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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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畫面能夠拼接,另個畫面沒辦法拼接!」

  蘇明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看著眼前牆面上滿是裂隙的彩畫,思索了片刻後給了張崇明自己的答案。

  「不錯,書畫修復除非是出現畫面缺失,不然的話是非常容易噴灑水漬讓畫面舒展之後將其拼接回去的,不過牆面彩畫的修復首先要做是將這斷層補上!」

  張崇明說著便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一手拿著鑷子,一手攥著一大團棉花,手中的鑷子每次都從棉花團中取下一縷,粘上一些膠水,隨後在蘇明還沒看清怎麼回事兒的時候,張崇明就已經將鑷子中的棉花塞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修復的第一步, 用棉花將這些裂隙全部都堵住!」

  張崇明一邊自己做著, 一邊示意蘇明快點加入工作。

  蘇明自然不會落下,也有樣學樣的將拿起了鑷子和棉花, 想要學著將棉花塞入裂隙之中,但是理想是挺豐滿的,但是現實卻十分的骨感。

  蘇明用鑷子撕下來的那一縷棉花太多了,在塞入那些裂隙之間的時候,蘇明發現根本沒有辦法讓這些棉花平整的躺在裂隙之中,蘇明一次將棉花撕了太多,更多的棉花被裂隙擠了出來。

  蘇明皺了皺眉頭,隨即想著將牆縫中的棉花取下了一些,然後跟著張崇明一樣,將棉花平整的鋪在那些裂縫中,裂縫中的空隙被蘇明和張崇明用棉花一點兒一點兒的填平。

  從遠處看去,整面牆壁就像是宋代哥窯的冰裂紋瓷器一樣,乳白色的龜裂紋路錯綜複雜,像是藝術的神秘語言一般,讓人神往。

  蘇明看著將手中的棉花緩緩填入其中,同時也知道了張崇明用棉花填充的原因。

  古代達官貴族的府邸中裱糊要求十分的高, 用到的紙張是常人用不起的,同時在這裱糊紙張的依附之物也是用講究的,在這王府院落之中使用的便是非常細緻的絹布。

  用棉花進行填補,雖然沒辦法恢復絹布最原始的細緻手感,但是也比尋常的填充物好太多了,手指撫摸在上面的手感更加絲滑。

  有了這幾日不斷練習注射漿糊的訓練成果,蘇明這次終於是能夠跟上張崇明的速度了,而兩人很快就將三面牆上的裂隙全部都填充上了棉花。

  但是這不意味著這次修復的完成,張崇明拿出從屋子外拿出噴水壺,水壺中的井水透過噴頭擴散成了水霧,水霧很快就將彩畫打濕了。

  「去把那些銀花紙拿來!」

  張崇明此時眼神十分的專注,用水將一處的畫作打濕之後,張崇明則是讓蘇明將已經送來的紙張拿進來。

  銀花紙就放在後罩房院子裡的石桌上,其上還有著銀色的印花覆蓋紙張的表面,使得紙張整體呈現一種富麗堂皇的感覺。

  蘇明將紙拿給張崇明之後,只見張崇民扯下一張嶄新的銀花紙,隨後用噴壺將一處被蟲蛀成蜂窩狀的彩畫區域打濕,隨後將手中的銀花紙平整的鋪在上面。

  蟲蛀的孔洞裡此時已經塞滿了棉花,棉花支撐著紙張,使其不會將這裡的孔洞暴露出來,蟲蛀的景象就這樣被遮掩了起來。

  牆面彩畫上剛剛被噴灑的水漬被後來貼上去的銀花紙一點兒一點兒的吸收,映射出這張嶄新的銀花紙下面的畫面,在蘇明和張崇明的眼中,這些彩畫清晰無比。

  至於那些已經腐爛的地方,張崇明則是徹底放棄,灰塵被除去,這些彩畫下的污垢根本無所遁形,張崇明毫不留情,將其用鑷子取下。

  這些腐爛的地方,已經沒辦法再承接修復的重任了,想要修復它們基本是沒有可能的!而這些空缺則是被張崇明用銀花紙代替了。

  這些紙張全都是嶄新的紙張,沒有經過任何做舊的處理,潔白如雲,上面的銀色印花更是讓這張紙增色不少。

  但是若是放在其他時間裡,蘇明可能會覺得這是一種不錯的紙張,但是現在蘇明卻不敢苟同,原因無他,只是因為這些紙張太新了!

  嶄新的潔白色,讓這個前面上滿是龜裂紋的牆面此時卻像是打滿了補丁一樣,這一塊兒白,那裡一塊兒白。潔白的顏色首先就和牆面上這有歷史年代感的紙張不同。

  從牆面上較為完整的彩畫留白處看,能夠清楚的看見牆面上的紙張泛著黃褐色,根本不是他們仙子用的這種如此潔白的紙張,這樣修復真的沒事兒嗎?

  蘇明望著此時就像貼滿了狗皮膏藥的牆面,蘇明望向了張崇明:「張老,這紙張是不是太新了?」

  「哦,哈哈哈哈,年輕人啊,就是愛著急啊。」

  張崇明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便笑了起來。

  「紙張做舊這道程序可不是現在搞的,你想想,如果現在搞,紙張沒有和牆面上的紙張的顏色達成一致,和現在又有什麼區別?在完成修復以後,一樣要進行返工。

  但是,如果我們先將他能拼接好,將底色用毛刷刷在這兩張紙上,那效果是不是就像將白色和褐色用毛刷塗抹開了?顏色就能夠緩緩相融!」

  張崇明的解釋讓聰明的蘇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至於這種裂隙,則是用紙張的毛邊,只有大片的畫面缺失才使用完整的紙張來覆蓋!

  修復,並不是重新鑄造,如果新的紙張覆蓋了太多的彩畫,那我們不就相當於繪製了一副新的彩畫嗎?」

  蘇明聞言,也是點點頭,將這些教誨牢牢記在心中。

  緊接著蘇明和張崇明開始了對著裂縫進行填補。

  用噴壺將牆面的裂隙打濕,隨後將銀花紙的毛邊貼上去,隨著水漬打濕紙張,銀花紙只需要順著裂縫一點一點的撕開即可。

  有了水漬的銀花能夠非常輕易順著纖維的方向拉開。

  隨著兩人的配合逐漸熟練,牆面上的畫面逐漸完整,雖然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就像是貼滿了狗皮膏藥了似的。

  「後面的,就是看你的藝術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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