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你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卻聞耳邊傳來抽氣聲,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是那餵我喝粥湯的人突然停下來了。不帶這樣的吧,難道真是故意引誘我卻不給吃,一發現我偷吃到了就不餵了?正猶疑間感覺嘴邊又送來一勺米粥,不過怎麼手這麼抖的?這樣我好難去喝到啊。等著液體入了嘴後立即又快速吞咽,反正是想能吃一口是一口。

  還好這回沒再不給我吃了,吞咽完下肚就又餵進來一口,起初我還很怕他不給吃而急切地要去吞咽,可忽覺喉嚨口被手指輕輕揉撫,一下一下,頓時平靜下來,心頭湧出一股暖流,竟生出一種被溫柔呵護的感覺。

  又吃了五六口,我猶覺不夠,抿著嘴唇想要他再喂,可他卻在我身下墊了個枕頭後就突然起身而走,聽著那腳步聲離去不由生出一絲恐慌,他要去哪啊?不陪我了嗎?

  如果是因為我喝了米粥而如此,那至多以後就不喝了啊。

  「綠荷,再端一碗粥來。」

  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是那個一直陪著我的人開口說話了,原來他不是啞巴,非但不是啞巴,嗓音還十分的好聽。忍不住在心裡催促:再說說,讓我多聽聽你的聲音。

  可後面他卻沒再開口,不過又返回到我身邊了。再感覺到他用勺子抵在唇邊時已然明白他剛才是去給我要粥喝了,還算有良心,知道我真的餓狠了,只吃那幾口粥肯定不飽。

  等一碗粥都喝完了,肚子總算飽暖,我也終於心滿意足。

  這時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道驚疑聲:「她能自己咽了?」

  我聽了這話很是不滿,什麼叫我能自己咽?不是我自個咽難道還你來幫我啊?而身邊的人就不像他那般大驚小怪了,只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性格有些沉悶呀,我暗自想著。

  都說飯後癱,估計我此刻就是這種情形,吃飽喝足後意識就迷迷頓頓地想要睡了。在即將昏沉時,依稀聽見耳邊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蘭……

  再次醒來是被餓醒的,因為鼻子聞到一股很濃郁的香味,這是雞湯的味道啊。我出自本能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仔細聽了聽,身邊依舊是他。在我鼻子用力嗅了幾下後,他便將我半扶起來拿枕頭墊靠住半身,隨後就聽見勺碗間清脆的撞擊聲,腦中自覺反射出一雙白皙的手端著一碗雞湯近在咫尺,正用勺子在攪拌使其涼得快一些。

  之所以會作此猜想,那是因為雞湯的香味陣陣撲鼻而來。終於等到同樣觸感的勺子遞放到了嘴邊,我立即抿唇去吸,等雞湯包裹味蕾時覺著這世間最大的美味不外乎如此了。

  這次吃東西沒上回那般費力了,就像剛出生的嬰兒似的學會了一項技能就變成了本能,只要雞湯進到嘴間就會下意識地咽下去,一口接著一口,鮮美的滋味讓我愉悅之極。

  沒料樂極生悲,有一口咽得急了直接被嗆著了,頓時從天堂跌到地獄,難受到不行,咳得連眼淚都要出來。他很著急,一邊輕拍著我的背一邊道:「別急,慢慢喝,喝完了還有的,我給你熬了一鍋雞湯。」聽見這話總算讓我感覺好過一些,也慢慢止了咳,然後再喝時我也心有餘悸了,不敢喝得太猛,等湯在舌尖翻滾停留了下才咽下肚。

  他整整餵了我兩碗雞湯,把我給灌得飽飽的,嘴裡都還餘留了雞湯的鮮味。

  回味了片刻又覺困意襲來,正準備再次沉入夢鄉卻聽耳邊突然抵入細流般清和的嗓音:「蘭,別睡,陪我說說話好嗎?」

  這麼好聽的聲音讓我不忍心拒絕,撐起精神想聽他要說什麼,沒法回應只能嘴做了個微抿的動作以示回應。隨後他將我從床上抱起在懷中,並不排斥,相反的感覺懷抱很舒服,好像我常常這樣被他抱著似的。

  他的聲音再次鑽進耳膜:「蘭,你睡了好久了,打算到什麼時候才醒呢?你可知我每天都在等著你醒來?其實你是能聽見我說話的吧,但就是不想原諒我所以不願意睜開眼是不是?這次我不能再說自己錯了,因為連我都沒法原來自己,居然讓你在眼皮子底下出事。」

