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反派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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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讖從不覺得自己是瘋子,3E考試里其他人或哭或笑或叫或跳,而他還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畫素描,世界都瘋了可他仍清醒著就是事實。

  但他好像總會碰到瘋子。

  譬如眼下。

  「你電影看多了吧?」顧讖失笑,「你怎麼不說我是美國隊長呢?你自報家門的時候可以說自己是九頭蛇或者神盾局的特工。」

  中年人不以為忤,朝他身後看了眼,「不要白費力氣了,那是專門用來禁錮混血種的鍊金產物。」

  顧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除了被用繩子跟椅子捆在一起外,他的手腕上還有一把鎖,感覺像那種自行車的老式鎖頭,很重。

  這股詭異的力量會對混血種進行壓制,迫使他們的『靈』沉默。

  「坦然一點,我們可以開誠布公的,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唐齊。」中年人按著西裝下擺,微微欠身。

  顧讖點點頭,「看著是挺淘氣的。」

  唐齊表情有那麼個瞬間僵了下,但還是維持著優雅的笑容,「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麼從尼伯龍根脫困的?那個地方在哪兒?其他的「奧丁」在什麼地方?」

  他眼神熱切,在看著顧讖的時候,就像在看什麼世間珍惜的東西。

  「你的問題太多了,我的記性不太好。」顧讖遺憾地說。

  「沒關係,你可以一條條慢慢地回答。」唐齊翹起二郎腿,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拖延時間是沒有用的,你之前躲進了卡塞爾學院,但在這裡可沒有人會幫你。」

  顧讖說:「起碼我得知道,你到底代表著哪一方吧?」

  「加圖索。」唐齊回答。

  顧讖頓時沒了興趣。

  「不相信嗎?」唐齊好奇道。

  「你說自己是漢高的手下都比這個可信。」

  「那你想想,將行蹤隱藏得這麼好的自己,怎麼會被我們抓到呢?」

  顧讖沉默著。

  唐齊伸出手,指間夾著一張名片,正是他之前打算去的古玩店的名片。

  「弗里德里希·馮·隆。」他微笑道:「或者入鄉隨俗,應該稱呼他...林鳳隆。」

  顧讖相信了,這是只有加圖索家族,準確來講只有包括他在內的寥寥幾個人才知道的情報。

  「你現在心裡在懷疑,對嗎?」唐齊說道:「讓我猜猜看,是在懷疑誰呢,弗羅斯特?龐貝?還是...」

  「你也不知道我是誰,對不對?」顧讖忽然道。

  「什麼?」唐齊一愣。

  顧讖身子朝後靠著,沉吟道:「這回讓我猜猜看,是不是偶然察覺到了一直被『上面』在尋找的傢伙的線索,然後自作聰明地布置了計劃,想要在得手後邀功呢?」

  「你說什麼?」唐齊臉色難看,先前的優雅仿佛玻璃般碎掉。

  「看來被我說中了啊。」顧讖笑起來,「你是龐貝的人吧,他一直想越過弗羅斯特直接跟我取得聯繫。」

  唐齊表情一陣陰晴不定,手掌握了又松。

  「你知道你問的那些問題,其實很可笑嗎?」顧讖說。

  唐齊深吸口氣,「什麼意思?」

  「因為龐貝對這些事情一清二楚。」顧讖目光極淡,「原來你想邀功的對象,是那些人啊。」

  唐齊臉色徹底變了,霍然起身,椅子帶倒在地。

  那邊,聽到動靜的壯漢們按滅了菸頭,朝這邊走來。

  「你現在連言靈都用不了,還敢囂張?」唐齊冷笑,只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多麼色厲內荏。

  顧讖試探道:「我本壞蛋,無限囂張?」

  「……」唐齊笑了,他在往後退,同時口中發出了古老的誦言,一道看不見的領域在擴張,而肉眼可見的是,那幾個壯漢發出了嘶啞的低吼,如痛苦,又如同壓抑的新生。

  在一陣骨骼爆響聲中,他們身軀漲大,花花綠綠的衣服被撐裂,體表滲出了細密的血珠,遠看就像被鮮血塗抹的人。但他們的氣息愈發濃重,好像存在體內的某種怪異被喚醒,血紅色的眼珠里看不見一絲理智,只有暴戾。

  言靈·王之侍:釋放後可以選擇性地增加領域內活體的敵意及攻擊性,並強化其身體機能。

  顧讖:「w(?Д?)w!」

  他讚嘆,真的是一點壓迫感都沒感受得到呢。

  唐齊默默盯著他,雖然確定對方此刻處於被禁錮的狀態,但他永遠會選擇最穩妥的方法,絕不會以身涉險。

  雖然套話不成,但起碼人是抓到了,只要...

  下一秒,他就看到對面之人站了起來,夜晚的風本該涼爽,此刻空氣中卻沒來由地多了幾分灼熱。

  而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在他逐漸驚恐的眼神中,顧讖被反鎖的手臂輕輕掙了掙,就像快刀切過豆腐,那宛若『戒律』般禁錮混血種言靈的鍊金產物掉在地上,斷口泛著暗紅的光,正在緩緩熔化著。

  「怎,怎麼會?」唐齊張大了嘴,一臉難以置信。

  顧讖的袖口已經不見了,手腕如龜裂的火山岩,裂縫中流淌著赤紅的岩漿,極度的高熱正在蔓延,伴隨的是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

  那些被『王之侍』強化過的奴僕在哀嚎,他們既不敢上前,也在承受著降臨的威壓,他們體表的皮膚爆開,鮮血在湧出的剎那便被蒸發殆盡,然後是他們的身體在極熱中劇烈燃燒。

  他們沒有發出聲音,因為在燃燒前就已經被耗幹了體能。

  唐齊撲通一聲癱倒在地,腳蹬著地朝後挪動,考究的西裝上沾滿了灰塵,而他根本不在乎,只是憑藉身體的本能求生。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個人背後出現的詭異圓弧,細微卻赤紅髮亮,像是升起的太陽。

  顧讖在看著他笑,「你還沒有上報吧?」

  「沒,沒有!」唐齊悽厲地大喊。

  顧讖手指颳了刮臉頰,語氣輕慢,「一般在電影裡,這種時候你身上應該有錄音設備,或者裝著竊聽器,好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傳給幕後黑手,這樣死的才有價值。因為我是強大的反派角色。」

  正向這邊跑來的夏彌腳下緩了緩,然後扶著路邊的行道樹喘息,聽到某人的話後,她忍不住笑了下,又收斂。

  她深吸口氣,將另一邊的耳機戴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樣,手抄在兜里,慢慢往回走去。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勝過人間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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