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犯了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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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陳默剛關掉了天道模擬器,就聽到外面傳來的打更聲。

  「戌時了,該修煉了。」

  對於武修來說,修煉永無止境。

  夜晚,也是修煉的好時機。

  爐火純青的《正元功》,讓陳默的修煉效率非常可觀,突破到煉體九重,也只差臨門一腳罷了。

  在白桃縣這半個月,陳默打算晝夜顛倒著來。

  白天睡覺,晚上修煉。

  人們口中常說的「妖邪」,泛指「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四類存在各不相同,因這四類大多都對人族有威脅,因此才總擺在一起說,久而久之,就簡化為了「妖邪」。

  妖邪之中的「鬼」,最喜歡在夜裡搞事了。

  白桃縣雖說土地肥沃,但靈氣匱乏,要滋生出強大妖邪,也不容易。

  但小妖小鬼什麼的,倒也不得不防。

  夜晚修煉,一旦有什麼動靜,他都能第一時間反應。

  白桃縣的百姓大多以務農為生,所以有著規律的作息。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到了夜晚,那真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倒也不盡然!

  將《正元功》運轉三個循環後的陳默,聽到了隱隱約約的打呼聲。

  這打呼聲不出意外是來自縣令何珅的。

  何珅的居室距離偏房隔了得有四堵牆。

  陳默想起這何珅,今年三十七了還未娶妻納妾,不過卻也有兩位俏麗侍女伺候著。

  怕是一場大戰後精疲力竭了。

  陳默倒是有些靜不下心來,乾脆起身,推開窗,看著夜空。

  也怪不得今夜有些沉悶。

  天際已經被雲給蓋住,別說月亮了,連星星都見不著幾顆。

  「月黑風高殺人夜啊......亥時了吧?」

  陳默沒有聽到打更聲。

  從戌時到寅時,每過一個時辰,更夫都會敲鑼。

  不同時辰喊的號子還不大一樣。

  戌時是「天乾物燥,小心火燭」,亥時,是「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陳默直接翻窗而出,在牆上兩個飛蹬就上了屋頂。

  飛檐走壁,大致便是如此了。

  陳默拿出一張黃紙符,口中念念有詞:

  「浩然天地,鬼孽顯形!」

  黃紙符自燃,陳默卻將其夾在指尖,一直等到黃符紙徹底燒完,然後......

  瘋狂甩手!

  「嘶,好痛!」

  道法沒練到家,就是這個下場!

  還好陳默是個練家子,一點小火,倒不至於說能把陳默的指頭燒焦啥的。

  緩了會兒之後,陳默將黃符紙燒掉後留下的灰燼抹在自己的眼皮上。

  這「顯鬼之法」,歸屬於道法中比較粗淺的一類。

  效果也很簡單,就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鬼所特有的煞氣。

  當然,有很多厲害的鬼,會收斂自己的煞氣,亦或者將煞氣壓制在固定的區域不擴散。

  但白桃縣應該不至於出現這等存在。

  陳默這樣想著,開始站於屋頂上眺望。

  只一眼,陳默渾身汗毛直立!

  擁有八千戶人家的白桃縣算不得多大,但如果放眼望去儘是煞氣在升騰.....

  「這白桃縣怎麼回事?犯了羅剎嗎?」

  羅剎,乃鬼中王侯,超越煞級之上的存在。

  羅剎出,百城哭。

  眼前的景象,恍若人間與地府的交界。

  理智告訴陳默,白桃縣不可能有煞級或以上的鬼物。

  白桃縣的普通百姓占了九成九,若真是煞級鬼物,哪怕一隻,就足以將白桃縣變成亂墳崗了。

  這白桃縣的詭異,定然另有原因!

  陳默不敢輕舉妄動。

  乾脆就呆在這屋頂上,靜觀其變。

  同時,陳默也在尋找著撤退路線。

  最起碼三條不同方位的撤退路線。

  在看到這遍地煞氣升騰的瞬間,陳默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但凡有個萬一,他會立刻把天道修改器里存下的所有積分砸在《八卦步》上,然後腳底抹油直接開溜。

  妖邪禍世,命不如紙。

  也許在朝廷,在鎮靈司看來,一位黃級鎮靈使,死了就死了,大夏億萬百姓,總能補上。

  站在朝廷,站在鎮靈使的立場來說,陳默的命不值錢。

  但站在陳默自己的立場,沒有什麼比自己的命重要!

