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世界與三種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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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兩小時後來。

  ——

  黑澤撩開葉片,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孤零零的復折式屋頂雙層閣樓。

  木質閣樓牆面上長著大片大片的深綠色霉斑,手臂粗細的薔薇布滿牆壁。

  森林中陰風吹過,牆壁的破洞發出「嗚嗚」的聲音,彷佛幽怨的女性哀啼,也讓這座無端佇立於密林間的閣樓染上幾分恐怖氛圍。

  黑澤站在屋外,居高臨下地觀察了許久。

  閣樓周圍並沒有任何精靈活動的蹤跡,它們似乎在有意識地規避此處。

  無疑,這處閣樓是這方小世界裡很特別的一處地方。

  這裡沒有人的存在,卻兀立一座古老的,看起來歷經數百年歲月的建築,十分耐人尋味。

  還是說,其實是有人住在這裡的。或者以前有人來過,後來不知為何又消失了?

  黑澤看了一會,並沒有進入屋裡。

  後退了幾步,緩緩撤離,繼續去探索這方小世界。

  ......

  三天的時間轉瞬過去。

  黑澤大致完成了對身處的神秘世界的探索。

  這個世界比他一開始想像得要更大。

  大致能分為四個區域。

  核心區域就是黑澤最開始出現在這裡的平坦廣場,廣場中央是巨大廟宇,四周砌著四根高大的巨柱,巨柱性質並非規則形狀,表面扭曲起伏,形如一條結實有力的動物蹄足。

  圍繞核心區域外的是三個附屬區域,黑澤還根據它們的特點不同逐一起名。

  附屬區域一是奇詭森林,面積最大,分布著種類多樣的精靈,它們攻擊性不強,和這裡的主人存在某種類似契約的關係,行為模式渾渾噩噩,和外界的精靈有著很大區別。

  它們往往沉溺於自己的事情里,不打擾便是相安無事。

  若是你打斷了它們,它們就會紅著眼和你不死不休。

  附屬區域二是卷屬平原。

  這是黑澤在三天探索中第二處踏足的區域。

  他原本以為森林裡的精靈們便是神秘生命的卷屬。

  但步入平原區域,他見到了大量單一體系的精靈氏族的存在,立刻明白了它們才是這座世界主人的直系卷屬。

  也是通過它們的存在,黑澤終於解開了多日困惑,明白這個世界主人的身份——怪誕三柱神,森之黑山羊,黑暗豐穰之女神,莎布·尼古拉絲。

  卷屬平原里分布了它的卷屬們和僕從種族,大量的黑山羊卵和少數黑山羊幼崽。

  黑山羊卵是一種從二十公分到一米不等高度的卵形精靈,黑黢黢的黏性物質表皮,遍布密密麻麻的凹陷,長相看起來有些瘮人,凹陷處可以釋放出腐蝕射線。

  黑山羊幼崽則是黑山羊卵的進化體,四星級精靈物種。

  它聽起來像是很孱弱的精靈,實則不然,它是一種非常強大的生命體。

  身高在3米到6米,極少量特殊個體甚至能長到接近10米。

  它的外形極具衝擊力,身體軀幹是類似某種樹木的擰結,軀幹裂開處是低落黏液的巨口,數量很多,不斷地撕咬著空氣,最上方是無數漆黑的觸手,支撐身體軀幹的是如同羊蹄般的五道粗壯巨足。

  然而黑山羊幼崽並非卷屬生命的頂點。

  黑山羊幼崽之上存在著三種五星種族形態。

  五星種族,田間潛隨者。

  它是一團巨大的綠色形體,周身閃爍綠光,長著一雙橄欖球般的猩紅巨眼,宛如在陰冷的穀倉里乾燥腐敗許久的玉米葉的惡臭縈繞不散,傳說中它盤踞棲居的地方是如同迷宮般複雜的地下隧道。

