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倒是講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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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陽近來發生了幾起強盜案,陸之遠十分忙碌,有時候看案卷要到深夜才會結束,因為太晚,所以便就近在書房歇下了。

  這些事白素素又幫不上忙,除了每日端著湯湯水水往書房送,也做不了什麼。

  「姨娘,時候不早了。」春蘭看著她慢吞吞的用過了早膳,又磨磨蹭蹭的不肯挪地方,只好提醒了。

  白素素抿了抿唇,低低的嘆了口氣,「那就走吧。」

  雖然府中大小事都有莊嬤嬤料理,但每月初那幾天,白素素還是要裝模作樣的在前院坐上一整個上午。

  因為陸家外面的鋪子,莊子每個月都要對一次帳,白素素作為暫時陸府地位最高的女人,這種時候自然要出席的。

  當然她去了也無非是走走神,可不去偏偏不行。

  出了荷風院,白素素扶著春蘭的手,慢悠悠的往前院走。

  剛穿過垂花門,走到長廊的時候,便看到穿著一身青布長衫的男子走了過來,長發在腦後束起來,十分俊朗的臉在看到她的時候明顯驚訝了一下,隨即帶出了層層疊疊笑意來。

  白素素被這目光看的一愣,心中有幾分奇怪的感覺,既然遇到了自然沒有不打招呼的理由。

  「章先生。」

  她聲音低低柔柔,朝他垂首,面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仔細看卻透著明顯的疏離淡漠。

  這人十年後會手握生死大權,她不能得罪,可又著實生不出多少親近,若不是他一句話,陸大人如何......

  章平朝她點點頭,聲音含著幾分笑意,「白姨娘也是去帳房嗎?」

  白素素點點頭,又聽他繼續道,「我也正好要過去。」

  既然同路,自然是一道前行。

  「白姨娘去過京城嗎?」章平開口問道。

  白素素側頭看著他面露幾分不解,「章先生何出此言?」

  「在下聽白姨娘口音竟是有幾分京城味道,故而才有此一問。」他說著露出笑意來。

  聲音不急不緩,聽著如沐春風。

  白素素眼中閃過驚訝,因為這笑容裡面露出來的驚艷,也因為他的話。

  「小時候村裡有個從京城回來的先生,我跟著他學過幾年說話。」白素素聲音平靜的說道。

  她從小山村長大,多少年說話都帶著明顯的地方口音,後來去了京城,一張口便和別人十分不同,為了不讓陸大人丟人,有幾年狠狠下決心學了一陣子說話。

  「原來如此。」他笑了笑,他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到了。」

  白素素頷首,先邁了步子進了門。

  屋內莊嬤嬤和幾個外間管事已經到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來之後,便正式開始對帳。

  一整個上午,白素素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茶杯空了三次之後,三個管事的帳目已經對完了。

  她正要鬆一口氣的時候,坐在屋內一直沒說話的男人站了起來,手上拿著帳冊,朝她道,「這是府中上半年的帳目。」

  白素素頓時泄了氣,只好認命的重新坐了下來。

  章平的聲音很好聽,即使是如此枯燥無味的帳冊,從他嘴裡說出來都透著一種難言的舒服。

  等將帳目對完,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了。

  白素素從帳房出來的時候,伸手摸了摸肚子,早知道這麼晚,早膳就應該多吃一些了。

  春蘭去廚房取飯,她便站在垂花門邊上等會。

  身後突然傳來低低的笑聲,她一回頭便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的男人,眉頭下意識的擰了起來。

  「章先生。」她起身朝後退了一步,禮貌客氣。

  「白姨娘似乎很不想看到我。」他臉上帶著笑容,眼睛卻眯了起來。

  「章先生誤會了。」白素素搖頭,垂首。

  豈止是不想看到,簡直是避如蛇蠍。

  「哦?」他又輕輕笑了起來,往前靠了一步,「那白姨娘是想看到我了?」

  白素素當即沉了臉,「章先生慎言。」

  這話被別人聽到,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的丫鬟來了。」他目光越過她,看向正拎著個食盒往這邊走來的春蘭。

  春蘭過來的時候,只能遠遠地看到個身影,她探著頭嘀咕道,「剛才那個是章先生吧?」

  白素素搖搖頭,「不知道,大概是吧。」

  兩人一道回到了荷風院,用了午膳。

  三天對帳期,她只需要出席一日便可以了,接下來的事情莊嬤嬤便會處理好。

  白素素像是木頭人一樣坐了一上午,這會腰酸背疼的厲害,春蘭便在一旁給她揉著。

  「好疼,輕點。」她不滿的抱怨了一句。

  身後的力道便一下子輕了,好像是撓痒痒一樣在她身上滑過。

  「在用力一點。」

  「往下一點。」

  「喔。」

  「恩,就這裡,在用點力氣。」

  她趴在床上,眼睛半眯著,身上的力道舒服的讓她一度昏昏欲睡。

  只是那放在腰間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沿著她的腰肢滑倒了其他地方,掀開她薄薄的衣料,粗糲的觸感帶來極端酥麻顫慄的感受。