  至於白桃縣的百姓......

  命都快沒了,哪兒還能顧得上這些?

  捨身取義?

  平白送命罷了!

  想到這裡,陳默自己都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口口聲聲「阿彌陀佛」的佛門大多都避世了。

  諸多道門武修入世降妖除魔,死傷不計其數。

  就連作為大夏最強武修勢力的鎮靈司,功勳牌都堆了不知道多少房間!

  如若不然,坐擁天道修改器的陳默,如何會將「活下去」作為自己這一世的第一目標?

  且看這白桃縣煞氣騰騰如惡鬼聚城。

  雖然並沒有任何鬼怪出現,但陳默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致。

  眼前的一切已經讓陳默心生恐懼了,但他現在還不能走。

  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白桃縣有不能力敵的妖邪,就提前離開,此為失職。

  鎮靈司給予麾下人員的權利和俸祿都很高,相對的,其規矩也是堪稱嚴苛。

  擅離職守,輕則牢獄三十載,重則五馬分屍以儆效尤。

  陳默必須在這兒待上十五天,亦或者是拿著足夠有力的證據回到白雲城鎮靈司,申請下派更強的鎮靈使前來。

  陳默揉了揉太陽穴,在這黑夜中瞪大了眼,儘量不放過每一個細節。

  雖然這漆黑的夜,可見度低得可憐,但顯鬼之法卻能讓陳默看到更多常人所看不到的事物。

  重活一世,陳默的心性變化不小,最起碼比前世要沉穩冷靜得多,抗壓能力自然不弱。

  陳默硬是頂著未知的恐懼在這屋頂上,睜著眼坐了一整夜。

  不幸中的萬幸是,這一夜,什麼都沒有發生。

  煞氣遍地,但並無鬼物現身。

  「看來這白桃縣是另有玄機了。」

  陳默翻身回到了所住的偏房,靜靜等待。

  半個時辰後,陳默聽到了屋外有些許動靜。

  打開房門,陳默一眼就看見何珅正端著吃食,笑道:

  「大人起得早啊。」

  陳默點了點頭,也不拘束,徑直走到院子裡,桌前落座,拿起一塊糕點,打量了下,隨口問道:

  「何大人,昨夜白桃縣可有什麼異事?」

  「托大人的福,一切安好。」

  何珅遲疑片刻,小聲詢問:「大人如此一問,莫不是昨夜有什麼發現?」

  若無強大鬼物,煞氣通常不會在短時間內成了氣候。

  陳默:「何大人,昨日更夫在幹什麼?我從亥時開始,可沒再聽到打更聲。」

  「還有這事?大人且放心,下官立刻去查......」

  何珅立刻起身離去,沒多久,就帶著更夫來到了這偏房小院兒里。

  這更夫四十有餘,渾身沒有一點真氣顯露,是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

  要說有什麼奇怪之處,那就是這更夫在走路的時候,腿有些打顫。

  何珅:「大人,更夫王二狗帶到!」

  陳默:「王二狗,你昨日亥時之後為何沒有打更?」

  王二狗嚇得跪了下來,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昨日戌時後,小人回到家中,本想小酌兩口,臨近亥時再出門打更,誰知這一喝......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著了.......」

  陳默起身,一把抓過王二狗的右手,手指扣在王二狗的手腕上。

  王二狗差點嚇尿了,雖然沒有失禁,但屁,卻是接二連三地放。

  何珅都忍不住用袖子捂了口鼻,陳默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過了會兒,陳默鬆開了手。

  「王二狗,本官問什麼,你答什麼,若有半點隱瞞,山中虎狼今天的吃食,就是你的屍體!」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閉嘴!」

  陳默聲音大了一分:

  「我問,你答,其他的話,別說!」

  王二狗顫顫巍巍道:「是!」

  陳默:「昨日喝了多少酒?」

  王二狗:「半,半壺桃花釀。」

  何珅在一旁,默默皺著眉頭。

  桃花釀是白桃縣家家戶戶都有釀製的酒,味清且香,尋常人喝個兩三壺,頂多會有半分醉意。

  半壺桃花釀,再結合陳默剛剛嚴肅的問話,何珅已經為這件事打上「不尋常」的標籤了。

  「昨日睡著後,夢裡是不是在與女子行周公之禮?」

  王二狗迷茫:「什麼是周公之禮?」

  何珅破口大罵:「好你個王二狗,叫你平常多讀點書......周公之禮就是......就是用你身上最硬的地方,去頂女子下身最軟的地方!」

  何珅這麼一說,王二狗就更迷茫了:

