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金陵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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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這次進去出來時間也很快,她提前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臨到見面時候卻發現哪句話都不合適。

  將食盒放下,眼睛悄悄打量了下眼前的男人。

  數日未見,他還是和以前一樣......英俊。

  「公子......」

  兩個字剛一出口,面前眉目帶著淡淡疏離的男人面上便有了明顯的波動。

  白芷被嚇壞了,因為說是波動好像不準確,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混合著震驚不可思議還有些激動。

  情緒一擁而上,在一張臉上便表露的不那麼明顯,加上陸之遠本就不是個情波動很大的人,因此一張臉便顯得陰沉沉的,仿佛是發怒前的症兆。

  白芷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難不成還在為了上次的事生氣?可上次她還是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正在她內心百般糾結的時候,屋內響起了男人一聲悶哼,緊接著響起了一陣瓷器落地的清脆聲。

  陸之遠眼睛看不到,他剛才起來的有些著急,腿直接撞在了桌子角上,而桌子上的茶杯也因此被掉到了地上。

  白芷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伸手扶著他便往後退了兩步,「公子你沒事吧。」

  那邊男人沒說話,他眼睛看不到,但目光好像這一刻帶了灼熱一樣打在她的臉上,讓她有些莫名的緊張氤氳在胸口。

  下一刻她來不及反應便直接被人抱在了懷裡,鼻腔間迅速湧入一股男人的氣息,讓她臉蛋一瞬間漲紅,胸口好像有隻小鹿在一下一下的敲擊著。

  「唔!」

  這變故來的太突然讓人有點措手不及,白芷頭還有些暈著,就聽到頭頂上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來,「你別離開我。」

  「素素。」兩個字幾乎是呢喃著從喉嚨間溢出來一般,很低很低的嗓音,帶出來那濃烈如夜色般濃郁的化不開的深情。

  白芷覺得心口悶悶的,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她當然不會覺得眼前男人含著幾許深情的話是對著她說的,他們從認識到現在不過幾面而已。

  想來應該是這位陸公子想念自己的心上人了,所以把她當成了那位素素姑娘。

  這會被對方抱在懷裡,白芷沒說話,隔得極近的距離,她明顯的感覺到了男人身上那明顯的情緒變動,抱著她的樣子就像是抱著什麼珍寶一樣。

  過了好一會,屋內安靜的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白芷才試探性的開口了,「陸公子,你放開我吧,我快被你勒死了。」

  男人明顯一愣,而後果真鬆開了她。

  白芷鬆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才開口道,「陸公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並不認識你所說的素素。」

  她話音落下,男人眉頭便擰了起來,似乎是並不相信她的話。

  「你不是?」

  「不是。」

  簡單的兩句對話,兩個人便有陷入了一陣沉默中,最後還是白芷開口先說話的,「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私心裡見到這個人是歡喜的,這種歡喜她很明白也不排斥,可前提是她是她,而不是誰的一個替身。

  白芷屈膝行了個禮,轉身剛要走,便聽到身後男人聲音響起來,「我眼睛看不到,你過來幫我夾菜。」

  夾菜是之前白芷過來這邊自己主動做的,陸之遠眼睛看不到,為了避免他夾不到白芷便先給他報一遍菜名,而後他想吃什麼便說一下,那邊白芷給他夾了放到碗裡。

  白芷猶豫了一下,最後沒忍心離開,將食盒裡的飯菜擺到了桌子上。

  「公子你想吃哪樣?」

  「隨便。」

  白芷抿了抿唇,隨便是什麼菜,她掃了眼桌子上,最後按照自己認為他會喜歡的給他夾了。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除了食物咀嚼發出很微小的聲響,其他時候都是安靜的厲害。

  白芷一邊給他夾菜一邊胡思亂想,偶爾眼神瞥一眼,倒是被她發現一點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和之前相比陸之遠似乎已經適應了眼睛看不到。

  就像此刻,他拿著筷子慢條斯理地吃飯的樣子,如果不是早知道,跟正常人是沒有任何不同的。

  白芷左看右看的,那邊男人放下了筷子,拿著桌邊的白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手,這才開口道,「你在看什麼?」

