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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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丁回到白樺木公寓時,麥克已經等在地下室門口。

  他摸了摸少年亂糟糟的頭髮:「沒事就好。」

  「對不起,馬丁先生,我只會給您拖後腿。」

  麥克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很低。

  「每個人都有弱小的時候。」

  馬丁拍了拍他肩膀:「我也有走投無路的時候,那時候羅伯特教授拉了我一把。」

  「承認弱小不可恥,這會變成你不斷往前走的動力。」

  「麥克,記住弱小帶給你的傷害,牢記這種無力感和屈辱,鬆懈時就問問自己,還想要再經歷一次嗎?」

  「你需要學習知識,搞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運轉的,才能知道怎樣才可以保護自己。」

  「首先,你從我架子上的書看起。」

  麥克用力點頭:「先生,我一定認真讀書學習。」

  「很好。」

  少年忽然想起:「對了,先生。教授讓您回來後就立即去格瑞普大學醫學院,他說實驗室可能出事了。」

  馬丁心裡一緊。

  到底還是算漏了這一點。

  他匆匆趕到醫學院時,周圍已經被警察封鎖了起來。

  馬丁立即意識到,自己偷了奧斯本的家,醫學院卻也被偷了。

  獨眼警探赫爾曼正在對博努奇做筆錄。

  博努奇整個人有些魂不守舍,他手指無意識地捏緊又鬆開。

  「……我已經說過幾遍了。」

  「十二點的時候,我去南區醫院大道聯邦管制品公司的商店買了兩瓶啤酒,一盒香菸,用紙袋裝好,我回來的路上喝了一瓶。店裡有登記,你們可以去查。」

  「等我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

  「門衛不在門口,大門打開著。」

  「我到醫學院,在外面發現了一些骨頭和屍體,我就跑上樓,看到實驗室的大門被砸開了,裡面的「魚天使」不見了。」

  博努奇的聲音緊張中又帶著不耐煩。

  赫爾曼警探絲毫不受影響,只是冷靜又職業地詢問:「為什麼十二點你會選擇離開?」

  「警探,十二點已經是我下班時間,我去正規商店買酒,給聯邦納稅,沒有違反53號修正案吧?」

  博努奇話裡帶刺。

  「也就是說,博努奇先生你是隨意選擇了一個時間外出。」

  「我做事一向比較隨性。」

  「……」

  另一邊,一名頭戴毛絨制服帽的男人也在對羅伯特教授問話。

  這個男人寬肩窄腰,披著一件沒系扣子的黑色大衣,裡面是警察制服和皮帶,制服帽下露出一張精悍敏銳的貓科動物般的臉。

  他和羅伯特低聲說著什麼,兩人都是臉色肅穆。

  又一個神眷。

  「馬丁。」

  身後傳來招呼聲。

  馬丁轉過頭,發現探險家協會副會長迪莉婭·米切爾竟然也在。

  她今天頭戴圓帽,穿著一件男式女服,駝色夾克下是一條同色的厚呢長裙,手裡拎著上次見過的那把小洋傘。

  「聽說今晚手指幫又找你麻煩。」

  「是的……」

  馬丁將情況說了一遍。

  「這群討人厭的傢伙。」

  迪莉婭臉上倒是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她只是說:「他們沒有造成事實上的危害,我們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警方也很難直接將他們逮捕。」

  「事實上,剛才已經有手指幫的成員自首,說他們教訓嚇唬了一個孩子,但發現找錯了人。」

  馬丁無話可說。

  手指幫的難題不是幫會問題,而是背後羅斯基金會的意志。

  迪莉婭當然可以勒令威脅手指幫,可他們背後的羅斯基金會卻不會買帳。

  只需要推出幾個替死鬼出來,手指幫就毫髮無損。

  關鍵在於,在協會眼裡馬丁是個普通人。

  為一個普通人去得罪羅斯基金會,那是不可能的事。

  馬丁看向和羅伯特談話的那個神眷:「迪莉婭女士,那位警官是?」

  「那是沃恩·維克特,市警察局的副局長,也是市警局下特別行動局的局長。」

  沃恩·維克特。

  這個名字馬丁似曾相識。

  他立即想到,在活體實驗室工作間的牆上,記錄本上就有這個人的簽名。

  沃恩·維克特不僅是市警察局副局長,還是探險家協會的事務委員。

  「……沃恩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警察,如你所見,他是神眷中的豹人,以前就是很有名氣的獨立探險家,接受僱傭後來到了格瑞普市警局。」