  「哎喲,大人,草民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也知道,用腦袋頂女子的屁股,是不文雅的事兒啊......」

  「你你你.......」

  何珅指著王二狗的手,微微顫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陳默也是真的就沉默了。

  混到四十好幾了還是個初哥!這王二狗也是沒誰了。

  陳默揮了揮手,何珅會意,立刻給王二狗開始科普,弄了半天,王二狗才總算明白了。

  「大人,昨夜草民在夢中,確實有女子與草民相會,那女子長得喲.......」

  陳默打斷道:「沒問你細節,你做夢做了多久?」

  「何大人啥時候來叫草民,草民就夢到了啥時候。」

  「夢了五個時辰?」

  陳默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二狗:「腿軟?」

  「誒,腿老打顫。」

  「褲子換過的?」

  「啊?大人,小人平日裡五天才換次褲子,身上這條才穿了兩天。」

  陳默看向何珅。

  何珅連忙道:「大人,這王二狗的褲子的確沒有濕。」

  夢中行周公之禮,這屬「桃花夢」,此番夢境,往往能引動男子體內的血氣和陽氣。

  像王二狗這般,夢了五個時辰!

  其他的,在王二狗這兒基本也問不出個啥了。

  陳默之前幫王二狗把過脈。

  氣血虧損,陽氣虛弱。

  但如果沒有,這事兒就怪了。

  人不會平白無故損失氣血和陽氣。

  聯想到昨夜白桃縣的情況,陳默吩咐道:

  「何大人,一會兒挑十個壯漢,十個青年女子,十個十二歲以下的孩童,十個過了六十歲的老者,送到衙門來。」

  何珅:「大人,這.......」

  陳默:「事有蹊蹺,還是查查為妙。」

  陳默隱瞞了白桃縣夜裡煞氣升騰的事。

  一來,何珅並非武修,對這件事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二來,陳默是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這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

  何珅起身朝陳默抱拳鞠了一躬:

  「多謝大人!」

  說完,何珅將桌前的盤子往前挪了挪:

  「大人忙活半天了,這吃食快冷了,大人暫候,下官立刻去辦!」

  何珅手上的小動作並沒有瞞過陳默。

  等何珅走後,陳默才拿起盤子。

  盤底,有何珅剛剛偷偷放去的一枚靈石。

  對於白桃縣,陳默越上心,那白桃縣出事兒的概率就越小。

  白桃縣太平,這功績,可是算到何珅頭上。

  調查妖邪雖然是陳默分內之事,但何珅怎麼可能不希望陳默盡心盡力?

  事關仕途,奉上錢財,權當買個安心。

  陳默看破不說破,大家心照不宣即可。

  一炷香的時間,何珅就按照陳默的要求找來了四十位百姓。

  在衙殿前,陳默為這些百姓一一檢查了身體。

  與那王二狗一樣,這些百姓體內的氣血和陽氣都有所損耗。

  但奇怪的是,這些百姓體內居然沒有煞氣殘留!

  鬼物作祟,拋開生前執念不談,生人的氣血元氣,是鬼物的大補之物,所以常有鬼物加害人族。

  鬼物所能操控的煞氣,也很容易沾染到生人的身上。

  遣走那些百姓之後,陳默特地花了半天的時間在白桃縣仔仔細細轉了一圈。

  鬼物要想成型,首先得需要人亦或者鳥獸飛禽死亡,且自身意志殘留於屍體之中,三魂七魄消散大半,但獨留一魂承載意志。

  其次,強大鬼物生前實力大多不俗,或者是身死之地有天然的凝煞之能。

  白桃縣北面是群山,南面卻相對平坦,一年能有十月艷陽。

  白桃縣的地勢,並不具備凝煞之能。

  陳默亦是在衙門翻閱了白桃縣的史歷。

  白桃縣建立至今三百二十一年,未曾出過什麼太過出名的武修。

  鬼物的成型條件皆不滿足。

  但聯想到昨夜煞氣遍地升騰的怪異,陳默隱隱想到了一種可能。

  白桃縣這地下,興許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或者說......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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