  「你眼睛好了?」她明顯有些驚訝的聲音響起,說罷又自覺失言,趕緊捂住嘴巴。

  他雖然面上和常人無異,但細看之下,還是有不同,那雙狹長的眼睛中是空洞的,仿若漆黑的寒潭,一網不見底。

  陸之遠並未因為她唐突的言語而生氣,反倒是溫和的笑了笑,「習慣使然。」

  從落雪居離開之後,白芷便被人帶到了衛暄面前,自然是將見到陸之遠的事情詳細詳述了一番。

  不過她還是隱藏了那段認錯人的事情,只說了些有的沒的,最後衛暄也放她離開了。

  就在她前腳剛走,素錦後腳進門,「陸大人要見您。」

  衛暄端著茶杯的手一頓,而後笑了笑,起身披了件大氅便直接去了落雪居中。

  「素錦跟我說的時候我還當自己聽錯了,你竟然會想見我。」衛暄邁著步子走進門,一同帶進來的還有屋外明顯的寒意。

  陸之遠抬了抬眸,「想問你要個丫鬟。」

  這話倒是讓衛暄笑了,「趕明個我讓人給你買兩個回來。」

  「不必麻煩了,府中那個白芷就挺好,就讓她伺候我就行了。」陸之遠直接開口要了人。

  衛暄好似並未覺得奇怪,眼中閃過些精光,「白芷不行,這丫頭機靈著呢,我正準備把她留在我身邊。」

  「我只要她。」

  他開口要了白芷這不奇怪,畢竟衛暄也知道這些日子白芷經常往落雪居跑,而陸之遠竟然一直沒將人趕走,就看得出來他不討厭這個丫頭,甚至應該有幾分喜歡。

  可喜歡是一回事,『只要她』這三個字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其中勢在必得得意味便濃了。

  「如果我不給呢?」衛暄半笑半試探的問道。

  「衛家勾結鹽梟謀害朝廷命官......」

  這話只說了一半衛暄便無奈道,「好了好了,就是一個丫頭罷了,我跟你說笑你也當真了。」

  「我不是說笑,衛家的事情你應該心中有數。」

  ......

  白芷這日正在廚房幹活,素錦便來了,當著眾人的面宣布她以後去落雪居做事。

  對此白芷喜憂摻半,喜得是能夠看到想看到的人,憂的是那人好似見她當成了其他人。

  不管她心裡怎麼想的,最後還是收拾包袱搬到了落雪居去。小瓶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著不捨得,最後白芷只好答應她以後常來看她,這才哄好了。

  落雪居的日子很清閒,每天她都只需要按時去廚房領好三餐便可以了,其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屋裡發呆。

  這一發呆便又過去了幾天。

  陸之遠突然說帶她出門一趟,具體去哪裡沒說,白芷作為丫鬟自然是跟著主子走的。

  出門坐了馬車,過了晌午出發的,一直到月上中空才到地方。

  掀開車帘子看著城門上諾大的三個大字。

  金陵城!

  「今天有花燈會。」許是知道她很吃驚,陸之遠的聲音隨之響起來。

  「啊!」

  白芷滿臉的驚訝,她過去從未來過金陵,自然是不知道這個地方和其他地方如此的不同。她像個土包子一樣看著眼前的景象,嘖嘖稱奇,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看到了多麼震驚的事情。

  下了馬車,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馬車不止一輛,衛暄從另外一輛車上下來,將視線往他們身上看了看,便邁著步子走了過來。

  衛暄淡淡道,「走,到前面去看看,那邊熱鬧。」

  白芷點頭,伸手扶著陸之遠的胳膊,忍不住小聲贊道,「真是熱鬧啊,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宵禁?」

  按照律法,城內一般都是到了特定時辰都要關閉城門,家家戶戶也不許隨意在街上走動了。

  陸之遠唇邊勾著徐徐的笑出來,開口解釋道,「金陵沒有宵禁,徹夜都是如此。」

  「沒有宵禁?」白芷有些驚訝了,她本以為大楚的每個城都是亥時三刻宵禁的。

  「這裡是金陵地界,和別處又不一樣。金陵是個不夜城,越到後半夜越是熱鬧,只是這幾日有燈會,所以更加熱鬧一些,平時遠不及現在。」三人並肩往前走,衛暄解釋著。

  白芷點頭,眼睛不斷地打量著周圍,兩邊路上有不少的小販在做各式的吃食,香飄四溢的,聞著就就讓人流口水。

  「想吃哪個?我讓人給你買。」陸之遠淡淡的嗓音在頭頂上傳過來。

  白芷搖頭,「不是,就是看著好玩。」現在街上人這麼多,就是這麼走著都是人碰人的。真要拿著吃的,怎麼也不方便。

  陸之遠沒說什麼,繼續和她往前走著。

  一路上和白芷擔心陸之遠眼睛不方便,一直很緊張,生怕周圍的人碰到了他,相比於她的緊張,那邊陸之遠倒是顯得很輕鬆。

  路過一處花燈攤子前面,白芷停下了步子,攤主是個中年男人,一看他們的穿著便知道身份不凡,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意,「我這花燈可是整條街上最好的,花樣還多,幾位瞧瞧看,這琉璃燈做的多好,跟真的一樣。這蓮花燈就更好了,白天放著都能招來蝴蝶。」

  白芷聽著連連想笑,這人也太王婆賣瓜了,這琉璃燈她剛才在路邊還見到一家賣的。那個蓮花燈招蝴蝶,更是胡扯,這大冬天的哪裡來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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