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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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三老爺匆匆上前本想將陸三夫人拉開,豈不料如琴這會氣紅了眼睛,只覺得他是過來幫著陸三夫人一併欺負人的,猛地在陸三老爺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陸三老爺吃痛,大叫了一聲。

  陸三夫人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如琴臉上,氣的口不擇言,「小賤人,好大的膽子!」

  「你個老賤人,不是你買我來勾引二少爺的嗎,現在你兒子看上我了,你就拿我撒氣,就你這個破爛貨也就能生出那麼個東西來了。」如琴冷笑著,這會嘴角也被打出血了,頭髮在撕扯中也亂了,但她也好像一點也不害怕了,話說的也更加難聽,「你瞪我也沒用,你以為我會怕你不成,我這條賤命死了就死了。」

  話音落下,如琴便慘叫了一聲,被人一腳踢倒在地上,陸三老爺這會氣的直喘粗氣,「此等惡僕,應當亂棍打死。」

  陸三夫人眼睛瞪的快要裂開一般,胸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陸之遠聽到這裡也聽不下去了,「兒子還有事,先回衙門去了。」

  他說完話也不理會陸三老爺和喬氏是什麼表情,轉身步履匆匆的走了。

  院子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陸宜雪自然也聽到了消息,急匆匆領著人趕了過來。人還沒等進門,便聽到了屋內一通咒罵聲,顯然是喬氏發出的聲音,陸宜雪不由得皺眉,加快了步子走了進去。

  「父親,母親,四哥。」陸宜雪垂眸行禮。

  陸三老爺這會正在氣頭上看到陸宜雪也沒個好臉色,不悅道,「你來這裡幹什麼,沒事回屋裡繡花去,別在這裡亂轉。」

  陸宜雪被他噎了一把,心裡撇撇嘴,她倒是不想來,您一個大男人看著自己媳婦給人打了還在這裡拿女兒出氣,真是好大的威風呢。

  她還沒等開口,那邊喬氏先炸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打了一架,把喬氏心裡那點粗暴都給釋放出來了,這會說話嗓門也是比以往洪亮不少,對著陸三老爺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罵,「你有什麼火氣沖我發,別拿雪兒出氣。」

  喬氏不算好,對下人苛待,對繼子也是經常使手段,但她對陸宜雪和陸之博這雙兒女是真的很好,打小放在手心裡捧著,一點委屈都不曾受過。

  陸宜雪看著母親披頭散髮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哪裡還有平日裡大家夫人一絲一毫的影子。她心下微嘆,上前去查看喬氏的傷勢,索性只是皮外傷,沒什麼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喬氏氣急了,陸三老爺臉色也不好看,兩人各自坐在屋裡一邊,院子裡婆子丫鬟們都被陸宜雪趕了出去,只留下了關鍵的幾個人在場。

  陸三老爺這會胳膊上火辣辣的疼,心頭惱怒,這個可惡的丫鬟,竟然敢往死里咬他,這塊肉險些被撕扯掉了。

  如琴這會被捆起來跪在地上,陸之博眼見著母親跟丫鬟打起來了,也嚇得縮了脖子不敢說話。

  陸宜雪眉頭從進屋開始就一直沒有鬆開過,這事情本也不複雜,她來的路上也聽丫鬟們說了,想著一個小丫鬟罷了,發賣了出去也就算了。

  可不曾想竟是動起了手,堂堂陸三夫人當著一屋子下人的面,跟個卑賤的丫鬟動手,還被丫鬟撓了臉,這事情要是傳出去那她們陸家都不用在外面做人了。

  「母親消消氣,下人犯了錯自然有婆子們收拾,何用您親自動手。」陸宜雪一邊給喬氏順氣一邊朝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小丫鬟也機靈,明白了意思,轉身出去了,沒多久便回來,手上拿了個小瓷瓶。

  「這是宮裡賞下來的碧凝膠,對外傷最有奇效。」陸宜雪溫聲說道,伸手取了藥膏輕輕給喬氏擦了,喬氏看到女兒關切自己心中熨帖,面色也好轉了不少。

  「還是你關心娘。」喬氏說著話眼風一掃便瞪了一眼縮在一旁沒吭聲的陸一博。

  陸一博脖子又縮了縮,小聲道,「娘你臉還疼不疼了。」

  「你娘還沒被你給氣死了。」喬氏一聽他說話就更生氣了,偏偏一張嘴扯動著臉上的傷口還有些難受,氣的她狠狠拍了一把桌子泄恨。

  「這事要我說也不怪四哥,若是個安分的丫鬟,四哥又怎麼會見得到。」陸宜雪繼續在給喬氏擦藥膏,溫柔的嗓音淡淡,「且丫鬟不聽話,打殺了也就罷了,不值當生這麼大的氣。」

  說話的功夫便擦完了藥膏,陸宜雪將小瓷瓶交給丫鬟,取了帕子擦了擦手上殘留的藥膏,而後轉頭漫不經心的看了眼跪在地上這會被五花大綁著的如琴,目光淡淡冷冷,「拉到柴房關起來。」

