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採茶茗仙藏蕊叢,引得團絨戀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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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澤開的突然出聲,倒突然使得那小姐不出聲了。

  因著陸澤開視野中看不見那位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突然出聲給嚇走了。

  待他想著再出聲試探一下時,那小姐也開口說話了。

  「你是誰?」

  尋常女兒家碰到這樣的情況,表現好的,也只是默不作聲地離開;再者就是受到驚嚇,大喊大叫「登徒子」。

  可這位小姐卻極其淡定,楞是半分的驚慌意味都聽不出來。

  「小姐可是不怕我?」

  「為何要怕?這裡又不是偏僻的巷子裡,在船上,若我消失不見,爹爹也定會去遣人尋找,就如此大的地界,我還能丟了不成?」

  那小姐反問著。

  倒顯得不是一般人家能教養出來的女兒。

  「小姐還是快些離去吧,若讓旁人看到便不好了。」

  這樣公共的大船上,人來人往的,是不太適合閨閣女子出行,只看林黛玉不論是因著賈敏死了被賈母接到京城教導,還是回去弔唁自己的父親林如海,都是獨自坐著船的就知道了。

  見的外男也是與著自己有著親戚的。

  也不知什麼樣的人家,有著還待嫁閨中的女子,竟不包船走反而坐這公共的大船。

  「多謝公子了。」

  那小姐可能也明白陸澤開話語中的意思,自然感謝了一句。

  陸澤開約摸了會兒時間,這才從拐彎處拐進,也是好巧不巧,陸澤開正好看到那位小姐的背影。

  天藍色的裙擺走動之間猶如其在踏波行走著,頭上戴著的珠釵雖不多,但卻恰好,只給人清雅之覺。

  鬢髮垂下的流蘇未曾有半分的晃動,足以看出是個教養規矩極深的人家,那小狸奴也是可憐的緊。

  小小的,肉呼呼的小爪子向著女子的流蘇抓去,卻怎麼也抓不到,還拼命地去抓著。

  狸奴不知珠玉貴,嗅聞撥弄時時催。

  這番的場景不禁讓陸澤開有些發笑,這小狸奴也太可愛了。

  這邊,當陸澤開回到船艙時,半夏就向他報告了,辭官的文大人帶著家眷也在這艘船上。

  「文大人為何不單租一艘船?」

  要知道那位有著「蘭閨畫史」之稱的小姐,還是個待嫁閨中的。

  「文大人生平清廉,剛正不阿。」

  半夏的一句話就讓陸澤開明白了,這又是個如同海瑞一樣的人物啊。

  剛正不阿的性子,這也怕是文大人干到頭也是個左都御史的原因了。

  生平清廉,未曾受底下人的「孝敬」,所以錢財上難免有些許的煩擾,無力租借一艘船,想來渡口相送的百姓也有些是因為文大人的緣故才去的吧。

  「有幾家女子在船中?」

  陸澤開雖然心裡覺得自己遇到的就是文家的小姐,但還是想確認一二。

  「因著這船是遠行的,所以女兒家極少,小的也就知曉文大人一家有女眷。」

  半夏恭敬地回復著。

  果然是她啊,也是,只有左都御史文大人那樣的性格,能夠養出那般的女子來。

  另一邊的船艙中。

  當文俶到了船艙之內,這才能夠輕呼出一口氣。

  說實話,她也被嚇到了。

  她預料到過,因為坐著這船會遇到外男的情況,但卻從未想過是這樣的情況下碰到個外男。

  雖未看見那男子的面貌,但聲音倒極其年輕著,約摸著也只是與自己的年歲相差不大。

  「小姐,這瑞雪還是皮得很呢。剛才碰到個公子,恰巧瑞雪趴到了那位公子的身邊,那公子好意地遞還,這瑞雪卻又跑了………」

  素雪抱著瑞雪,狠狠地揉了揉瑞雪的腦袋,對著文俶說著話。

  「公子?什麼樣的公子?」

  文俶問著,她心中也覺得這位公子便是陸澤開,只是心中不知為何問了出來。

  「是個文雅的,月白色的袍子,上面的繡線,婢子一看就知道是個富貴人家的出身。」

  「這倒奇怪了,」文俶先笑了下,「富貴人家的公子竟坐著這船行走。」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文家之所以坐這大船也是因為家中錢財的緣故,畢竟她的父親文從簡是個清廉的。

  人人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可文家除了因著文從簡在朝時,賜予的官宅之外,竟拿不出銀錢來去買座私府。

  這也是文從簡從左都御史退下來後,文家人要走的緣故。

  畢竟官宅已經被收回去了,若是不回老家,哪裡有住的地方了?

  可聽著素雪的話,文俶是好奇了。

  素雪家就是因為繡工的緣故,才在文家落了根,素雪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樣的人物絕跡是不會看錯的。

  也就是說,真有這樣一位身著富貴的公子,坐這大船了。

  想想也是有趣地緊了。

  這一刻,兩人似乎心有靈犀一般,竟不約而同地覺得雙方有趣著。

  時間不知覺,悄然無聲流。

  待陸澤開從書本中抬起頭時,船艙內已經點燈了,因著看了這麼久的書,陸澤開覺得眼睛有些酸澀了。

  想著去外面吹吹夜風,放鬆舒緩一下。

  大紅色的燈籠帶著喜慶,掛在船上,夜風因著時間才三月初還帶著絲絲的微涼。

  微涼的夜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倒是讓陸澤開覺得清醒了些。

  「小姐,這般涼的天氣,你都不披件厚衣服,不行,這天著實涼了些,婢子回去取,小姐尋個避風處先避一避。」

  「好了,好素雪,你去吧,我就在這等著你,絕不亂走了。」

  陸澤開又笑了。

  這真是巧了,船上這麼多人,竟然能又遇見這對主僕來。

  另一邊的文俶可沒那麼聽話,若不是為了支開素雪,自己怎麼可能不穿一厚衣出來。

  待素雪走了,才輕輕悠悠地出來。

  她已經有幾天未作畫了,今日倒是想畫畫運河夜景了。

  或許在紛亂的世間,也就只有畫畫能夠撫平她的內心了。

  陸澤開在聽到了那對主僕的聲音後,想著避開,就轉了個方向。

  卻未想到文俶也是轉了個方向,兩者繞了一周,正巧是碰見了。

  文俶急忙轉過身去,流蘇晃動的聲音在此刻變得極響。

  「好巧啊,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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