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秀
唐海背著背包，小心地回到自己居住的棚戶區。
沒想到花了這麼大代價買東西，讓他又是心疼，又是擔心。
聯邦幣已經一分都沒有了，貢獻值也只剩下96點，距離提交豁免兵役的最後期限還有1個月，意味著他要在那之前再完成一次危險的拾荒，來換取貢獻值。
可是附近已經都被拾荒者掃蕩了無數遍，不太可能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只有再冒險去北嶺那地方了！
相比於那個，眼下唐海更擔心身上的財物安全，徐叔的提醒讓他意識到自己帶著四把嶄新的斧子、一個鐵鍋和十斤蕎麥、十斤飲水，這是足以引來殺身之禍的東西。
「千萬別被人看到！」唐海全神戒備，背著碩大的背包，在棚戶區小心地穿行。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這裡的路燈昏暗發黃，街道兩旁都是低矮的窩棚。
布滿泥濘和污水的街道散發著臭味，時不時看到有醉漢在路邊大小便或是昏睡，還有一隻只野狗野貓突然躥出，嘴裡叼著下水道里的死老鼠。
驚得唐海時不時停下，躲在陰影中，小心地觀察，確認沒危險再走。
明日之星據說組建的初衷是好的，為了在這混亂的廢土建立一座充滿希望的庇護所。
但經歷了一代代鎮長大人的管理之後，現在的它已經淪為了骯髒和惡臭的代名詞，大多數的居民都是貧民，聚居在條件很差的棚戶區，只有一小部分的富人才有資格居住在小鎮中心，享受那裡奢華的服務。
而要在那裡擁有一套住房，最少也要10萬聯邦幣，唐海靠拾荒是永遠不可能住進去的，就算成為正式居民，也不可避免地居住在棚戶區。
有的人已經世世代代在這裡居住了幾十年，成為永遠看不到希望的一批人！
這對「明日之星」這個名字，真是何等的諷刺！
……
唐海走到自己居住的窩棚，微微鬆了口氣，剛要推門進去。
「喂！」
他一激靈，連忙轉身，只見一個黑黑瘦瘦、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從對面窩棚鑽了出來。
唐海鬆了口氣，說道：「你嚇我一跳。」
小女孩機靈地沖他眨眨眼睛，「惡虎幫的王大牙今天來了，說你沒交保護費，要把你家裡的東西拿走。哼！我一看他就是騙人，你都是一個人去拾荒，從來沒在惡虎幫的地盤混過，憑什麼讓你交保護費？
我這麼一問，他怕我喊人來，就說回去確認一下，灰溜溜跑了！」
「有這樣的事？」唐海一挑眉，這就是徐叔說的麻煩了，自己做獨行俠，哪一個勢力也不投靠，已經惹得附近的惡虎幫不順眼了。
她名叫林秀，已是八月末的天氣，還穿著單薄的亞麻布衣服，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身材瘦弱，頭髮微黃，卻生了一張瓜子臉兒，眉目清秀，一雙大大的眼睛頗為靈動。
天生美人坯。
這樣一個瘦弱的小姑娘能把王大牙那種地痞混子凶走，除了跟林家有兩個哥哥有關之外，據說林父想等她再大上一兩歲，身體養得更好一些，就將她獻給鎮長大人。
雖然鎮長大人未必瞧得上這種棚戶區出來的野丫頭，但惡虎幫顯然是忌憚此事，不太願意當面得罪林秀。
這些訊息流過心頭，讓唐海看向林秀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騙你幹嘛？」林秀小嘴一撅，瞧唐海那副眼神，似乎自己在騙他似的，不高興地道：「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咱們是鄰居，你出去拾荒，我幫你看著門。下次王大牙再來，我不管了，他愛偷啥偷啥，就算把你家都給偷了我也不吭氣。」
「別！林秀你這是生我氣了吧？我這裡還得麻煩你幫我多照看呢！」唐海心念一動，惡虎幫是一股不小的實力，眼下不適合跟他們起衝突，得有人幫忙望望風，這個林秀是不錯的人選。
「哼！白幫你照看嗎？」林秀撅起小嘴，眼睛偷偷瞄了一下唐海身後鼓鼓的背包。
