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憤怒的夫妻
天氣一日暖過一日，徐檸從花市買了一摞花盆，裝上土，就挑了些花種種下了。
特意去圖書館查了資料，君子蘭為半陰性植物，喜涼爽，忌高溫乾燥。
這環境，宿舍就不錯嘛。
澆了水，花盆就擺在窗台上。
曾軍的那盆君子蘭在旁邊，比幾個月前沒長多少，這玩意壽命有好幾十年，長得比一般花草慢很多。
倆人現在成了花友，沒事就聊養花知識，或者聊最新的花價。
最新消息，本月初，君子蘭最高價飆到了十萬塊，過萬的例子一大把。
動輒幾千幾萬一盆花，再一瞧大家的工資，嚯，二三十塊一個月，說沒有人背後操弄徐檸是不信的。
也許是說得多了，曾軍都得了後遺症，花錢大手大腳的。三角錢一份的小炒一天兩頓的吃，連校外飯館八毛二一份的滑溜裡脊也敢點，結果還沒到月底就撐不住了。
一大早，曾軍就趴在地上，倆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宿舍犄角旮旯來回的轉。
「別找了，跟個耗子似的，我借給你錢。」徐檸實在看不下去，說了一句。
「別，咱還沒山窮水盡呢，等我實在撐不住了你再伸出援手。」曾軍擺了擺手。
「早跟你說了，省著點花，這個月還有一個星期，我看你怎麼撐過去。」
這傢伙一個月生活費算上學校補貼有三十多，絕對不少了，就這還能過成這熊樣。
像楊向東，人家一個月八塊錢都能過啊，每個月反倒往家寄十幾塊。頓頓倆饅頭，就連五分錢的小菜一天也就吃一頓。一問為什麼不吃菜，人家反問：有饅頭吃還用吃菜嗎？
「哎，找到了！」曾軍從床底下鑽出來，手裡拿著一張陳年飯票，高興的跟吃了蜜蜂屁似的。
哼著小調，這傢伙轉身下了樓。
……
已經是大一下學期了，徐檸他們的課程依然不多，把本學期的課程通讀幾遍，掌握的就差不多了。
閒的沒事做，他乾脆往別的院系專業課堂跑，反正就是覺得哪些課程有用就去哪聽。
「你看看吧，上期雜誌的讀者來信。」楊力抱著好大一摞讀者來信，拍在桌子上。
徐檸正抱著一本集成電路設計原理苦讀，看到桌上的信，奇怪道：「給我看幹什麼？」
讀者來信向來是楊力負責，看完之後，統計哪些內容文章受歡迎，然後把統計結果報給徐檸。
「這些信都是談其中一篇文章的，我挑了一些，你看看吧，我覺得挺受啟發。」
徐檸拿起一封信，拆開，道：「哪篇文章？」
「就是佚名那篇啊。你看看吧，挺有爭議的。」
「佚名那篇？」徐檸立刻想起了之前投稿的那個女孩。
又看了信里的內容，這個是夸的，說是自己爸爸跟這篇文章里的周德林很像，一樣的工作起來不管家裡，夫妻動不動吵架，對孩子影響有多大之類的。周德林就是文章中的丈夫。
接連看了幾封信，大部分都是差不多的。
重男輕女、父母感情破裂卻又不離婚，對子女缺少關愛，這些情況從古至今就沒斷過，看的當然有共鳴。
也有反對的，說是文章思想有問題，努力工作的周德林年年受單位表揚，怎麼就成了好面子又冷漠的形象？這是故意歪曲。
總的來說，還是稱讚的多。畢竟仰望的讀者群體在那擺著呢，就是通俗讀物，上綱上線的人不多，文章看著好看就成。
「還不錯！」徐檸點點頭，說道：「這種題材的文章每期都可以加個一兩篇。有爭議不用擔心，就怕沒人說。」
也就現在了，再過幾年，這樣的文章壓根就不會引起爭議，因為寫的比這大膽的多的是。八十年代，社會的風氣變化那叫一個快，現在有爭議的，不用兩年看著就很正常了。
這時，宿舍門突然推開了。
曾軍走進來，跟楊力打了個招呼，又朝徐檸道：「徐檸，樓下有人找你啊，看著挺急的。」
「誰找我？」
「是個男的，好像是你們那雜誌社的。」
徐檸二話不說，趕緊下樓。
樓下果然是趙旭。
看到徐檸，他連忙招手道：「趕緊跟我走，有人找上門來了。」
「怎麼了？」徐檸奇怪道。
「好像是上期的文章有問題，你跟我過去看看吧。快走快走。」
倆人蹬著車子，火急火燎的趕到了地方。
