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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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義啊,我們好聚好散,有時間回來看一看,本州牧也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州牧,我太史慈發毒誓,我在神亭絕對沒有故意把孫策放跑。」

  「他們十三騎,孫策、黃蓋、韓當俱是勇猛之士,我還搶了孫策的兜鍪,如何冤枉是我放跑了孫策?」

  「你放沒放跑,他都已經跑回柴桑了。」

  「那我也不想窩窩囊囊就這麼走了,給我三千兵,不,一千兵,我給州牧掃平孫策!」

  「州牧!」

  .........................

  襄陽城內,戴著兜鍪、背著手戟的太史慈,沮喪地回想著自己在揚州牧劉繇處的失敗求職經歷。

  身邊跟隨他的幾名丹陽兵面面相覷,看著太史慈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函使...」

  終於有個小卒壯著膽子說道:「別喝了。」

  「不喝酒,還能作甚?」

  太史慈悶悶不樂,嘆氣道:「大丈夫生逢亂世,當提三尺劍立不世功,以升天子之階。今所志未遂,嗚呼奈何?」

  「不是...」幾個小卒有些手足無措,「您再喝咱們就沒錢了...總不能討飯到長安啊...」

  「好大的口氣!卻是個沒錢的窮漢!」

  卻見一錦衣壯士昂然而入,冠插鳥羽,身佩鈴鐺,端地是引人注目。

  可偏偏,店裡吃酒的客人就像是沒看見一樣,在片刻寧靜後自顧自地繼續吃喝,只是不出聲了。

  這錦衣壯士身後跟著許多侍從之人,披服錦繡,光彩斐然,排場很是了不起。

  太史慈捻著酒杯冷笑以對:「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語出《論語·衛靈公》,太史慈出身微寒卻是向學之人,他本以為這句話當面的錦衣壯士聽不懂什麼意思。

  卻沒想到那錦衣壯士按著腰間雙戟,反唇相譏。

  「君子憂道不憂貧,你有何道可稱君子?」

  「某擅射,君子六藝通其一,如何不可稱道?」

  太史慈摔了酒杯昂然而起,錦衣壯士見這「美須髯」身長几乎逼近八尺,伸臂如猿,曉得定是個擅射的,應該所言非虛。

  但錦衣壯士終究是自有一股傲氣,不忿道。

  「我甘興霸亦擅射,縱橫巴蜀未逢敵手!」

  「可敢一比?」

  「如何不敢?!」甘寧豹眼圓睜,伸手一指,「一百五十步,射此酒旗頂碗。」

  店內眾人譁然,紛紛向外看去。

  一百五十步,能射中旗都是神射手了,還要射上面頂的碗?

  「你可敢?」

  甘寧見太史慈輕撫須髯端坐不動,還以為他怕了。

  「太易。」太史慈不屑一笑,「無趣。」

  「少吹牛皮!」甘寧身後的錦帆賊紛紛起鬨。

  太史慈也不理會,逕自起身,手裡攥了個青棗。

  往上一拋,青棗便穩穩噹噹地落在了旗杆尖頂之上。

  此時太史慈早已扭頭往遠處走去,根本就是看也不看,絲毫不擔心自己的棗會拋歪了。

  一百五十步,站定。

  太史慈從背囊里掏出牛角大弓,微微彈了一下弓弦,便單手握住了弓柄。

  且說,太史慈身高七尺七寸,這大弓更是尺寸驚人,幾乎與孩童等高。

  「吱吱~」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咻!」

  一百五十步外一箭射去,那青棗應聲爆裂!

  太史慈走回去,又擲了一顆青棗在旗杆上,靜靜地看著甘寧。

  甘寧硬著頭皮走到一百五十步外,看著在視野盡頭幾乎只有一個微不可及的小黑點的青棗,猶豫再三,最終放下了弓。

  不是他射不到,一箭射出,還是有一絲機會能巧合射中的。

  但甘寧還是認輸了。

  因為在他猶豫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輸了。

  一個神射手,自信才是巔峰。

  而他甘興霸,今天面對這個人,沒了自信。

  .........................

  「子義,一會兒到劉荊州那,你不用擔心哈。」

  太史慈看著信心滿滿的甘寧,點了點頭。

  所謂英雄惜英雄,便是如此。

  攀談一番,曉得了太史慈的本事、意氣、志向,甘寧幾乎未作猶豫,便打算幫忙。

  雖然他在劉表這裡也算不上什麼人物,不過是劉表廣納豪傑抵禦袁術、曹操的時候,替他看家護院裡的豪傑之一罷了。

  「有我面子在,他不可能讓你去送勞什子公文給長安朝廷,多少也得給你個官做。」

  甘寧極闊氣地打賞了州牧府的門卒,大喇喇地等劉表召見。

  兩人進了州牧府的大廳,不多時劉表倒是真的從屏風後轉了出來,極親切地讓甘寧上座。

  甘寧簡短地敘述了一遍事情經過,稱讚太史慈神勇無雙,不遜於自己。

  「太史慈今天,必須留下!劉州牧,您看著給個官做。」

  「興霸啊...」劉表捻著長須皺緊了眉頭,「這荊州上下位置早就滿了,如何有官能空出來?」

  「這等英雄要是您放走了,我甘興霸也不幹了!」

  「嗯?」

  劉表愣了愣,旋即話語軟了下來:「興霸,不至於...本州牧有多器重你,你不知道嗎?」

  聽了這話,甘寧神色頗為得意。

  「哦對了。」

  劉表一拍腦門,似是想起了什麼被遺忘的重要事情,他示意甘寧與太史慈二人稍等。

  不多時,劉表手中便多出了一卷帛書。

  「正好,本州牧這裡有一封帛書要給朝廷,帛書所言之事關係朝廷機密,正缺一個可靠的心腹之人與朝廷送去。」

  「這樣吧,勞煩興霸跑一趟,這可是軍國大事,還望興霸能盡心盡力完成任務。」

  甘寧拍了拍胸脯:「必不復州牧所託。」

  「一言為定!」

  劉表看著甘寧和太史慈退出大廳,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疲憊地揉了揉眼眶,復又低聲失笑。

  「——雙喜臨門。」

  而這邊,兩人走出州牧府。

  落在後面的太史慈卻突兀發聲。

  「興霸。」

  「嗯?」

  甘寧愣了愣,回首。

  「是我連累了你。」

  「你道我真不懂劉表是何意?看不起你我出身罷了。」甘寧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道:「出身微寒,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有英雄投效,劉表這鳥州牧自無容人之量,是他的損失,如何說你連累了我?」

  甘寧哈哈大笑,驚起幾樹倦鳥。

  太史慈真誠地說道:「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心裡好受多了。」

  「好男兒四海為家,劉表用不得你我兄弟,我甘興霸便帶著這八百兒郎,與你闖蕩一回關中又如何?

  我就不信,這天下貴人真都是如劉表、劉繇這般只看出身門第的!

  他們不是英主,容不下咱,咱自去尋!」

  太史慈展顏一笑,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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