唐海瞬間明白過來，小姑娘這是要好處了，問題自己背包里也沒有適合給她的東西，忽然想起懷裡的那根火腿腸，連忙伸手掏了出來。
「這是什麼？」林秀從來沒見過火腿腸，眼神頓時被那紅色漂亮的包裝給吸引了。
「好吃的東西。」唐海四下望望，怕有人見到，連忙打開門，沖她招手笑道：「來，進來我告訴你怎麼吃。」
林秀見他神秘兮兮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什麼，小臉兒瞬間紅了，一跺腳道：「唐大哥，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哼！」掉頭就走。
唐海張大嘴巴，心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就是叫你進來吃東西的嘛！
但是一想到剝開火腿腸外衣，將裡邊的東西塞進嘴裡，怕是更加要讓她想歪了吧？
該死的！
這個時代為什麼沒有火腿腸啊？
唐海懊惱不已！
忽然蹬蹬蹬腳步響，林秀沖了過來，一把從他手裡搶過火腿腸，掉頭就往外跑，「這是我替你看家的報酬！哼！別想賴掉！」
「啊？」唐海愣眼，回過神來，連忙喊道：「你沒吃過這個東西，記得用嘴咬開外衣，裡邊的東西才能吃。」
「我會吃，不用你教！」林秀回頭白了他一眼，飛快地跑回家了。
唐海咧了咧嘴，無語望青天，林秀這丫頭真是鬼精靈啊！
想起香噴噴的火腿腸吃進她的小嘴裡，唐海就饞得直流哈喇子，火腿腸啊！自己都一年多沒吃過了，便宜這小丫頭了！
唉！今晚還得用難吃的蕎麥對付一下了！
看看家徒四壁的家裡，值錢的東西真沒有，最多就是掛在牆上的一點肉乾和土罐里的粗糙蕎麥了。
就算王大嘴進來都偷走了，其實也不算什麼，這個家真是窮啊！
唐海一邊吐槽，一邊準備煮飯，先從牆角抱起粗硬帶刺的硬柴，塞進灶台下，然後用茅草引燃，再拿起吹火筒使勁吹風。
等到火苗嗶嗶嚕嚕燒起來時，唐海兩眼已經被煙火熏得發紅流淚了，趕緊揉了揉眼睛，從背包里取出小半瓶打開的劣質純淨水，晃了晃，全都倒進了煮飯鍋內。
心裡嘀咕：「唉！3個聯邦幣的劣質純淨水，只吃了1天，拾荒開銷太大了呀！」
不等水燒開，他從土罐里倒了一點黑褐色的粗糙蕎麥，再丟了點乾巴巴的肉乾進去，然後立刻蓋上鍋蓋。
沒有鹽巴，沒有食用油，沒有醬醋，沒有綠色蔬菜，就是煮一鍋豬食一般的蕎麥粥。
這就是廢土底層人民的食糧，而唐海已經吃了整整一年，但就這也不是人人都能吃上，更多的貧窮人民吃得比這還要差。
唉！
唐海嘆了口氣，開始懷念下午吃的那桶唐師傅紅燒牛肉麵了！
可惜泡麵碗沒帶回來，不然就著豬食般的蕎麥粥，唐海覺得自己能吃香噴噴的三大碗。
忽然林秀蹬蹬蹬又跑進來，小嘴油光光的，眼睛很亮，沖他驚喜地道：「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你沒騙我，它叫什麼名字？」
唐海見她如此高興，嘴角忍不住牽起笑意，好似自己吃了一百根火腿腸般笑道：「它叫火腿腸，雙會牌的。」
「雙會火腿腸？你在哪裡找到的，我下次跟你一起去。」林秀舔著嘴角，意猶未盡。
唐海肚裡好笑，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一根火腿腸就把小丫頭給騙走了？
搖了搖頭，「不行！那地方要是被惡虎幫知道就麻煩了，暫時只能我一個人去，你會幫我保密吧？」
林秀使勁點頭：「當然，我吃了你的火腿腸，我就得替你保密，不然我林秀算什麼人呀？你放心！」拍著自己單薄胸脯，「惡虎幫的一舉一動我替你盯著，有什麼事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唐海笑了起來。
「你還沒吃飯吧？整天吃蕎麥粥，對你身體不好，我家裡烤了一些番薯，我去給你拿一些過來。」林秀看了一眼唐海肩頭凝固血跡，那裡破了一條一寸長的口子，「呀！你這傷口也要縫一下，等我拿針線包給你縫。」說完，就蹬蹬蹬跑了出去。
唐海坐在暖烘烘的灶台前，忽然覺得很溫暖。