  這會喬氏和陸三老爺都受了傷,自然也不適合處置人,陸宜雪說罷便有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拉扯起地上的如琴,將她拖了下去。

  陸之遠直接騎馬出了府,想著剛才的一幕幕除了陣陣厭惡之外便只剩下了煩躁。駕馬直接出了城,跑了一個多時辰才一點點停了下來。胸口憋了怒氣,怎麼都消散不得。

  暮色四合,這季節天黑的本就快一些,回到陸府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朱平跟在他身後,見主子心情不好,做奴才的自然要想辦法讓主子高興起來。

  「二爺,時候不早了,不如去白姨娘那邊?」

  提起白素素,陸之遠皺了半天的眉終於有點點鬆開,朱平一看就知道這是做對了,忙又繼續道,「白姨娘今日讓人去庫房要了兩匹布,說是要給小公子做衣裳穿。」

  這話說完陸之遠眉宇間鬱積的煩躁這才又消散不少,他嗤笑了一聲,「白姨娘還會做衣裳,我看只會浪費布料。」

  話是這麼說著的,但語氣卻是溫和染笑,而後朱平也不用再說,陸之遠便自己邁著步子往荷風院去了。

  白素素這會剛聽春蘭把事情說完,不勝唏噓,「那如琴怎麼樣了?」犯了這麼大的錯,敢動手打主子,恐怕這條命是保不住了。

  春蘭搖搖頭,「現在不知道呢,說是給關在柴房裡面了。」

  晚些時候又飄了些雪花,陸之遠便是這個時候踏著風雪進門的。

  白素素在屋裡待的時間久了,乍一觸碰涼風,只覺得渾身都哆嗦了一下,她邁著小碎步迎了上去,卻被陸之遠一把給推開了。

  「你別碰我!身上涼,省的過了涼氣。」

  白素素也知道近來天寒,她有孕一旦病了也不能吃藥,很麻煩,所以便乖乖的在榻上坐著。

  陸之遠將脫下來的斗篷交給了丫鬟,又去裡間換了身常服,接過丫鬟遞來的暖手爐子,靠在榻上抱了一會。等身上緩和了過來,手腳也不涼了,這才伸手將白素素拉到身邊坐下來,「今個有沒有想我?」

  按照往常他定是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但今日又不同,剛才在喬氏那邊看了一齣好戲,擾的他頭痛欲裂,只這一刻到了這裡,才覺得有些安靜。

  白素素自然是點點頭,又往他身邊靠了靠,「想了。」

  陸之遠等了半天也沒聽到她下文,低頭失笑,「就這麼簡單?」

  白姨娘最會順杆往上爬,平常這時候肯定是藉機要說上半天怎麼想的,這會突然安靜了,倒是讓他覺得驚訝。

  「恩,就是想您了。」她摟著男人的脖子,將臉貼的很近,嗓音低低柔柔好似輕柔的流水,一點點浸了心頭,陸之遠白日裡種種糟心事,這一刻終於如雲散去一般。

  是夜,白素素睡著了,陸之遠躺著卻沒什麼睡意,聽著窗外簌簌飄落的雪花,他轉頭看了眼熟睡中的女人,白姨娘就是這點好,吃得好睡得好,一點沒有個煩心事。

  他有時候覺得這樣子沒心沒肺的活著真夠傻的,可更多的時候還是羨慕著,能一輩子活的只剩下吃飯和睡覺,那也是個幸運的事情。

  伸手輕輕覆上那鼓起來的肚子,陸之遠笑了笑,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夜裡下了雪,柴房沒有地龍,也沒有炭火,冷的讓人手腳都沒有感覺了。

  如琴窩在裡面,嘴巴還被堵住了,時間太長,下巴疼的好像掉下來一樣,最開始嘴巴沒被堵住,後來因為她一直咒罵喬氏,這才被人塞住了嘴巴。

  雖然這會難受,可架不住心裡爽快,能夠出口惡氣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

  她這樣想著仿佛這夜也不那麼冷了,閉上了眼睛,而突然吱呀一聲響,拆房門被人推開了,寒風灌進來,讓人再度哆嗦起來。

  如琴看著朝她走來的女子,那女子身穿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腳踩軟底錦緞繡花面子的鞋子,身上罩著斗篷,手上抱著個暖爐,慢慢走了過去。

  帽子摘下來,露出女子秀美的一張臉,雙眼如漆黑墨玉一般帶著平靜冷漠的溫度,她彎腰伸手抽出塞住如琴嘴巴的破布。

  「以下犯上敢動手打主子的丫鬟,你可知道會怎麼樣嗎?」女子嗓音輕柔,面上帶著淡淡笑意。

  「我敢動手就沒準備活著了,賤命一條還不是任由著你們作賤。」如琴梗著脖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哦!我最是佩服你這種有骨氣的丫鬟了。」陸宜雪又輕聲笑起來,明明是最溫柔的嗓音,可許是這夜裡太過寒冷,竟是無端的有種冷意浸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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