  「他坐鎮的特別行動局,就是專門處理重大刑事案件和社會性案件的部門,你熟悉的赫爾曼警探,也是特別行動局的成員,沃恩是他的直屬上司。」

  迪莉婭看向馬丁:「現在馬丁,告訴我,你向羅伯特教授求助後去了什麼地方?」

  「我回到了地下室。這一點你可以問門房老吉米。」

  馬丁說:「教授讓我在家裡等,我過去也沒有任何作用,他一個人反而行動更方便。」

  「明白。」

  迪莉婭點點頭,她笑了笑,左眼下那粒淚痣格外醒目。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如果你留在實驗室,那下場可能和兩個門衛一樣。」

  「看到那些鋪了白布的地方嗎?就是他們的屍體殘骸,只剩下一些骨頭,內臟和肉都不見了。」

  馬丁問:「兇手分屍?」

  「不,是鼠人。」

  迪莉婭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這群怪胎闖進了醫學院,它們有食人的特性,屍體上還殘留了它們的灰毛……具體動機,卻還沒有證據能證明。」

  「也就是說,有鼠人偷襲了學校,帶走了「魚天使」?」

  「目前我們是這麼認為的。」

  迪莉婭頓了頓:「只是鼠人這個群體較為特殊,內部派系複雜,它們總是飢腸轆轆,有時候為了吃的,什麼勾當都干。」

  這點馬丁也是早有耳聞。

  神眷之中有牛頭人這樣極其重視名聲的卡托貴族,有左右逢源的中間商豬人,馳騁海洋的水上霸主魚人,各個都有擅長領域。

  與這幾個大名鼎鼎的群體不同,鼠人一族可以說是毫無禁忌,不存在底線這種東西。

  形容鼠人就一句話。

  「鼠人什麼都吃得下。」

  鼠人只要餓了什麼都吃,同類相食,連煤渣和木屑都能作為口糧。

  它們以家族為單位流浪遷徙,擅長背叛和欺騙,在人類和神眷中都口碑極差,雖然擁有智慧,但卻總被瘋狂的口腹之慾驅動,經常容易失去理智。

  鼠人在如今神眷中是底層。

  不過由於它們沒有底線,所以什麼活兒都干,打家劫舍,放火殺人,綁架勒索,暗殺投毒……誰都可以是它們的僱主,只要能給它們想要的食物。

  「先生們,聽我說。」

  「醫學院將會封閉兩天,方便警方進行詳細取證。」

  豹人沃恩·維克特轉過身,敏銳有力的豹眼掃過周圍的警察和探險家。

  「今晚發生的事,我深感抱歉,但我向你們承諾,那幾個狗娘養的鼠人,一個也逃不掉!」

  「我已經記住了它們的味道。」

  ……

  濟貧院裡。

  鐵面人奧斯本站在墓地下的小屋裡,寬大身軀站在斷裂的鎖鏈前,鑄鐵面具完全包裹了腦袋,連眼睛都沒有暴露在外,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

  他半天沒有說話,沉默得像是一塊石頭,身後小弟們都噤若寒蟬。

  鐵面具里終於傳出略帶沙啞的聲音。

  「你們是要告訴我,你們不知道佐伊是怎麼不見的,從頭到尾,你們都毫無反應。」

  守衛隊長結結巴巴說:「頭兒,外面墓地上留下了模糊的腳印,的確有人進來過,但是……」

  「但是你們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你們眼前溜進來的?」

  守衛隊長硬起頭皮回答:「潛入者肯定是一名超凡者,而且擅長潛行,所以濟貧院的防衛根本拿他沒辦法。」

  「很好的藉口。」

  奧斯本緩緩轉過臉:「那麼,佐伊是怎麼消失的?」

  「只要她通過了大門,或者是樹洞,那裡的惰態晶就會發光,引發警鈴。但是什麼聲音都沒有。」

  守衛隊長啞口無言。

  「你帶上今天的墓地守衛去港鎮碼頭,坐最近的一班船到南方的甘蔗園去,那裡缺人。」

  守衛隊長臉色煞白,但他知道墓地下的佐伊就是幫會最大命脈,這已經是自己幾人最好的結局。

  「多謝老闆不殺之恩,我們這就收拾東西過去,一定好好幹活兒。」

  「所有人都出去。」

  室內就留下奧斯本一人。

  他沿著牆角走了一圈。

  「有點像是「蝙蝠」潛入的手段,難道那傢伙沒死?就是不知道是義體還是聖遺物的能力……」

  奧斯本開始思索如何給老闆達尼爾一個交代。

  最重要的是,找一個足夠有分量的替死鬼出來,轉移老闆的怒火。

  否則自己的下場會比去礦島還要悽慘。

  想到可能要面對的折磨和懲罰,奧斯本身體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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