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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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姑娘,」陳二狗又喚我,「要帶你出去也行,酬勞你也不用付,只要你肯帶我上你們家地下看一眼。我兩次都挖錯道至今都想不通,明明風水羅盤都測好了的,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偏離,還都偏同一個位置。」

  心裡盤算了下,眼前局勢若不答應他,我一點出路都沒。不如先口頭應著,等到出去了再想別的法子繞過去。於是點頭而道:「好,一言為定。」

  陳二狗面露一喜,剛要說什麼卻聽有腳步聲往這處而來,立即與我拉遠距離縮了起來。

  我也蜷曲起身體垂著頭,但聽腳步來到牢房門外便停了,隨即便聽見開鎖聲傳來。抬起頭見一身材魁梧的賊匪正推門進來,兩步走到跟前就野蠻地來拽我起身,衡量眼下形勢反抗無疑是最蠢的舉動,順著對方的力起身但卻被拉得踉蹌,而且被抓著的胳膊很疼。

  在我被拉出牢房時回頭看了眼陳二狗,他對我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也不知此人要拉我上哪,但總歸不會有好事,腦中快速運轉思謀對策,聽著人聲漸近恐怕是要把我帶到他們聚會之地去了。

  就在我心中焦急之極時突然一個聲音從旁傳來:「熊一,你帶她去哪?」

  心漏跳了一拍,身體不由僵直。

  只聽拽著我的這人道:「是二當家啊,老大那邊缺個女的助興呢,讓我來把她帶過去。」

  旁邊有人走近,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我身上,哪怕我再眼觀鼻鼻觀心也無法忽略。沉寂片刻,低沉的嗓音緩緩道:「這女人我看中了。」

  「啊?老大在等啊。」

  「你就和老大說是我將人帶走了。」

  粗野的力量從胳膊上鬆開報信去了,但覺手腕處一緊,我被繼續拽住,但力道明顯不似剛才那般重了,只是要掙開也不能。朝了另一個方向走出二三十米就見一所石屋,被一直帶到裡面,手腕上的桎梏才鬆開了。

  我環視了一圈,很簡陋的地方,不比之前那個石洞好多少。

  「不想說點什麼嗎?」對方主動開口。

  扯了下嘴角不無諷涼地反問:「說什麼?說你恩將仇報?還是說你混得風生水起,竟然短短數月就混到山賊窩裡的二當家了?」

  「自那日你絕情離開後我本打算走了,卻在溫泉池邊發現被毒蛇咬傷的賊老大,順手救了後他便拉攏我來此處,反正我忘了以前的事也不知道要去哪,就在這裡待下來了。」

  冷冷一笑,眼睛都沒抬地道:「用不著和我解釋這些,以前我總相信與人為善是好事,今天事實告訴我救人之前必先三思,否則很可能會救一頭白眼狼。」

  原本山洞是絕對隱蔽的,我不相信那些賊匪能找進來。可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那群賊裡面有陸鋒,逃跑時根本沒心力去細看每一個人,而他的衣裝和外形也有了大改變。當他進山洞看清那雙熟悉的眼睛的一霎,我全身發冷,腦子裡只剩兩字:完了。

  此時的陸鋒,皮帽與鬍子將臉的原型遮去了,身上的袍子也換了一身灰黑色的,還裹了狐毛領子,倒真是一副山賊頭頭的架勢。

  沉頓片刻,他居然坦言而道:「我並沒有想到今天會遇上你,可當我站在原處看著你跑的方向就知道你要去哪了,或許我可以假裝不知你藏在山洞就此讓你避過,但我內心不願錯過這次機會。」

  我怔了怔:「什麼機會?」

  他的黑眸鎖定我,「在這裡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瞬間瞭然,他想把我留在這裡,眼睛瞪大了驚呼:「你瘋了!我是有夫之婦。」

  「在我眼中,你只是給我姓名和重生的女人。」

  重重一震,他這是對我產生了雛鳥情節嗎?不敢再去迎視那雙眼,別轉頭視線定在一處,冷硬地說:「我有相公了,你趕緊收了你那些念。救你是我一時之仁,談不上什麼重生不重生,至于姓名……也是你在失去意識前自己說的,跟我沒有關係。」

  他沒再開口,但是目光卻一直緊凝在我身上。

  總算屋外騰騰騰的腳步傳來,打斷了這凝烈的視線,隨即聽見還是剛才熊一的聲音:「二當家,老大喊你過去喝酒呢。」

  陸鋒對我低語告誡:「呆在這,別出去。」就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門被從外面闔上,還能聽到熊一在問:「二當家,怎麼不把那妞一起帶上啊,老大說想看看到底什麼絕色引得二當家動了念。」

