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月梅香清暗香動 清淺九醞醉人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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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志兄,今日你可是來的有些遲了。」盧鳴舟笑著打趣道。

  「倒是我的不是了,持朴莫怪。」

  陸澤開應道。

  陸澤開與原主語氣相差不多,就連盧鳴舟也未曾有所察覺到。

  「今日,於清淺亭舉辦月梅詩會,容志兄,請了。」

  清淺亭之名。

  取自林逋《山園小梅》中的: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此地場景與其詩中描繪的場景相差不多,梅樹枝幹縱橫,聯通著的石渠小溪片片梅瓣掩在小溪結成的冰面之上。

  當陸澤開坐在清淺亭之中時,陸澤開只覺得周身都是梅花身上若有若無的淡香味道。

  曲水流觴的遊戲本應是春天溪水化凍時遊戲的。

  但如今已是冬季,若是在外邊,溪水結冰怕是不成。

  這也是盧家將月梅詩會擱置於清淺亭的原因。

  清淺亭雖說有個「亭」字。

  但內里極大,其內地磚之下都通著地龍,在詩會開始前,盧家的奴僕就將其燒的滾燙。

  其亭內中心處有一水池,水池旁有石渠相連,呈現出溪流之狀,環繞於整個亭內,又複流回水池之中。

  不得不說其思巧奪天工。

  因著這遊戲,就連六大世家的子弟也要參與其中,自然所拿的酒也是好酒中的極品。

  此次,盧家拿出的酒乃九醞春酒。

  據傳是曹操當年敬獻給漢獻帝的美酒,一度成為貢酒般的存在。

  後因歷經戰亂,釀造此酒的秘方一度失傳。

  最後還是高祖時期,金陵的一戶酒家研製出來。

  而也正是因為此酒,那戶酒家也得了個皇商之名。

  成了大周八大皇商之一,專貢御酒。

  而九醞春酒素來以,色清如水晶、香醇似幽蘭、入口甘美醇和、回味經久不息而聞名。

  「持朴兄,倒是這回你盧家破費頗多啊。」陸澤開意味深長的只說了一句。

  盧鳴舟爽朗一笑。

  「既然是我盧家辦的詩會,自然不能差了名次,若是差了,不是打的我們清流的臉嗎?」

  「那倒是了。」

  陸澤開笑著點了點頭,心裡有些輕鬆,盧鳴舟的性子還是未變。

  本以為此次詩會如此大辦,是盧家有了從龍的心思。

  但盧鳴舟又說「不能丟了清流人家的臉面」。

  像他們這等的清流世家歷來對皇位爭奪不屑一顧。

  就算是三皇子拉攏了許多的清流,但只不過是普通的清流人家罷了。

  「不墮了我等的名次。」

  一句話便已經說明了盧鳴舟的心思。

  不參與進皇位的爭奪,與歷來的規矩一樣。

  此次詩會乃是自元日過後,延興五十九年第一個盛日。

  歷來四大詩會參與者極多。

  這一次因著皇權的權力博弈鬥爭。

  抱著想要名聲四起,引起皇子注意,博得從龍之功的人是越發多了。

  也因此,這回詩會可是熱鬧的緊了。

  光原主熟識的清流人家朋友就有雙指之數。

  要知道,如今皇權博弈之下。

  能與陸家宗子交友者,也多是性質淡泊名利之輩。

  例如延興朝被當今讚賞為「文彩承殊渥,流傳必絕倫」的大儒顧修的孫子顧浩之。

  東籬後人陶佩……等等人物。

  如今就連他們也來參加此次的詩會。

  陸澤開不禁感嘆著。

  難怪,歷來皇權爭奪是大事,畢竟牽動各方勢力人心,關乎國本之重。

  陸家乃清流有名的世家。

  自然被邀請上座。

  這座位也是雅致。

  青銅鑄就的蓮瓣,上方鋪墊著厚實的棉花,旁邊各有一劉花雕刻的火盆取著暖。

  「此次詩會勿談國事,只談雪月之事。還望諸位諒解。」

  盧鳴舟作為主持的東道主,先行說道。

  也是由他先行斟滿了酒,開始玩起曲水流觴的遊戲。

  好巧不巧,此杯悠悠轉轉之間正停在了顧浩之的身前。

  顧浩之因著自小薰陶的緣故,性子與顧修一般,都是性格和善懂禮之輩。

  「那在下便拋磚引玉一把了。」

  「浩廣兄,倒是折煞我等了,你是什麼性子的人我還不了解嗎?速速作上一首吧。」

  盧鳴舟只笑著搖頭說著。

  話里的意思也很清楚:我知道你性子淡泊,不願參與進如今的局勢。

  只不過如今的詩會定是會有各路皇子的人參與其中,所以作上一首符合你性子的詩作即可。

  「倒是我的不是,」顧浩之自然明白盧鳴舟話中的意思。「我所作的詩為:

  蕭閣寒芳畫上懸,春光日暖莫愁妍。

  幽香數朵虬枝繞,雪骨冰魂四季鮮。」

  陸澤開心中明曉,在場的都是人精,他能猜到的事情,別人一樣也能猜到。

  顧浩之雖說是倉促作詩,但此詩在陸澤開看來,並不算作什麼佳作。

  此次所作之詩與應試詩相差無異二。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應試詩是科舉所用之詩。

  顧浩之用此詩作,表示了他只想科舉進士,並未想參與朝中紛擾。

  按著他的性子,興許還會和自家祖父一般。

  入職翰林院編撰,再進皇史宬中讀盡天下藏書之後就辭官歸家,潛心文學。

  再者其描繪的內容就是此次月梅詩會的「梅」。

  梅生性高潔,顧浩之以梅自喻自己。

  「雪骨冰魂」一詞,更表現了其我是個外簡單不過的如同梅一般的讀書人,是不會參與皇權博弈。

  整篇通讀下來,只能說上個「中庸」的評價。

  身為一個大儒言傳身教出來的,陸澤開絕不會相信顧浩之的水準真就是中庸的水準。

  顧浩之如此做法的用意,相信除了陸澤開,在座的眾人幾乎都可以領會到。

  只眾人像是未覺得異常,一個個在品鑑著顧浩之所做之詩。

  所有人的面容都依舊言笑著,眉宇間不見半分的波動。

  「浩廣兄,今日所作之詩合乎韻律,符合如今之景,不失為良作。」

  盧鳴舟拿起身邊早已斟滿酒水的杯子贊道。

  為這首詩定下了這樣的結論。

  「此酒之樣貌,怕是那價值千金的九醞春酒吧!」

  陸澤開循聲望去,是一個面相有些陌生的年輕人,看其穿著,應是個清流人家。

  九醞春酒雖說聲名在外,但能見其真貌的怕是少上又少了。

  「原是林兄,林兄倒是好眼力。」

  姓林,又是清流人家。

  怕是扶風林家的人。

  陸澤開的手指輕輕拂動著衣擺,看來這位林兄早已經投入到了某位皇子的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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