  黑澤在剛抵達卷屬平原的時候,很快被數量眾多的黑山羊卵和黑山羊幼崽圍攻。

  大量中級精靈和高級精靈哪怕連黑澤都不得不避之鋒芒。

  在危機關頭,田間潛隨者主動現身,那也是黑澤唯一見過它的一面。

  它顯然是收到了什麼命令。

  並沒有向黑澤發動,而是嘶吼一聲,驅散了在場所有的黑山羊卵和黑山羊幼崽。

  替黑澤解除危機過後,那頭大約十五米身高的綠色巨獸又深藏功與名地融入黑暗中,悄然離去了。

  自那之後,黑澤在穿行卷屬平原時,再也不會遭到黑山羊卵和黑山羊幼崽的襲擊。

  基本維持相安無事的狀態,他也不會主動去攻擊它們,畢竟這裡還是這種非人異獸地盤,他的目標是離開這方小世界。

  黑山羊幼崽的第二種五星進化形態是月之鏡守護者。

  黑澤並沒有在卷屬平原里遇見它。

  只是外界人類對它有過文字記載,曾經有人在夢裡溝通過某種奇特生物,在與它的交流中,獲得了很多特殊生命體的訊息,其中就包括莎布·尼古拉絲和它的卷屬們。

  在筆記中記載下那些信息後,那人很快死去,人們把它尊為入夢者。

  月之鏡守護者是一個巨大的乳白色形體,無數長著圓形吸盤、瘦骨嶙峋的腿上支撐著囊袋般腫脹的身軀,頭部是白色的膠狀物層層盤疊,其上布滿了水腫脹圓的眼睛,蠕動顫動的時候,那些腫脹的眼睛會分別向不同的方向看去。

  不太擅長運動,移動方式是靠脖頸下方的三根尖銳嵴刺扎進地面,然後像划槳一樣向後撥動,帶著沉重巨大的身體緩緩拖動行進。

  卷屬平原地表,應該是沒有月之鏡守護者,至少黑澤沒有發現。

  至於最後一種五星進化途徑,則是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絲見他第一面脫口而出的稱呼,潘。

  潘,偉大之潘神,相比於其他兩種五星途徑,它極為特殊,繼承了莎布·尼古拉絲這位萬物之母的雄性一面。

  哪怕是入夢者的筆記,對偉大之潘神的描述都是語焉不詳,甚至比莎布·尼古拉絲的描述更少。

  【身披外衣行走於人世之間】,

  【狂野不羈的生命力】,

  【曾以自然與生育之神被人類膜拜】

  【極致英俊和極度醜陋】

  ——

  兩小時後來。

  ——

  ——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屏住呼吸,已經做好了某種心理準備。

  「......」

  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到來。

  數秒的沉默。

  「哦。」

  「那你自行狩獵。」

  意外的,黑暗中強大生命又表現出了意向之外的寬容。

  寬容到黑澤都覺得不可思議。

  對方不是人,且雙方實力完全不對等,它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表達出包容。

  果然是代入母親的角色里去了嗎?

  黑澤忍不住感慨。

  果然母愛並非人類的專利,無論低等還是高等,實力強大還是弱小,母愛總是無處不在。

  黑澤拒絕的肉團很快被某種力量牽扯入黑暗中。

  神秘生物吃掉了肉團,發出愉悅的聲音。

  它的食量很大,不斷有黑光在它進食的過程中,重新送來肉糜。

  黑澤默默聽著它進食。

  他仍舊無法穿過黑霧看清它的模樣。

  待到神秘生物進食完畢,黑澤提出了離開的請求。

  「為什麼想要離開......」

  「想出去看看。」

  「外面的世界對你來說太危險。」神秘生物搖搖頭。

  「可我就是從外面來的。」黑澤解釋道。

  可惜這次神秘生物並沒有再度同意他的任性。

  「你就在這裡生活吧。等長大些再出去外面也不遲。」黑暗中的存在以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黑澤不知為何,一種無形力量控制得他說不出拒絕。

  暈暈乎乎地離開了廟宇。

  「嗡嗡嗡!」

  走下長長的台階,沒有了廟宇中隱沒在黑暗中的存在的精神壓迫,空氣彷佛都清新了許多。

  黑澤搖了搖頭,將腦袋奇異的嗡聲晃掉。

  果然,想要離開這裡,讓此處的主人放他離去是沒可能的了。

  它能容許自己不吃它提供的食物,卻沒法容忍黑澤離開這裡。

  黑澤看向遠處。

  場景發生了變化。

  原本遠處四周是瀰漫黑霧,現在霧氣散去,裡面的區域浮現在黑澤眼前。

  有樹,有山,有水......

  先前的霧氣起到的遮蔽效果應該不是物理上的效果,否則無法解釋十來米高的霧為什麼能遮住至少上百米高的山。

  黑澤拍了拍臉頰,提醒自己很多常識都不能生搬硬套在這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出去。

  他暫時沒有頭緒,不過他不會放棄探索。

  首先要做的是儘快熟悉這處彷佛與世隔絕的小世界。

  這裡有多大?分為幾塊區域?生活棲居著什麼?