院子裡倒是平靜，車子停好，張枝江聽到動靜從屋裡走了出來。劉冬前幾天已經換班回去了，出版社那邊又把張枝江派了過來。
「哎呀，你可算來了。」張枝江往屋裡指了指：「聽說你之前錄了一篇文章？人家找上門來了。」
「文章，哪篇文章？」徐檸還是一臉懵。
「那篇文章都登上雜誌了，你們能不知道？」
屋裡，一對中年夫妻滿臉陰沉的走了出來。
兩人打扮挺體面，雖說是中年人，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男人舉止沉穩，身材高大，那女人則氣質絕佳，換個打扮說是二十多歲都有人信。
「登報的多了，我真不知道是哪篇。能說一下標題嗎？」徐檸無奈道。
那男人拿出一份雜誌，遞給他看：「就這篇！」
徐檸一看，頓時明白過來，就是上次那個女孩的投稿啊，剛才還說呢。
「這文章怎麼了？寫的挺好啊。」
「我問你，這是誰投的稿？」
「這個人家沒說，你也看到了，是匿名投稿，連地址都沒留。」
徐檸心裡隱約感覺不對勁，想了想，又說道：「請問，您怎麼稱呼？」
那男人臉色一沉，沒吭聲，一把把雜誌又拿了過去。
「他姓周，周德林。」一旁的女人卻說道。
徐檸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麼氣呢。
他又看向那女人，道：「您怎麼稱呼？」
「程淑英。不用猜了，那文章里的人名都是真的，都是我們家的人。」女人冷冷的道。
這下都明白了，人名是真的，文章內容不會也是真的吧？
徐檸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道：「真抱歉，我們也不知道是真人真事……」
「什麼真人真事。人名是真的，內容是胡編的！」周德林再也忍不住，怒道。
徐檸只能尬笑，心裡卻明白，這事九成九是真的。
看臉就知道了啊，投稿的那女孩跟這兩位長得可像著呢，明顯是這兩人的女兒啊。
不過，文章里畢竟沒什麼好話，換成誰也不能認啊。
特意去圖書館查了資料，君子蘭為半陰性植物，喜涼爽，忌高溫乾燥。
這環境，宿舍就不錯嘛。
澆了水，花盆就擺在窗台上。
曾軍的那盆君子蘭在旁邊，比幾個月前沒長多少，這玩意壽命有好幾十年，長得比一般花草慢很多。
倆人現在成了花友，沒事就聊養花知識，或者聊最新的花價。
最新消息，本月初，君子蘭最高價飆到了十萬塊，過萬的例子一大把。
動輒幾千幾萬一盆花，再一瞧大家的工資，嚯，二三十塊一個月，說沒有人背後操弄徐檸是不信的。
也許是說得多了，曾軍都得了後遺症，花錢大手大腳的。三角錢一份的小炒一天兩頓的吃，連校外飯館八毛二一份的滑溜裡脊也敢點，結果還沒到月底就撐不住了。
一大早，曾軍就趴在地上，倆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宿舍犄角旮旯來回的轉。
「別找了，跟個耗子似的，我借給你錢。」徐檸實在看不下去，說了一句。
「別，咱還沒山窮水盡呢，等我實在撐不住了你再伸出援手。」曾軍擺了擺手。
「早跟你說了，省著點花，這個月還有一個星期，我看你怎麼撐過去。」
這傢伙一個月生活費算上學校補貼有三十多，絕對不少了，就這還能過成這熊樣。
像楊向東，人家一個月八塊錢都能過啊，每個月反倒往家寄十幾塊。頓頓倆饅頭，就連五分錢的小菜一天也就吃一頓。一問為什麼不吃菜，人家反問：有饅頭吃還用吃菜嗎？
「哎，找到了！」曾軍從床底下鑽出來，手裡拿著一張陳年飯票，高興的跟吃了蜜蜂屁似的。
哼著小調，這傢伙轉身下了樓。
……
已經是大一下學期了，徐檸他們的課程依然不多，把本學期的課程通讀幾遍，掌握的就差不多了。
閒的沒事做，他乾脆往別的院系專業課堂跑，反正就是覺得哪些課程有用就去哪聽。
「你看看吧，上期雜誌的讀者來信。」楊力抱著好大一摞讀者來信，拍在桌子上。
徐檸正抱著一本集成電路設計原理苦讀，看到桌上的信，奇怪道：「給我看幹什麼？」
