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棋差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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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好酒!」年輕的衙差贊了一聲,伸手又盛了一瓢遞給了旁邊年長那個,「老大,你也喝點暖暖身子吧。」

  年老的衙差沉著臉,本想拒絕可那酒香又一直往鼻子裡鑽,且剛才那老漢自己喝了一瓢在先確實打消了他的懷疑,這會略微一猶豫便接過了酒瓢。

  兩人你一瓢我一瓢的,轉眼間剩下的酒便見了底。

  年輕的衙差伸手撕了個雞腿遞給了年長的衙差,自己留了另外一個,兩人就著酒水幾口便下了肚。

  酒足飯飽,肚子裡熱乎乎的,兩個人也比剛才顯得更有精神了。

  老漢笑呵呵的走了,那兩個衙差便準備從地上站起來,冷不防地兩個人都是兩腿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不好,這酒果真有問題。」兩人都了解自己的酒量,只喝了那麼幾瓢如何也不至於醉的腿都站不穩了,而這會不僅是腿,他們渾身都開始使不上勁。

  迷迷糊糊中兩人只覺得眼前一黑,而後徹底什麼都不知道了。

  黑暗中有人再說話,顫顫巍巍的聲音道,「你可以放了我女兒了吧。」

  說話的正是剛才賣酒的老漢,他看著眼前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人,明顯的不安喝恐懼。

  昨日那老漢賣完了酒回到家,才發現女兒沒回來,頓時慌了神,到處找尋不見,正想要報官的時候,家裡來了個蒙面的男人,他手上拿著老漢女兒的荷包。那蒙面男人要求就是今夜老漢要提著酒桶來到這貓兒胡同將摻了蒙汗藥的酒讓等在那裡的衙差喝了,若是事情辦好了,老漢的女兒自然能夠平安無事,但若是被人發現了,最後就等著收屍吧。

  老漢一家都是老實人,聽到消息如晴天霹靂一般,老漢的妻子直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只有老漢勉強支撐著,顫顫巍巍的接過了那蒙面男人遞過來的蒙汗藥,按照約定摻在了酒水裡。

  那蒙面男人見事情順利,也懶得去應付老漢,不耐道,「人在城外那件破廟的佛像後面,你去找吧。」

  老漢如臨大赦,整個人鬆了口氣,連連道謝,「謝謝,謝謝。」他說著便急匆匆離開了。

  蒙面男人看著老漢走遠了,這才轉頭看著不遠處那院子露出了陰狠的神色來。

  蒙面布摘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赫然正是孫周。

  孫周走上前去看了眼躺倒在地上的兩個衙差,伸腳在兩人身上踢了踢,見兩人依舊一動不動便更加放心了。

  他走到門前,伸手開始敲門。

  門敲了很久,屋內才響起了動靜,有女人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來,「誰啊!」

  「是我。」孫周壓著嗓子說道。

  屋內靜默了會,門閂被打開,秋心皺眉道,「外面都是衙門的人,你怎麼會過來的?」

  「沒事,那兩個人我都解決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事關重大,進屋說吧。」孫周說著也不管秋心說什麼,逕自抬步往屋裡走去。

  秋心頓了頓,關上門也跟著進了屋子。

  屋內電起蠟燭,光線一下子亮起來。

  秋心身上還披著件外衣,她伸手倒了杯茶水,給自己一杯,另外一杯給了孫周,「茶水涼了些,湊合喝吧。」

  孫周並未動茶水,而是看著秋心,「衙門那邊到現在還沒打消對我們的懷疑。」

  聞言秋心露出些擔憂的神色,「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按理說那兇手不都招認了嗎,為什麼還要追著我們不放。」

  「我聽說是找到了新的證據,當時案發現場還留下了顆珍珠,那珠子並不是何晴柔的東西。」孫周皺眉盯著秋心的臉,「我記得你是有一對珍珠耳墜子的。怎麼最近都沒見你帶了?」

  秋心臉色一僵,她深吸了一口氣才道,「那,那耳墜子丟了一隻,湊不成一對,我就放起來了。」

  「是丟了一隻還是丟了一顆珍珠呢?」孫周冷冷的視線打過去,好像看透了秋心眼底的慌張。

  「我不是故意的,當時你走的太急了,我一個人搬動她的時候不小心掉了。」秋心明顯是慌了神,她站起來看著孫周急匆匆的解釋著。

  孫周已然黑了臉,冷笑道,「你既然知道掉了東西為何不早跟我說,現在衙門的人已經開始懷疑你了,你自己想辦法去解決吧。」

  秋心看著他一臉的冷漠神色,默默咬了咬唇,將頭別到一邊去,「你說這話未免太過讓人心寒,我做那些事可都是為了你。」

  孫周露出一副無所謂的神色來,「殺人的是你,我當時一直在酒館喝酒,給我作證的人有很多。」

  秋心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似乎是不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一般,「你怎麼能如此顛倒是非,何小姐明明是你.....」