  它不讓黑澤離開,之前又說過允許他自行狩獵,顯然這個世界裡有別的生命存在,或許物種多樣性並不低。

  黑澤並不知道,在他離開神廟後。

  空氣開始發生劇烈震盪。

  虛影緩緩凝實。

  她體型大到令人震撼,通體漆黑,許多漆黑的觸手直衝雲霄,張牙舞爪。

  她的本體並不在這兒,而是在虛空中。

  尋常生物無法直視她,只有知曉她的名諱後,達成特定條件呼喚她,才有那麼一絲絲可能招來她的投影注視。

  當然,只有那麼一絲絲。

  畢竟,推己及物想想,人會在意地面上螞蟻的行動嗎?

  哪怕它們在向自己五體投地,磕頭禮拜,絕大多數人還是會毫無察覺的路過。

  除非偶然有那麼一次,人注意到螞蟻的異樣才有可能投去關注。

  這個類比非常不恰當,畢竟她和人的差距,比人和螞蟻的差距大多了。

  ——

  黑澤朝著林子方向走去。

  稍微遠離了廟宇,黑澤才敢召喚出精靈們。

  他檢查了一下精靈們的狀態。

  發現除了心有餘季外,整體而言並沒有什麼大礙。

  而且沒過多久就重新活躍起來,彷佛將廟宇內的事情都拋之腦後,忘記了。

  精靈們護在黑澤身邊,同時也是散步透氣。

  黑澤原本還想把烏鴉使召喚出來的,它一直以狹間的能力躲藏在一枚隨身硬幣里。

  但是很可惜,沒能成功。

  烏鴉使的狹間能力被這片天地壓制住了,若進去就出不來。

  離開神廟所在的廣場,步入林間。

  周圍時間變得更加陰暗,視野中像是被一層模湖的東西蒙住了,什麼東西都如同霧裡看花不分明,一種無法分辨的嘈雜音律籠罩著雙耳,起起伏伏,彷佛漂浮在海面之上。

  黑澤的自然之力在這裡很不好使,只能重新回到眼觀八方,耳聽六路的狀態。

  林間偶爾會撞見殘破的建築一角,老鼠其中穿梭。

  它也是一種精靈,個頭不大,但牙齒又長又鋒利,直接刺破嘴唇,露出兩端十來公分長的利器。

  它們總是不知疲倦地抱著木板木頭啃,將刺穿皮膚,露出空氣的牙齒磨得又尖又硬。

  除了老鼠精靈外,森林裡的生物真不算少。

  長著觸鬚的兔子,各種各樣奇詭的山羊,雙足直立行動迅速的陸行魚......

  它們智商並不高,對黑澤的攻擊欲望也不強,但有點偏執,專注和缺根筋。

  舉個例子,黑澤剛剛就看到幾隻陸行魚在林間賽跑,你追我趕好不熱鬧,猶如童稚撒歡,結果剛一結束,最後面的一頭陸行魚被其他同伴分屍了,咬得滿嘴是血。

  這裡的精靈既不像契約精靈,也不像野生精靈。

  他忽然又想起先前和廟宇中生物交談的片段。

  它提到過一個詞,卷屬。

  或許這方小世界裡的精靈和它的關係就是如此吧,才顯現出黑澤平時很少見的氣息。

  這裡的精靈是從哪兒來的呢?

  它們雖然對自己攻擊欲望不強,但它們彼此之間還是爭鬥頗多了。

  黑澤才進入林子半小時不到,就青眼見證了足足五六隻精靈的死去。

  按照這種死法,精靈早就絕種了,精靈們是從何而來?

  「叮!恭喜你涉足特殊事件任務!」

  「【1】尋找精靈的誕生之所。」

  「【2】請返回現實世界。」

  黑澤正在思索的時候,腦中忽然想起鈴聲。

  或許是被捲入的事件較為特殊,系統一連頒布了兩個任務。

  在這裡一樣能夠使用系統,知曉這件事讓黑澤下意識安心了不少。

  希望能儘快出去吧。

  現在是十一月下旬,很快要步入十二月。

  農曆春節前一周左右一般是海棠市舉辦冬季賽的時間節點。

  海棠市冬季賽對於目前他的水平來說,去不去都一樣了,甚至隨著實力增強,可能不一定有系統獎勵,就像他秋季賽本打算報名,結果在系統獎勵這關沒有通過一樣。

  但黑澤還是很想回去和父母過春節,好好休息兩天的。

  大概兩個月的時間,夠用嗎?

  黑澤也沒什麼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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