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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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秋心從醉紅樓離開,坐上了一頂小轎子,被抬著七拐八拐的轉了幾個胡同,最後停在了一處小院子門口。

  下了轎子,她打發了轎夫,伸手敲了敲門,那院子裡很快有了動靜,而後門打開,有人將她迎進了屋子。

  何家這邊的婚事卻並沒有如期舉行,因為何員外突然病倒了,連夜叫了大夫前來,忙了一夜這才險些保住了命。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也陷入了昏迷中。大夫說能不能醒過來就要完全看造化了。

  何小姐去世,何員外這又突然病倒了,何家的事情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孫周這個准女婿身上了。何家在白安縣根基很深,何員外來往的朋友眾多,一聽說他出了事,前來探病的幾乎將何家的門檻都踩爛了。

  孫周這時候便拿出了一副主人家的氣勢出來,凡是來探病的人,都是以一句『需要靜養,不宜見客』為理由打發走了。

  何家遭逢變故,何員外感念孫周的不計前嫌,在親朋好友面前沒少說孫周的好話,因此這時候孫周出面說何員外不能見客,倒也沒有人懷疑。

  陸之遠和葉宗平接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何員外了。

  「原來是葉大人和陸大人來了,家中近來事情繁多,有失遠迎還請兩位大人見諒。」孫周和前幾日相比又有所不同。

  如今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杭綢料子做的衣裳,言談舉止間一副富家老爺的派頭。

  陸之遠和葉宗平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後默不作聲的在椅子上坐下。

  下人們端了茶水上來待客,陸之遠端著茶杯喝了口茶,眉頭微微一挑,而後笑道,「孫公子如今果真是今昔不同往日了,連待客的茶水都是鳳山金駿眉。」

  鳳山因為環境原因,出產的金駿眉比其他地方味道更為醇厚甘爽,但那整個鳳山也就那一塊地可以種植茶葉,因此每年產量十分低。這樣的好茶尋常人家得了一兩二兩的都恨不得藏起來,留著極為重要的場合再拿出來,以彰顯面子。

  何家即使有錢也遠遠沒到可以極盡奢侈浪費的地步,茶房的下人若不是得了主人的允許,絕不會拿這等茶水招待客人的。現在何員外病了,何家能主事的也只有孫周一個人了,想也知道這是孫周特意讓人準備的。

  至於為何這樣做,就要見仁見智了,許是他想彰顯下如今身份不同也未可知。

  「兩位大人可是貴客,自然要拿最好的茶葉去招待。這鳳山金駿眉雖然難得,但能給兩位大人品用也是它的榮幸。」孫周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字裡行間卻處處透著股明顯的得意。

  葉宗平笑笑,「陸大人也不過是隨口一說,孫公子不用特意解釋。」

  聞言孫周面上有幾分訕訕,他拿著茶杯佯裝喝茶緩解了尷尬,葉宗平繼續道,「我們此次前來也是想探望一番何員外。不知道可否方便?」

  何員外一向身體硬朗,雖然痛失愛女讓他憔悴了不少,但也不至於一夜之間病成這樣。陸之遠和葉宗平都懷疑此事有蹊蹺,這才以探望之名前來查看一番。

  孫周似乎是早有準備一樣,聽到他們要探望何員外並沒有任何的不願,「岳父大人身體抱恙,若是其他人前來我自然不能讓人打攪他老人家養身體,但兩位大人不同,兩位隨我來就是。」

  葉宗平再度看了眼陸之遠,兩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孫周帶著兩人去了後院,來到了何員外的院子。

  這一路越是靠近何員外的住所丫鬟家丁數量就越是多,等到了何員外門前的時候,光是門口就有四個家丁把守。

  「孫公子真是孝心可嘉。」葉宗平開口說道。

  孫周乾笑了兩聲,而後一揮手讓下人都退下去了,「兩位大人裡面請。」

  三人便相繼進了屋子。

  屋內何員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床幔掀開露出裡面一張白的毫無血色的臉,看樣子的確是病重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在屋裡,何員外睜開了眼睛,待看清人之後眼眶猛地睜大了,也許是太過激動整個人的麵皮都在顫抖,從嗓子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岳父大人,我在這裡了。」孫周立刻上前來到床邊,伸手握著何員外的手,又用另外一隻手給他順氣。

  何員外很快情緒緩和了下來,眼睛重新閉了上去,似乎是又睡著了。

  孫周起身朝陸之遠何葉宗平兩個做出歉意的表情。

  「岳父大人整日為了晴柔的事情難過,這段時間一直是強撐著沒事,大夫說是憂思過深加上急火攻心,這才一下子病倒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嘆氣,面上也跟著露出難受的神色,看樣子的確是為了何員外的病而難受。