  她睡意瞬間消散,一回頭便看到了一雙含笑看著他的眼睛。

  「二爺。」

  臉上瞬間凝出笑容來,她動了動身子,將腦袋靠在他的腿上枕著。

  「您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

  這會天還沒黑。

  「你不是吵著要出門嗎,一會帶你出門轉轉。」他手指撥了撥她額前的碎發,聲音平靜道。

  白素素難掩訝異,「現在?」

  陸之遠點頭,「你不願意?」

  白素素忙搖頭,又點頭,「願意,願意。」

  陸之遠被她這模樣逗的輕笑起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讓春蘭給你收拾幾件衣服,咱們這趟要幾天才會回來。」

  白素素更加驚訝了,但也沒多想,忙從床上爬起來,叫了春蘭進門,收拾了衣裳。

  天完全黑透之後,一輛馬車從陸府後院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車子一路走著,白素素迷迷糊糊的靠在車內睡著了,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然大亮。

  她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周圍,這會才反應過來,現在不在陸府了。

  「姨娘,您餓了嗎?」春蘭在一旁顯得興致勃勃的樣子。

  「這是去哪裡了?」白素素挑起帘子往外面看了看,入目是一片山,周圍都是十分陌生的景色。

  「聽二爺說,咱們是去柳花縣。」春蘭說道。

  白素素一愣,柳花縣和安陽縣離得足足有一天半的路程,好端端怎麼會去那裡。

  她本以為此次是陸之遠帶她出遊,半路休息的時候,她從車子上下來,看到了正在和陸之遠說話的章平和徐子安,便知道不是出遊這麼簡單。

  她下車打了個招呼,又回到車子上。

  車簾放下的時候,她不知為何下意識的朝身後看了看,總感覺有雙眼睛一直看著自己。

  白素素搖了搖頭,她最近真是魔怔了。

  午飯是她和春蘭在車裡用的,陸之遠他們則是在外面席地而坐,說說笑笑的不知道談了些什麼。

  車子到了晚間的時候,便到了柳花縣。

  他們是直接在一家客棧住下的。

  走了一天一宿,幾人都顯得很疲憊,各自梳洗後便回房間休息了。

  白素素趴在床上看著燈火下陸之遠一張俊美的臉,眉頭微微擰著,翻動著手上的案卷,她一雙眼睛中便自然而然流露出深深地眷戀。

  那燈火迷離的光線,讓她不知不覺的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素素......」陸之遠從一堆案卷中抬起頭,便看到側著臉熟睡了的女人。

  他揉了揉脖子,起身將外衫脫下,走到床邊的時候,看到占了幾乎整張床的女人,無奈的扶額。

  白素素正睡得香被人推醒,腦子還沒醒過來,神色帶著幾分不情不願,「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陸之遠挑眉,被她這語氣氣笑了,「白素素,你倒是講點道理。」

  「您大半夜不睡覺,擾人清夢,還怨我不講道理。」她撇撇嘴,哼了一聲。

  陸之遠瞪著眼睛,他怎麼早沒看出來,這女人不僅會撒嬌,脾氣還大的厲害。

  屋內靜默了會。

  白素素爬起來,揉了揉眼睛,這會倒是清醒了過來,心裡便有些後悔了,她這是給陸之遠甩臉子了。眼珠子轉了一圈,臉上綻開笑意,「二爺,你大晚上不睡覺幹什麼呢?」

  「得了,我倒是想睡,你看看你一個人占了一整張床,倒是給我挪個地方。」陸之遠伸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真是個小沒良心的,還會倒打一耙。」

  白素素紅了紅臉,小手往他衣襟上拉了拉,小聲小氣的說道,「二爺,我知道錯了。」

  陸之遠本也沒想真跟她生氣,但瞧著她因為剛睡醒紅撲撲的一張臉,突然便有了興致。

  「知錯就行了?」他板著一張臉,目光沉沉的盯著她,「既然做錯了就要受到懲罰。」

  白素素聽他這聲音似乎是動了怒,心下頓時有幾分不安。

  剛一抬頭,眼前黑影便壓了下來,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唇便被覆上。

  纏綿廝磨,長長久久的深吻。

  從她的唇滑到耳鬢,滑過她白皙的脖子,又一路向下,驚起肆無忌憚的慌亂和酥麻入骨頭的陣陣顫慄。

  夜色漸深,春意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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