這樣的感覺，真好！
沒想到花了這麼大代價買東西，讓他又是心疼，又是擔心。
聯邦幣已經一分都沒有了，貢獻值也只剩下96點，距離提交豁免兵役的最後期限還有1個月，意味著他要在那之前再完成一次危險的拾荒，來換取貢獻值。
可是附近已經都被拾荒者掃蕩了無數遍，不太可能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只有再冒險去北嶺那地方了！
相比於那個，眼下唐海更擔心身上的財物安全，徐叔的提醒讓他意識到自己帶著四把嶄新的斧子、一個鐵鍋和十斤蕎麥、十斤飲水，這是足以引來殺身之禍的東西。
「千萬別被人看到！」唐海全神戒備，背著碩大的背包，在棚戶區小心地穿行。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這裡的路燈昏暗發黃，街道兩旁都是低矮的窩棚。
布滿泥濘和污水的街道散發著臭味，時不時看到有醉漢在路邊大小便或是昏睡，還有一隻只野狗野貓突然躥出，嘴裡叼著下水道里的死老鼠。
驚得唐海時不時停下，躲在陰影中，小心地觀察，確認沒危險再走。
明日之星據說組建的初衷是好的，為了在這混亂的廢土建立一座充滿希望的庇護所。
但經歷了一代代鎮長大人的管理之後，現在的它已經淪為了骯髒和惡臭的代名詞，大多數的居民都是貧民，聚居在條件很差的棚戶區，只有一小部分的富人才有資格居住在小鎮中心，享受那裡奢華的服務。
而要在那裡擁有一套住房，最少也要10萬聯邦幣，唐海靠拾荒是永遠不可能住進去的，就算成為正式居民，也不可避免地居住在棚戶區。
有的人已經世世代代在這裡居住了幾十年，成為永遠看不到希望的一批人！
這對「明日之星」這個名字，真是何等的諷刺！
……
唐海走到自己居住的窩棚，微微鬆了口氣，剛要推門進去。
「喂！」
他一激靈，連忙轉身，只見一個黑黑瘦瘦、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從對面窩棚鑽了出來。
唐海鬆了口氣，說道：「你嚇我一跳。」
小女孩機靈地沖他眨眨眼睛，「惡虎幫的王大牙今天來了，說你沒交保護費，要把你家裡的東西拿走。哼！我一看他就是騙人，你都是一個人去拾荒，從來沒在惡虎幫的地盤混過，憑什麼讓你交保護費？
我這麼一問，他怕我喊人來，就說回去確認一下，灰溜溜跑了！」
「有這樣的事？」唐海一挑眉，這就是徐叔說的麻煩了，自己做獨行俠，哪一個勢力也不投靠，已經惹得附近的惡虎幫不順眼了。
她名叫林秀，已是八月末的天氣，還穿著單薄的亞麻布衣服，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身材瘦弱，頭髮微黃，卻生了一張瓜子臉兒，眉目清秀，一雙大大的眼睛頗為靈動。
天生美人坯。
這樣一個瘦弱的小姑娘能把王大牙那種地痞混子凶走，除了跟林家有兩個哥哥有關之外，據說林父想等她再大上一兩歲，身體養得更好一些，就將她獻給鎮長大人。
雖然鎮長大人未必瞧得上這種棚戶區出來的野丫頭，但惡虎幫顯然是忌憚此事，不太願意當面得罪林秀。
這些訊息流過心頭，讓唐海看向林秀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騙你幹嘛？」林秀小嘴一撅，瞧唐海那副眼神，似乎自己在騙他似的，不高興地道：「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咱們是鄰居，你出去拾荒，我幫你看著門。下次王大牙再來，我不管了，他愛偷啥偷啥，就算把你家都給偷了我也不吭氣。」
「別！林秀你這是生我氣了吧？我這裡還得麻煩你幫我多照看呢！」唐海心念一動，惡虎幫是一股不小的實力，眼下不適合跟他們起衝突，得有人幫忙望望風，這個林秀是不錯的人選。
「哼！白幫你照看嗎？」林秀撅起小嘴，眼睛偷偷瞄了一下唐海身後鼓鼓的背包。
唐海瞬間明白過來，小姑娘這是要好處了，問題自己背包里也沒有適合給她的東西，忽然想起懷裡的那根火腿腸，連忙伸手掏了出來。
