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唐梨別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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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莫不是我說了哪些不對了你心意?」

  「陛下誤會了。」唐姬慌忙背過身去,擦拭淚痕。

  好半晌,唐姬才轉過頭紅著眼眶嬌聲說道:「陛下見笑,臣婦本名唐梨,乃是家父唐瑁所取,家父與北海相孔融相交,得一趣聞,便給臣婦取名為梨......今日見了陛下攜秋梨前來,又念及潁川故里遭了李郭的兵亂,老宅荒蕪,家父亦早已辭世,不免心中悽愴有些失態,願陛下恕罪。」

  劉弋一時恍然,沉默了片刻,堅定地說道。

  「朕此生,定掃清九州,再造大漢。」

  唐梨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劉弋。

  「陛下,你比你兄長要強...你要做到他沒做到的事,臣...嫂嫂相信你。」

  劉弋心中著實有些不忍,見唐梨願意敞開心扉,便又問了句。

  「那嫂嫂懼這刀兵,可是曾有不忍言之事?」

  「那時候陛下還小,弘農王在時,李儒與楊定入宮迫殺,當日楊定便帶著董卓賜予的信物七星刀,每每念及此時,我總覺得心中慌亂,幾乎無法呼吸。」

  七星寶刀?曹操刺董卓的那把?

  唐梨跌坐在榻上,雪白的玉腿微微蜷起,她低頭靠在膝上,一雙黑亮如墨的眸子緊閉著。

  這是一張極其嬌美的面容。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射下兩排濃密的陰影,粉唇嫣紅欲滴如櫻桃般鮮嫩。

  唐梨那一雙修長潔白的纖細手臂,搭在腿間。

  唐梨的身材算不上豐腴,有些纖瘦,此時她的臉色略顯蒼白,一副病態之感。

  她的腦海里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一幕幕,一幀幀,一件件。

  她的心中充斥著苦楚,一股酸澀的情緒在胸口處瀰漫。

  這時的唐梨,就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她正在默默舔舐自己的傷口,將那些流失掉的鮮血重新凝聚,再次拼湊出一具健康美麗的身體。

  「別怕。「一道聲音從唐梨的耳畔響起。

  唐梨睜開雙眼,映入她眼帘的便是一襲月白錦袍,俊朗非凡的劉弋。

  他坐在榻邊,一雙漆黑明亮的雙目正溫柔的看著唐梨。

  「二郎。「

  唐梨輕啟朱唇喚道,聲音中帶著絲絲沙啞。

  「嫂嫂,別怕。「

  劉弋伸手握住唐梨放置在榻上的芊芊玉手,輕聲道。

  「嗯。」

  唐梨點了點頭,輕咬貝齒,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

  她抬起一雙黑白分明的美眸,望向劉弋,她的神情十分複雜,眼角還掛著淚珠,仿佛隨時可以落下一樣。

  劉弋心疼萬分,伸手替唐姬拂去臉頰上的淚珠,輕聲哄慰道:「不怕不怕,二郎一直陪著你,不怕。」

  「二郎,這世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會永遠保護我嗎?」

  唐姬忽閃著雙眸,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聲音問道。

  唐姬的話,讓劉弋不禁一愣。

  「會。」

  劉弋肯定的答道。

  他的眼睛中滿是堅毅的光芒。

  唐梨聞言,心頭一震,她的腦海中深深地烙印下了男人的身影。

  「真的嗎?「

  唐梨帶著一絲期待,小心翼翼的問道。

  「當然,二郎從不騙嫂嫂。「

  聽到劉弋肯定的回答,唐梨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的笑容,就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開,端地美不勝收,令劉弋剎那間就失了神。

  劉弋看向唐梨,卻發現對方的面孔已經通紅。

  唐梨的雙眸中含羞帶怯的神色,好似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瓣,誘惑而美麗。

  劉弋的心瞬間柔軟無比,不知道怎地,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了畫面。

  ——這是來自他心底的畫面。

  畫面里,他俯首吻住了唐梨。

  面對突如其來的舉動,唐梨一陣愕然,但是沒有掙扎,睫毛顫了顫閉上了眼睛。

  劉弋將她擁入懷裡,一邊吻、一邊輕撫著她光潔的脊背。

  在想像中,過了良久之後,劉弋才鬆開了唐梨。

  唐梨的臉頰已經變得緋紅,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望著劉弋。

  劉弋心跳加速,不禁咽了口唾沫,伸手撫上了唐梨的俏臉。

  「二郎,我好難受。「

  唐梨低喃道,身體的熱量越來越旺盛。

  她身上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讓劉弋的喉嚨發乾,一股莫名的渴望在心底湧出。

  「二郎?」

  唐梨又喚了劉弋一聲,把劉弋猛然從幻想中驚醒。

  劉弋,你不是人!

  你怎麼能對著自己的嫂嫂生出這等旖旎想法?

  你與那曹賊何異?!

  「咳。」劉弋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忙轉移話題。

  「嫂嫂,以後這鏡子還是別反著擺了,你這般美人,怎地也羞於見鏡?「

  劉弋看了看唐梨放在床榻邊緣的銅鏡,打趣道。

  唐梨一愣。

  她順著劉弋的目光看向那面銅鏡,只見銅鏡中倒映出一張嬌媚動人的容顏。

  臉蛋粉嘟嘟,膚若凝脂,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微微泛紅。

  鏡中美人的雙眸水潤清澈、顧盼生輝,好一副絕美動人的景象。

  若不是她的臉龐還略顯病嬌,簡直就是一個傾國美人。

  唐梨的臉色紅透了,羞的不行。

  「我、我不習慣。」

  唐梨吶吶說道。

  「以後給嫂嫂做一面一人高的琉璃鏡。」

  「二郎又說笑,這世上哪有那麼大的一塊琉璃。」

  「自是有的。」

  劉弋倒是篤定,古法燒玻璃嘛!

  沙子、純鹼、石灰不斷煅燒然後冷卻就行了,沙子、石灰現在就有,純鹼的話只要接下來自己干翻李傕掌控了關中,派人經過隴西去青海的天然鹼湖裡找一找遍地都是。

  「真的?」

  見劉弋如此信誓旦旦,唐梨倒是覺得或許是自己目光淺了,也許南海郡的大海里,能撈出來一人高的琉璃吧?

  劉弋隨手拿過銅鏡,照著唐梨說道:「嫂嫂許個願吧。」

  唐梨微微一怔,她竟然想不到自己有什麼願望。

  從小到大,她滿懷希望而又不知什麼是希望,期待著從未來中得到太多太多,自己卻根本說不清自己期待的是什麼,甚至說不清自己有什麼願望。

  「不用很大,就是你最想實現的。」劉弋提醒了一句。

  「我想做個好夢,我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好,鏡子答應你了。」

  劉弋笑嘻嘻地說道。

  過了許久,日頭漸漸西沉,唐梨的院落里已是一片昏暗,樹枝間投射下的稀薄陽光照在榻上美人的臉上。

  小貓見主人睡著了,它也輕輕地跳了出去。

  睡夢中的唐梨壓著胳膊,嗡動著鼻尖,嗅了嗅梨子的清香,笑容清甜。

  「阿娘...」

  喃喃囈語,唐梨抬起壓得酥麻的胳膊,翻過嬌軀繼續酣睡。

  後世落魄文人沈不渡有詩《美人行·唐梨其一》雲此景。

  日影照幽窗,

  狸奴輕跳牆。

  銅鏡不敢語。

  唯恐驚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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