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今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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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殺死王將之外,我的請求是關於繪梨衣。」

  橘政宗說道:「她現在比你殺過的很多死侍都危險,但又是我唯一的女兒,她剩下的生命不多了,除了我,你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人。

  如果在對王將的作戰中能用到她最好,如果她徹底失控, 就請你親自出手殺死她。關於我的事情也不必告訴她,如果讓她知道她還有一個父親,又忽然失去,只是平添悲傷。」

  「明白了。」源稚生拔出御神刀。

  橘政宗長長出了一口氣,仰望屋頂,輕聲吟誦, 「心早已病了, 夢中魂魄在枯野上徘徊。」

  這是曰本『俳(音同排)聖』松尾芭蕉臨終前留下的辭世俳句,略加改動,詞意就像風過水麵留下漣漪。

  作為極道至尊的遺言,未免禪意太濃了些。

  源稚生提刀走到橘政宗背後,御神刀高舉過頂,橘政宗舉刀扎向小腹左側。

  切腹就是從小腹左側往右側的一刀,然後介錯人一刀斷頭,把痛苦和人生一齊斬斷。

  御神刀帶著大片的弧光斬落,橘政宗血光飛濺,戰慄著倒地。

  懷刃插在地上,他握刀的右手五指盡落,因此他沒能切腹。

  源稚生面無表情地收刀還鞘,從懷裡抽出手帕,沿著他的斷指根部紮緊來止血。

  「讓我受五倍的斷指之刑來代替嗎?」橘政宗抽著冷氣。

  十指連心,他痛得連話都說不完整,可心裡卻在笑,暢快而嘲諷的笑,半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在這個世界上, 犯了錯誤的人就要受到懲罰,我不罰你, 就無顏去見那些躺在屍布下的族人。」源稚生搖頭,「可我殺了你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打了個死結,拍拍橘政宗的肩膀,「其實那麼多年來,我也就是你手裡的一柄刀而已,你說砍誰我從來沒有反對過。握刀的手沒了不要緊,我這柄刀還在。」

  橘政宗露出笑容,在源稚生看來是愧疚伴著欣慰。

  ……

  「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了,現在你帶著你的教員去翻東京的地皮吧。」上杉越放下酒杯,「他這麼能吃,干起活來應該也很賣力。」

  「……」顧讖。

  上杉越打了個哈欠,「如果沒什麼別的事兒,我們的重逢可以散場了,現在凌晨3點,等早晨我就要去採辦食材了。」

  昂熱無奈,「你好歹也曾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阻止聖骸復甦你守土有責。」

  「可我已經退位了, 皇帝退位了還不理朝政呢。」上杉越胳膊一抱, 「現在的大家長是誰, 你找他說去!」

  昂熱想了想,「前任大家長叫橘政宗,前幾天剛換了人,叫源稚生。」

  上杉越愣了下,旋即冷笑,「就算內三家都已經死絕了,也不用搞出假的橘家和源家後裔,這幫後輩越來越扯淡了。」

  「你說什麼?」顧讖跟昂熱相視一眼,均是一驚。

  「內三家早已經死絕了,我是最後一個皇。」上杉越摸著下巴,「你別以為蛇岐八家裡還會出現新的超級混血種,沒機會的,到我這裡就算玩完了。」

  昂熱皺眉,「難道說橘正宗和源稚生不是真的內三家後代?」

  「他們可以找幾個孩子過繼給內三家,改姓源、橘或者上杉,但那都是假的,真正的內三家是傳承皇血的家族。」

  「你一個中日法混血的傢伙都能是影皇,蛇岐八家居然出不了新的超級混血種?」

  「聽完我的故事,你就會知道為什麼皇血已經斷絕,以及為什麼當年我要從家族中逃走,過了幾十年拉麵師傅的苦日子。」上杉越認真道:「但你們要保證,聽完這個故事就要把它忘掉,不向任何人提起。」

  「我以我的人格擔保,絕不會說出你的秘密。」昂熱也認真臉。

  「你的人格不值錢,拿點有價值的東西發誓!」上杉越哼哼。

  「我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可以用來發誓呢?」昂熱笑了笑,「這個世界對我來說,還剩下些什麼呢?」

  上杉越嘴唇動了動,忽然有些沉默。

  然後,可能是為了緩解這種氣氛,他看向顧讖,擺明一副『你既然也要聽,那就得發誓』的模樣。

  「我以我的人格發誓,決不會跟其他人說你的秘密!」顧讖想到懷裡的手機,心裡給上杉越道了個歉。

  「他靠得住嗎?」上杉越看著昂熱,一指某人。

  昂熱撫了撫額,「應該靠得住。」

  上杉越狐疑地打量面帶微笑的年輕人,最終還是講述起來,「內三家的人數遠少於外五家,外五家有一百人,內三家就只有一個人。但內三家是天照、月讀、須佐之男三位神官家族的後人,是最純正的白王血裔,也是真正能生出『皇』的家族。」

  接下來,這位曾經的極道皇帝就說起了他的棋聖父親和修女母親,從他們的相識說到定情私奔,再到被家族所知,派出風魔忍者欲要殺修女奪棋聖。

  乍一聽,可能會覺得故事很浪漫,可只要看到上杉越深邃的瞳孔,以及提及父母偶爾會用力的咬肌,就大概能猜到這故事是一種什麼樣的結局。

  顧讖將碗筷放好,靜靜聽著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老人回憶往昔。

  與此同時,在那家粉紅色的情人旅館裡,某個戴耳機的女孩靠牆坐著,身邊是頭頂小黃鴨,跪坐在榻榻米上玩小汽車的萌妹子。

  偶爾,繪梨衣會看一眼夏彌,然後夏彌就做出『噓』的手勢。

  繪梨衣鼓了鼓嘴,盯著她的耳機不說話。

  「你要聽嗎?」夏彌問。

  繪梨衣眼睛亮了下,用力點頭。

  「但你不要告訴其他人,誰都不行。」夏彌囑咐道。

  繪梨衣連忙在小本子上唰唰寫字--繪梨衣保證誰都不說,哥哥也不說!

  「乖。」夏彌把一隻耳機輕輕塞到她的耳蝸。

  繪梨衣眉眼彎了彎,也學她靠在牆邊。

  耳機里,是點點滴滴的雨聲,還有一個略顯蒼老的男聲在說著什麼。當然,最讓人在意的,是一下下清晰而怦然的心跳聲。

  繪梨衣眼底有些疑惑,一偏頭就看到了身邊之人眯著眼睛仿佛出神,還有彎彎的唇角。

  「我聽見了心跳聲,是誰?」她寫字問。

  「一個笨蛋。」夏彌笑著說。

  繪梨衣張了張嘴,很機智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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