讀者來信向來是楊力負責，看完之後，統計哪些內容文章受歡迎，然後把統計結果報給徐檸。
「這些信都是談其中一篇文章的，我挑了一些，你看看吧，我覺得挺受啟發。」
徐檸拿起一封信，拆開，道：「哪篇文章？」
「就是佚名那篇啊。你看看吧，挺有爭議的。」
「佚名那篇？」徐檸立刻想起了之前投稿的那個女孩。
又看了信里的內容，這個是夸的，說是自己爸爸跟這篇文章里的周德林很像，一樣的工作起來不管家裡，夫妻動不動吵架，對孩子影響有多大之類的。周德林就是文章中的丈夫。
接連看了幾封信，大部分都是差不多的。
重男輕女、父母感情破裂卻又不離婚，對子女缺少關愛，這些情況從古至今就沒斷過，看的當然有共鳴。
也有反對的，說是文章思想有問題，努力工作的周德林年年受單位表揚，怎麼就成了好面子又冷漠的形象？這是故意歪曲。
總的來說，還是稱讚的多。畢竟仰望的讀者群體在那擺著呢，就是通俗讀物，上綱上線的人不多，文章看著好看就成。
「還不錯！」徐檸點點頭，說道：「這種題材的文章每期都可以加個一兩篇。有爭議不用擔心，就怕沒人說。」
也就現在了，再過幾年，這樣的文章壓根就不會引起爭議，因為寫的比這大膽的多的是。八十年代，社會的風氣變化那叫一個快，現在有爭議的，不用兩年看著就很正常了。
這時，宿舍門突然推開了。
曾軍走進來，跟楊力打了個招呼，又朝徐檸道：「徐檸，樓下有人找你啊，看著挺急的。」
「誰找我？」
「是個男的，好像是你們那雜誌社的。」
徐檸二話不說，趕緊下樓。
樓下果然是趙旭。
看到徐檸，他連忙招手道：「趕緊跟我走，有人找上門來了。」
「怎麼了？」徐檸奇怪道。
「好像是上期的文章有問題，你跟我過去看看吧。快走快走。」
倆人蹬著車子，火急火燎的趕到了地方。
院子裡倒是平靜，車子停好，張枝江聽到動靜從屋裡走了出來。劉冬前幾天已經換班回去了，出版社那邊又把張枝江派了過來。
「哎呀，你可算來了。」張枝江往屋裡指了指：「聽說你之前錄了一篇文章？人家找上門來了。」
「文章，哪篇文章？」徐檸還是一臉懵。
「那篇文章都登上雜誌了，你們能不知道？」
屋裡，一對中年夫妻滿臉陰沉的走了出來。
兩人打扮挺體面，雖說是中年人，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男人舉止沉穩，身材高大，那女人則氣質絕佳，換個打扮說是二十多歲都有人信。
「登報的多了，我真不知道是哪篇。能說一下標題嗎？」徐檸無奈道。
那男人拿出一份雜誌，遞給他看：「就這篇！」
徐檸一看，頓時明白過來，就是上次那個女孩的投稿啊，剛才還說呢。
「這文章怎麼了？寫的挺好啊。」
「我問你，這是誰投的稿？」
「這個人家沒說，你也看到了，是匿名投稿，連地址都沒留。」
徐檸心裡隱約感覺不對勁，想了想，又說道：「請問，您怎麼稱呼？」
那男人臉色一沉，沒吭聲，一把把雜誌又拿了過去。
「他姓周，周德林。」一旁的女人卻說道。
徐檸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麼氣呢。
他又看向那女人，道：「您怎麼稱呼？」
「程淑英。不用猜了，那文章里的人名都是真的，都是我們家的人。」女人冷冷的道。
這下都明白了，人名是真的，文章內容不會也是真的吧？
徐檸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道：「真抱歉，我們也不知道是真人真事……」
「什麼真人真事。人名是真的，內容是胡編的！」周德林再也忍不住，怒道。
徐檸只能尬笑，心裡卻明白，這事九成九是真的。
看臉就知道了啊，投稿的那女孩跟這兩位長得可像著呢，明顯是這兩人的女兒啊。
不過，文章里畢竟沒什麼好話，換成誰也不能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