「這是什麼？」林秀從來沒見過火腿腸，眼神頓時被那紅色漂亮的包裝給吸引了。
「好吃的東西。」唐海四下望望，怕有人見到，連忙打開門，沖她招手笑道：「來，進來我告訴你怎麼吃。」
林秀見他神秘兮兮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什麼，小臉兒瞬間紅了，一跺腳道：「唐大哥，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哼！」掉頭就走。
唐海張大嘴巴，心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就是叫你進來吃東西的嘛！
但是一想到剝開火腿腸外衣，將裡邊的東西塞進嘴裡，怕是更加要讓她想歪了吧？
該死的！
這個時代為什麼沒有火腿腸啊？
唐海懊惱不已！
忽然蹬蹬蹬腳步響，林秀沖了過來，一把從他手裡搶過火腿腸，掉頭就往外跑，「這是我替你看家的報酬！哼！別想賴掉！」
「啊？」唐海愣眼，回過神來，連忙喊道：「你沒吃過這個東西，記得用嘴咬開外衣，裡邊的東西才能吃。」
「我會吃，不用你教！」林秀回頭白了他一眼，飛快地跑回家了。
唐海咧了咧嘴，無語望青天，林秀這丫頭真是鬼精靈啊！
想起香噴噴的火腿腸吃進她的小嘴裡，唐海就饞得直流哈喇子，火腿腸啊！自己都一年多沒吃過了，便宜這小丫頭了！
唉！今晚還得用難吃的蕎麥對付一下了！
看看家徒四壁的家裡，值錢的東西真沒有，最多就是掛在牆上的一點肉乾和土罐里的粗糙蕎麥了。
就算王大嘴進來都偷走了，其實也不算什麼，這個家真是窮啊！
唐海一邊吐槽，一邊準備煮飯，先從牆角抱起粗硬帶刺的硬柴，塞進灶台下，然後用茅草引燃，再拿起吹火筒使勁吹風。
等到火苗嗶嗶嚕嚕燒起來時，唐海兩眼已經被煙火熏得發紅流淚了，趕緊揉了揉眼睛，從背包里取出小半瓶打開的劣質純淨水，晃了晃，全都倒進了煮飯鍋內。
心裡嘀咕：「唉！3個聯邦幣的劣質純淨水，只吃了1天，拾荒開銷太大了呀！」
不等水燒開，他從土罐里倒了一點黑褐色的粗糙蕎麥，再丟了點乾巴巴的肉乾進去，然後立刻蓋上鍋蓋。
沒有鹽巴，沒有食用油，沒有醬醋，沒有綠色蔬菜，就是煮一鍋豬食一般的蕎麥粥。
這就是廢土底層人民的食糧，而唐海已經吃了整整一年，但就這也不是人人都能吃上，更多的貧窮人民吃得比這還要差。
唉！
唐海嘆了口氣，開始懷念下午吃的那桶唐師傅紅燒牛肉麵了！
可惜泡麵碗沒帶回來，不然就著豬食般的蕎麥粥，唐海覺得自己能吃香噴噴的三大碗。
忽然林秀蹬蹬蹬又跑進來，小嘴油光光的，眼睛很亮，沖他驚喜地道：「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你沒騙我，它叫什麼名字？」
唐海見她如此高興，嘴角忍不住牽起笑意，好似自己吃了一百根火腿腸般笑道：「它叫火腿腸，雙會牌的。」
「雙會火腿腸？你在哪裡找到的，我下次跟你一起去。」林秀舔著嘴角，意猶未盡。
唐海肚裡好笑，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一根火腿腸就把小丫頭給騙走了？
搖了搖頭，「不行！那地方要是被惡虎幫知道就麻煩了，暫時只能我一個人去，你會幫我保密吧？」
林秀使勁點頭：「當然，我吃了你的火腿腸，我就得替你保密，不然我林秀算什麼人呀？你放心！」拍著自己單薄胸脯，「惡虎幫的一舉一動我替你盯著，有什麼事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唐海笑了起來。
「你還沒吃飯吧？整天吃蕎麥粥，對你身體不好，我家裡烤了一些番薯，我去給你拿一些過來。」林秀看了一眼唐海肩頭凝固血跡，那裡破了一條一寸長的口子，「呀！你這傷口也要縫一下，等我拿針線包給你縫。」說完，就蹬蹬蹬跑了出去。
唐海坐在暖烘烘的灶台前，忽然覺得很溫暖。
這樣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