  我好難過。聽著他的傾訴,聽著他的痛苦,心中就湧出難受的情緒來,這股情緒逐漸上涌,酸了鼻子,也流出了淚。

  他並沒想像中的激動,只是用那修長的手指輕抹著從我眼角滑落的淚,又輕捋了捋我的頭髮,才又道:「我想帶你回家,真的,不是皇宮,是我們銀杏村的那個家。在那裡,日子雖然過得苦了點,可是知足、安樂,也開心。你也一定想你的阿爹阿娘和弟弟吧,是我的疏忽,竟然一直沒想起來要帶你回去看看他們。」

  「原本是想這一路奔波,就別讓江老頭跟著折騰了,沒想最終還是把他給叫過來了。你不知道,江老頭奔波千里趕到時那張臉黑的啊,就差沒指著我鼻子罵了。不過到底還是江老頭靠譜,他一搭你脈就知是中的什麼毒了。多虧有他,你才能夠好轉,所以蘭,快醒來吧,不管你願不願意原諒我,至少睜開眼讓我心安。」

  我想睜開眼,想看一看他,可是不管我用什麼方法凝聚多少心力,眼皮都依舊沉重地睜不開,後來甚至因為心力耗費太多又昏沉著睡過去了,殘餘的意識里轉過的念是——若我不醒,他要怎麼辦?

  再次有意識時頭很昏沉,太陽穴的鼓膜一下一下地跳躍著,我睜開了眼。

  視線里出現一個身影輪廓,目光聚焦了一會才逐漸從模糊變得清晰,沉定輪迴。霎時腦中閃過各種畫面,記憶也層層翻折,一股酸楚湧上來。

  居然在那個黑暗而昏沉的世界,將我的阿平給忘記了!而今他就在眼前,滿臉的疲乏困頓,眼眸垂閉半靠在床頭,竟一眼就覺他消瘦不少。

  我想不擾醒他,可只要想及在昏沉中聽見他說的那番話就覺讓他多等一秒都心疼。

  很輕的兩字從嘴裡溢出:「阿平。」

  幾乎是立即就見那闔閉著的雙睫輕顫,隨即緩緩張開,向來清澈如水的眸子這時候裡頭一片混沌。他還未發現我張了眼,只下意識地依稀好似聽見剛才的喚聲而在目光流轉四下,直到落至我的臉上視線交匯時目光終於沉定。

  兩個人誰也沒開口,在彼此輕凝的目光里將情緒攆碎了再揉合到一起,匯聚而成的是痛。

  只見他一點點俯下身來,一直湊到咫尺處,我都能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終於一聲輕嘆從他嘴裡溢出:「蘭。」唇被堵住,輕輕磨轉,他再退開時眼中已有濕潤,「你醒了。」

  這三個字在他嘴裡說出來太過沉重了,等了很久很久吧。

  我的淚從眼眶中滾落而出,口中呢喃著他的名字卻說不出半個字來。一別生死兩茫茫,我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世間最最依戀和牽掛的人就在眼前,從今往後我都不可能離開他。

  臉上的淚都被他一一輕啄而去,可他眼角的濕意卻一直沒褪去,我想伸手去撫,卻完全無力。就連說話都很費力:「阿平,我睡了有多久?」他頓了頓,輕斂目光看進我眼中,「半個月。」心中不由唏噓,我在昏沉中不覺時光匆匆,卻沒料再睜眼已是半月之後。想及之前他對著我痛苦傾訴的話,便覺鈍痛不已,想要擁抱他又辦不到,只得說:「阿平,讓我摸摸你的頭,好嗎?」

  他眼波流轉,抓起我無力的手放到了自己頭上,指尖滑過他的發輕撫他頭,這是我對他最親昵的動作,想要試圖藉此來撫慰他。

  卻在我輕撫片刻後聽他丟下一句「我去找江老頭來」便起身匆匆而走,我看著他的身影怔忡,剛才確實有看到有淚從他臉龐滑落。拉開門他快步走出去了,很快再進門的是江大夫,他一看見我醒在床上便不語先嘆氣,到得床前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這些日子苦了殿下了。」

  心沉了沉,「能為我說說嗎?」

  江太醫一邊為我診脈,一邊幽聲開口:「之前老夫未來不知是如何,只知十天前老夫來時殿下整個人都處於渾沉狀態,誰都不能進你這屋子,老夫進來都還差一點被他用東西給砸到頭。只看見他也坐在床內側,將你緊緊抱在懷中,後來是我讓木統領將人按住了下了一針,才使殿下的神智終於清醒過來。」

  有意料到在我昏沉過去後阿平會有什麼反應,但當真親耳聽見時心頭就像被針扎一樣疼。「之後呢?」即使如此,我依然想要知道後來事情的發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