  伏壽「嚶嚀」一聲,幾乎就要癱倒在劉弋的肩頭,面色濕紅。

  「陛下~臣妾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吧,你我夫妻有什麼不能說的。」

  伏御姐躺倒在劉弋的大腿上,望著他的眼眸,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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