  沒聽見陸鋒回應,腳步漸遠。

  知道他臨走時的告誡是對的,這個地方不光是充滿未知,還有危險。話說回來,雖然我對陸鋒很氣憤,但剛才若不是他攔住了熊一,我被帶到這幫賊匪的聚會上肯定沒什麼好事。

  可眼下這困境要怎麼破?把希望放在那不靠譜的陳二狗身上,無疑也是不靠譜的。

  我愁思到陸鋒回來也沒想出一個可行的法子,他是被人扶著回來的,那腳步踉蹌和一身的酒氣顯然是喝醉了。扶他的是個打扮妖艷的女人,進門就用無理的目光將我上下打量,然後不屑地輕哼了聲。

  我也不作聲,默看著她將人扶進床里忸怩不起身,心說莫不會是想留下吧。

  總算她滯留了一會起身了,妖嬈地走到門邊時回頭:「不就是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嘛。」

  我雙目發直地看著她扭身離開,她說我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怎麼看也怎麼都是她更具備這潛質吧,我分明就是一良家婦女。

  轉回頭就對上一雙清明的眼,嘴角還彎起了在笑,顯然把剛才一幕都看去了。

  不由氣惱指控:「你裝醉!」

  結果他從床內緩緩坐起身了道:「不裝醉怎麼回來呢?」

  蹙了蹙眉,沒立即接他的話,讓靜默持回了一會才開口要求:「放我走。」

  他想也沒想就應:「不行。」

  「你……」

  「就目前而言,」他打斷了我,並且道明事實:「我暫時沒法放你走。雖然頭目們還沒見過你,可都知道今天有帶回來一個女的,等過幾天再送你走吧。」

  有明顯的推脫痕跡,但找不到理由反駁。不過我發現一件事,陸鋒的語氣和這個團伙劃分出了界線,他並沒把自己當成是頭目中的一員。

  氣氛又冷了下來,在確定暫時離開無望後我一點都不想和他再說話。左右看了看,決定還是蹲回我原來的地方去,卻見陸鋒從懷中摸了個紙包出來,他走過來遞向我。見我不接,他將外面的油紙給打開,頓時香味飄了出來,看那油紙被剝開的底下是烤得流油的雞腿,我沒法控制已經餓了一整天的自己不吞咽口水。

  遲疑了下,抬起眸又做了個要求:「你先撕一條吃給我看。」

  陸鋒挑了挑眉,當著我的面撕下一條肉放進嘴裡咀嚼,等了一會我才接過那條雞腿啃起來。其實我是故意的,假如他要對我怎樣的話根本沒必要在一隻雞腿上下藥,不過我得傳遞給他一個態度,就是哪怕此刻我必須寄人籬下得他庇護,他也別想對我怎樣。

  一隻雞腿很快下了肚,我連脆骨都給咬下來吃掉了。還別說,這烤雞腿的手藝還不錯,外焦里嫩的,很香,要是能再來一隻就最好了。

  就像知道我在想什麼一般,剛把雞骨頭給放下陸鋒就又遞過來一個紙包。頓了頓,我伸手拿過來默默拆紙再默默啃肉,等到我把第二隻雞腿也啃光時才聽見頭頂傳來疑問:「這次為什麼你不讓我先吃一口了?」

  我特雲淡風輕地把雞骨頭同樣用紙包起來,然後還把剛才放地上的那個一同「還」給他。等他真的接過去時,才緩緩道:「無意義。」

  從那困惑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並不懂我在說什麼,不過並沒有來追問,只道:「今晚你睡床吧。」我想不予理會,但看他堅持著站在面前不走,咬了咬牙起身,「你睡哪?」

  「我在地上打地鋪就行了。」

  「萬一有人來呢?」歸功於曾在異世看過很多這種橋段的書,我必須未雨綢繆地先問在前頭。但聽他道:「都喝醉過去了,今晚不會有事。」

  說是床,其實就是一個很簡陋的石塌,在上面鋪了床褥。雖然已經是初春,可在這深山中寒意特別重,哪怕陸鋒把被褥都留給了我,可還是冷的我發顫,牙齒都咯嘣打架。

  黑暗中聽見陸鋒問:「你很冷嗎?」

  不想去理會,不冷我能是這狀況嗎?只覺眼前黑影一閃,他從地上起來走去拉開門出去了,結果門沒關,那風呼呼地吹進來。在我滿心怨念時,聽見很快腳步又回來了,居然還帶回來個火盆。他將火盆擱在了床前,也不知往裡丟了什麼燃料,火苗一下就躥了上來。

  慢慢的手腳有了知覺,屋中也有了暖意,牙關鬆開都覺得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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