  「是我又如何,我又人證,你又有什麼?」孫周不以為意的笑了起來。

  秋心一顆心頓時涼透了,事發之後她明顯感覺到了孫周待她不如從前了,可她告訴自己那是因為孫周擔心他們走的太近會被官府的人察覺到,這才故意疏遠她。

  可這會她聽著孫周如此冷漠的言語,才徹底醒悟,原來一切都是她天真可,從一開始孫周就是在利用她。

  「殺人要有動機,我和何小姐無冤無仇,我有什麼理由去害她?」秋心緩了緩心神,強打著精神說道。

  「這理由自然也簡單,你嫉妒我和晴柔之間的感情,破壞不成便心生歹毒,害了晴柔性命。」孫周的語氣很平靜,眼睛裡絲毫沒有愧疚之色。

  秋心身子晃了晃,她年少坎坷後來又淪落到了青樓,是個內心極度不安的女人,是孫周的出現讓她體會到了一絲絲溫情,所以她才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即使孫周殺了人,她也義無反顧的幫著善後。可這感情最後竟然在他眼裡絲毫價值都沒有,讓她一顆心如墜冰窟。

  「原來你一早就算計好了。」秋心苦笑著坐到了椅子上,渾身力氣像是被人抽乾了一樣,顯得毫無生氣。

  「我最開始並沒有這個打算,都是他們逼我的。」孫周神色突然狠厲起來,語氣陰森森的道,「若不是他們死抓著這件事不放,哪有這麼多麻煩。」

  秋心冷冷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所以你要我做什麼,是讓我去衙門投案自首還是你準備舉報我?」

  孫周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說實話我是真的有些喜歡你的,可惜你現在已經被盯上了,再拖下去我們兩個都要完蛋。你不是說過嗎,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現在機會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子裡掏出根繩子來,他慢慢走到秋心的眼前,在她驚悚的目光中一把勒住了她的脖子,「你是現在唯一一個知道我做過什麼的人,只有你死了我才會安心。我也不想殺你的,可是我沒辦法,你會原諒我的吧。」

  隨著手上的力道越來越緊,秋心一張臉一點點白了,她兩隻手抓著繩子,臉色艱難地在掙扎,「不要,不要殺我,我不會出賣你的。」

  「呵!」孫周笑了笑,語調一如往昔說情話那般的溫柔,「你活著一天我就要坐立不安一天,只有死人才能夠永遠保守秘密。」

  秋心一顆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的手從一開始的掙扎一點點也垂落到了身體兩側,眼睛閉上的瞬間,耳邊響起來砰地一聲響。她想看看發生什麼了,可眼皮沉的厲害,她整個人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房門被人一腳踢開之後,孫周被嚇了一跳,待看清出現在門口的人,一張臉頓時毫無血色了。

  「你們,你們不是......」他一臉不相信的看著那兩個衙差,剛才明明他們喝了蒙汗藥的,那藥沒個一天根本醒不過來,而這會他們怎麼會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巷子裡突然來了個陌生人,你覺得我們真的會一點都不懷疑嗎?」年輕衙差冷笑了一聲,「那賣酒的老漢剛才已經全都招人了,是你抓了他的女兒逼的他在酒里下藥。」

  孫周手上動作一松,他連連擺手解釋道,「這根本沒有的事,誤會,真的是誤會,我都沒見過那人怎麼會讓他下藥。」

  「那這個你解釋解釋?」年長的那個衙差也開口了,「這姑娘可是我們兩個親眼看到的,我們要是晚來了一步,她的性命可就沒了。」

  孫周臉上神色幾度變化,他想要找個藉口當託詞,可是這證據確鑿的事情又容不得他去狡辯了。

  「你有什麼話留著跟縣太爺說罷。」衙差上前一步,伸手將孫周捆綁起來,將人押到門外的時候,孫周才看到院子裡站了十幾個衙差,而那些衙差的最前面站著的人正是陸之遠。

  孫周被押走了,等著他的將是最嚴厲的懲罰。

  陸之遠心情這會也輕鬆了下來,困擾他這麼久的案子終於破了,心情自然是舒爽。

  回到縣衙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門口焦急地走來走去的女人,他笑了笑,快步走了幾步,到了跟前伸手牽起她的手,語調淡淡染著責備,「更深露重的,讓你在屋裡等我了。」

  「我這不是不放心嗎。」白芷見他眉目間憂慮之色已然不見了,心裡已經猜到了今夜行動應該是十分順利的,「那孫周真的準備殺人滅口嗎?」

  提起孫周陸之遠面色微沉,點了點頭道,「我們趕到的時候,他正在準備用繩子勒死秋心,若是在晚一些恐怕又要多一條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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