  陸之遠看了他一眼,而後道,「孫公子有此孝心我們也就放心了,想必你的孝心何員外也能感受到。」

  「我父母早逝,岳父大人如今就是我最親近的人了,照顧他是理所應當。」孫周說道。

  陸之遠點了點頭,於葉宗平一起告辭了。

  孫周自然是恭恭敬敬的送他們離開。

  出了何府的門,葉宗平看了看身後的黑桐木大門,沉吟道,「此事陸兄怎麼看的?」

  「案子不是已經有了結果嗎,我怎麼看很重要嗎?」陸之遠語調淡淡的反問了一句。

  葉宗平知道他還在為上次判王頭子那件事惱怒於他,但當時那個情況,證據都指向王頭子,加上死者家屬又極力要求嚴懲兇手,他自然不能拖著不判。

  「陸兄就別拿我取笑了,當時的情況我也很為難。」葉宗平陪著笑臉。

  陸之遠也知道他的難處,本也不是真的怪他,他道,「方才我觀察何員外的面色,並不像是氣急攻心。」

  「陸兄的意思是?」

  「面有青色,倒像是中毒。」陸之遠說著面上也凝重起來。

  葉宗平皺眉沉思,「他不至於如此膽大包天吧,在我們眼皮底下就敢下毒?」

  「有什麼不敢的,人為財死,現在何家只剩下何員外一人,若是何員外不在了,理所應當就是他繼承了何家所有的財產。」陸之遠冷笑一聲。

  「那我們不如再回去一趟,我帶個大夫親自給何員外檢查一番。」葉宗平說道。

  陸之遠搖了搖頭,「就算是真有問題他也可以推的一乾二淨,畢竟現在何員外根本無法說話,我們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下毒謀害何員外,而且若是一不小心很有可能打草驚蛇。」

  葉宗平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可到底有些憋悶,查了這麼久的案子越查越覺得這個孫周問題很大,可偏偏什麼有利的證據都沒有,「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嗎?」

  「也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等。」

  「等什麼?」葉宗平不明白。

  「等他下一次動手的時候。」陸之遠說著眼中露出幾抹算計的光來,「還記得我讓你盯著的那個秋心嗎?」

  「我還沒問你盯著她要做什麼?」葉宗平點了點頭。

  「她很有可能會是孫周下一個下手的目標。」陸之遠說著神色也認真起來,「派人緊盯著秋心住的那條胡同,千萬不要讓人對她下手。」

  「放心吧,那邊我拍了不少人,日夜輪番盯著,保准一隻蒼蠅都跑不出去。」葉宗平笑道。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朝前面走著,很快消失在了街口。

  ......

  白芷這一天總是心神不寧的,她總覺得有些事情就在腦海里晃,偏偏仔細想又覺得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姐姐您吃點葡萄,這是葉夫人剛才讓人送來的,說是今年最後一茬了。」小瓶兒見她一整天都愁眉不展的,便開口道。

  「嗯。」白芷看了看旁邊洗的乾乾淨淨的葡萄粒子,伸手捏了一顆放到嘴裡,隨口道,「四丫頭去看望她爹了嗎?」

  「剛走不久,拎著食盒去的。」小瓶兒說著不由得笑起來,「說來她也是奇怪,就去那麼一會,還特意在門口給您磕了個頭,又說了一通奇奇怪怪的話,弄得跟生離死別了一樣。」

  白芷沒說什麼,她伸手想要去再拿一顆葡萄,目光觸及到那黑瑪瑙一樣的葡萄粒,指尖突然一頓,困擾了她好幾天的問題終於有了頭緒。

  怪不得她一直覺得醉紅樓的秋心哪裡看著眼熟,原來是眼睛,她看過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你是說四丫頭走的時候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小瓶兒也被她這嚴肅的模樣嚇了一跳,忙點頭回道,「說了些什麼她姐姐們的事情,當時我忙著其他事也沒仔細聽。」

  白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正好陸大人在這個時候回來了,她便將自己的想法跟陸大人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你是說秋心很有可能是四丫頭的姐姐?」陸之遠聽到這個推測不由得一愣,他倒是的確沒注意過四丫頭和秋心眼睛相不相似。

  「肯定沒錯的,我當時看著秋心就覺得眼熟,她的眼睛和四丫頭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我猜的沒錯的話,秋心應該是四丫頭的三姐。」白芷分析著。

  一來年紀差不多,二來四丫頭三個姐姐王大丫和王二丫都已經入了土,唯有王三丫這個人都說是死了,但卻沒人見過屍首,很有可能當時王三丫並沒有死,她改名換姓的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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